王山此時距那“血盆大口”已然不足尋丈,看著那令人惡心的涎液,他隻覺胃中翻江倒海,好不難受。一想到自己竟被這種“怪物”吃掉,不由得哇哇大叫,“你奶奶的,怎麽每次倒黴的都是老子!老子不服,你他娘的到底是啥狗屁怪物。啊!老子風流倜儻,還不想死,救命啊!”
他一邊破口大罵,一邊大呼“救命”,已然嚇得麵無人色。
小銀嘿嘿笑道,“你這家夥,還敢自稱風流倜儻,可知非但沒有自知之明,且人品實在太差。一看就知道是個道德敗壞,專幹壞事不幹好事的家夥。這些怪物不抓你,還抓誰。”
王山雖然“劣跡斑斑”,不過倒也沒有小銀說的那般不堪。
眼見王山將入虎口,段義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他早已扣緊的弓弦,猛地鬆開了去。
隻聽嗖的一聲尖嘯,一枚銀白光箭激射開去,瞬間橫過二十餘丈的距離,準確無誤的正中捆住王山的那根粗壯古藤。
啪!
兒臂粗細的古藤應聲而斷,便如同麻杆一般,不堪一擊。而那古樹似乎有痛覺一般,竟發出詭異的叫聲。
朱丹與王武忍不住高聲喝彩道,“好箭術!”
百步穿楊,亦不過如此。
古藤已斷,王山自然而然的急墜而下,那古樹顯然不準備放過這美味大餐。倏地同時從樹上射出五條長而粗壯的樹藤,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瞬間便將王山包圍。
王山大叫道,“段義兄,救命啊!”
段義又一次扮演了救世主的角色,五箭連珠,連連開弓。
隻聽得啪啪響個不停,五條銀光閃過,樹藤紛紛攔腰折斷。斷肢自然落在地上,殘肢則如觸電一般猛地縮回。
“咕咕!”大樹發出怪異的聲音,似乎是吃痛不已。
王山再一次得救,身子卻墜得更快了,便如同一顆流星落地,重重的,毫不猶豫的,他的臉與地麵親密接觸,發出一聲重重的聲響。
從七八丈的高空重重墜地,那可不是好受的,王山被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他晃晃悠悠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身子亦晃晃悠悠,雙足亂舞,便如同喝醉酒了一般,道,“他娘的,老子……老子發財了麽?怎麽滿眼都是金元寶?嘿,老子這是在哪裏。咦,你們笑什麽?站好了,別晃來晃去的,我都分不清東南西北啦!”
其實眾人哪裏再動,反而是他晃來晃去,滿目人影自然晃來晃去。
“嘿嘿,這家夥就是個現世寶,老子忍不住要笑啦!哈哈……”小銀捧腹大笑,不能自已。
朱丹則是表情怪異,道,“嘿,王兄弟還真是,這個……這個,真是幽默。”
段義忍俊不禁,頗為讚同。
惟獨武六奇暴跳如雷,臉漲得通紅,罵道,“狗屁幽默,丟人現眼!”他一個箭步衝到王山跟前,一把抓著他提了過來。
王山雙足亂舞,道,“武大哥,你搞什麽!放我下來,我雖然重重摔了一跤,但修為高深,鋼筋鐵骨,不礙事的。”
“噗!”眾人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就連段義亦不例外。
武六奇臉色卻更加難看,重重將王山扔在地上,喝道,“你還要胡說八道!”
王山頓時一驚,這才從剛才懵懂勁中反應過來。一想起剛剛醜態畢露,暗道,“武大哥定然是氣瘋了,這可
怎麽辦!”
他從小與武六奇一起長大,感情極深。後來他父親去世,武六奇幾乎是亦兄亦父。故而武六奇發起火來,他可是吃不消。
他腦筋轉的極快,立時便有了“好辦法”。隻見他兩眼一抹,淚汪汪,可憐巴巴望著武六奇,語氣更是出奇的悲痛道,“武大哥,還是你關心我這個沒爹沒娘的孩子。怕我摔壞了,不讓我走路。你放心,我身子骨硬朗的很,沒事的。不像段義,一點不仗義,看著我摔死也不管。”
他這般胡說八道,把小銀氣得不行,罵道。“狗東西,剛才就不該救你。讓你被樹精吃了,變成大糞,又來養肥樹,那才最好不過。”
段義與朱丹自然沒這麽大的火氣,倒覺王山這家夥油嘴滑舌,很是有趣。
小銀更嘿然道,“演,接著演。嘿,演技簡直是爛,腦子更是爛到了極點。除了蒙蒙武六奇這樣的無知小子,誰還信你。”
不過王山的計策果然奏效,武六奇現下一軟,語氣大為平緩道,“你莫要不識好人心!如不是段兄弟,你小命早就沒了!我看你是活該,樹藤一斷,你不知道施展身法掠下來麽?”
王山尷尬一笑,道,“當下嚇懵了,都忘了。”
他這話倒是不假,眼看著要被“樹精”吃了,他的確嚇得魂飛魄散,竟忘了自己身懷修為。
武六奇也不知他是真是假,隻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王山嘿嘿一笑,剛想說什麽,忽的就聽地麵梭梭響個不停,竟是四周的大樹上伸出無數粗壯樹藤,朝眾人圍了過來。王山方才丟了個大臉,心想,“你們這些怪物還敢來,老虎不發威,你當老子是病貓!”
