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鹿山山頂的路,乃是一條石階小道。連日大雨,石階多有衝毀,且長滿了厚重滑膩的青苔,尋常人踩上去,很容易滑倒。

石階小道是原本生活在湖邊的漁民建造,年月頗久。如今物是人非,他們可能絕非想到自己修建的道路竟然會有無數的修煉者踏上。

小雅依舊拉著段義,並未有鬆開的意思。旁人見了這對“情侶”,總是不免要投來幾分羨慕又略帶嫉妒的眼光。

他們真的很般配,每個人如是想。

“剛才那個人,好像對你很有敵意的樣子。”漫步道上,小雅漫不經心道,“你認識他麽?”

段義搖了搖頭,道,“此人我肯定從未見過,看他樣子也不像是戴鈞一方的人。不過他仇視我又如何,我段義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可以說,段義的仇家遍布天下,多得都懶得數了。如若什麽阿貓阿狗都上心,那麽他也活得太累了。隻有真正的對手才值得他放在心上,方才那人顯然還沒有資格。

這不是輕敵,而是傲氣!

“主人果然深得我小銀真傳!”腦海中,小銀笑嘻嘻道,“男人就應該有點傲氣,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做主人你的敵人!而那些有資格的人,肯定是上輩子積德,祖宗八輩都沾光啦!”

按小銀的說法,段義的敵人非但該很自己,反而該燒高香慶幸且感恩戴德。

段義雖有足夠的傲氣,卻不是不要臉。

便在此時,小雅笑道,“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不過我看那人的目光,倒像是情敵相遇。嘿,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又勾搭了哪家的姑娘,被人尋仇上門?”

小銀立時反駁道,“這叫什麽話,我主人是那樣的人麽?從來都是你們這些女人投懷送抱,我主人可從不主動招惹你們。嘿,當然我不得不承認,我**出來的主人,那魅力絕對是天下一等一的,且隻要是好妞,咱爺們向來是來者不拒。”

段義卻沒心思聽小銀廢話,而是心神一震,目光癡癡,看著小雅。

她說話時一臉嬌笑,便仿佛妻子與丈夫開玩笑那般的隨意,那般的溫馨,讓人覺得眼前這個女子就是自己該守護一生的對象。

她一定會是個賢妻良母,與自己白首相依,生死不離……

即便是段義三番五次的告誡自己,絕不能動情,那隻會害了她。可那一瞬,他再也無法自已,感情如山洪暴發,瞬間吞沒了他所有的防線。他再也無法控製自己,就那麽抓起小雅的一雙柔荑,渾身抖動,顫聲道,“小雅,我……”

小雅與他四目相對,眸子閃爍著盈盈淚花,臉上卻綻放最美麗的笑容,道,“木頭,你終究還是愛上我了。”

轟!

段義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隻是沉浸在她的柔情蜜意之中。

小雅無疑是大膽的,追求愛情的勇氣更是無與倫比的。今日,段義終於被她俘獲。

“嘖嘖……”腦海中,小銀嘖嘖稱奇,以調笑的口吻道,“主人啊主人,現在知道什麽叫做巾幗不讓須眉了吧?我小銀本以為自己已經是情中之聖,簡稱情聖。然而,和這丫頭比起來,我可是小巫見大巫,敗得體無完膚哦!”

誠然,這一仗,小雅完勝。

而小雅似乎早就料到段義會有此反應,高興得歡呼