心中越想越氣,手中寶劍鏘的出鞘,大義凜然道,“你們這些死活的樹精,老子今天就送你們上路!”說著,劍芒暴起,作勢欲攻。
武六奇一把拉住他,喝道,“你慌什麽!你什麽時候能不魯莽行事!”
王山老臉一紅,道,“我不過是義憤填膺罷了。”
這時無數樹藤已經圍得越來越近,段義見狀心中一凜,渾身真元激**開來。這古林中也不知有多少古樹,每一根樹上也不知有多少樹藤。要是一根根斬斷,不得等到猴年馬月。最好的辦法,當然是用火攻。
這等妖邪之物,自然是以銀焰燒灼最好。銀焰乃是正氣火焰,邪物的克星。立時銀焰在他體內慢慢匯聚,產生出一股內斂的浩然之氣,隨時準備出手。
不過他似乎多此一舉了,因為朱丹早就有了對策。隻見其一邊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一邊淡然道,“這些妖樹。名叫食人樹。莫看它們凶惡的很,其實十分膽小。便是這一點東西,便要它們吃不消。”
言罷,從小瓶中取出一顆紅色丹藥,在手中捏碎。而後左手一揚,右手猛地一掌拍出。雄厚的掌力,化作狂飆,產生莫大的氣勁,將紅色粉末四下激**。
立時,眾人隻覺鼻中傳來辛辣氣味,好不難受,正是出自紅色粉末。紅末在空氣中越**越遠,便如同淡淡的紅霧。
卻不想,那些樹藤一觸碰到紅霧,便如觸電一般,瘋狂縮回。與此同時,紅末落食人樹上,更是令它們驚懼萬分,發出嗚嗚恐懼之聲。
不一會兒,方才鋪滿整片森林的樹藤便消失得無影無蹤。而那些食人樹更是嘩嘩搖動樹葉,便如同求饒一般。
“哈哈,還真是膽小。區區
一點紅末,便讓它們跪地求饒。”小銀笑道。
段義卻知朱丹定然早有準備,這才備下了食人樹的克星。否則不可能這麽巧。
朱丹見狀,淡淡一笑,道,“我們走吧。”
“哼,真是便宜這些妖樹了!”王山顯然還記恨剛才被摔得屁股開花,眼冒金星之恨,惡狠狠道,“要是我,幹脆一把火將這片鬼樹林全都燒了……”
自然沒人愛聽他抱怨,不一會兒人已經走光了,隻剩下他一人還在指著食人樹咒罵。忽覺隻剩下他一個人,頓覺陰森可怖,下一句再也罵不出來。自看這些食人樹,似乎又恢複了猙獰可怖,他嚇得肝膽欲裂,大吼道,“等等我,你們好沒義氣!”
樹林中回**著突兀的驚叫聲,王山卻已一溜煙跑了。
走了一會兒,終於出了樹林,食人樹果然不敢在與眾人為難。
段義極目遠眺,隻見前方丘陵起伏,地勢倒也不高。但卻荒瘠無比,不見一點綠色,土地龜裂,全部都是大塊大塊的石頭。
山是石山,地是石地,整個世界全部都是石頭,與外圍的森林形成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而且此間氣溫高的出奇,便如同一個大蒸籠一般,地麵散發的熱氣更是將空氣扭曲。直教人感覺,高溫要將這片土地融化為岩漿。
段義忍不住心下凜然,暗自駭異。
“呼呼……”這時,王山喘著粗氣,汗流浹背,總算是逃了出來,追上眾人。他熱得不行,喝了一大口水,見不遠處有一方石頭,正可歇息,笑道,“你們還真笨,連番大戰,不知道坐下來歇息一下麽?”
說著,屁股一歪,就要坐上去。
眾人大驚,紛紛驚呼,“不要坐!”
小銀卻嘿嘿壞笑道,“快坐,快坐,別客氣。”
王山見狀,老大不高興,道,“你們也忒小氣了,再記恨我,也不用這樣吧。哼,我偏要坐。”
說著老大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了石頭上。哪知剛剛坐下,臉色驟變,開始驚駭,隨即漲紅,十分扭曲難看。
“啊!燙死我了!我的屁股!”下一刻,王山猛地從石頭上彈射而起,捂著屁股又蹦又跳,哇哇直叫,十分滑稽。
“嘿,這就叫火燒屁股。”小銀幸災樂禍,道,“不過火燒屁股,非但不香,而且太臭。”
餘人亦是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搖頭不語。
從此,王山再也不敢靠近石頭,也不敢坐下。
一行人繼續朝前行進,越是深入,越覺氣溫高的難受。即便是四人修為高強,已然寒暑不侵,亦覺十分難受,熱汗騰騰。
不一會兒,來到最高的石山下。隻見此山雖不及百丈高,卻十分陡峭險峻,令人嘖嘖稱奇。
“到處都是石頭,也不知那妖洞在哪?”王山忍不住抱怨道。
然而段義仿佛沒有聽到他的抱怨,猛地覺察到一股危險的氣息。他不敢大意,將六識催動到極致,將四下一切收於心底。
忽的就覺石山下傳來細微的震動,不一會兒震動越來越強烈,似乎要將石山拱破一般。
他現下大驚,吼道,“快退開!”
眾人卻是不明所以,隻因他們沒有段義那般強橫的神識,能夠感覺到深埋地底的異動。
“嘿,段兄弟,你也太膽……”王山道。
一個“小”字沒出口,異變陡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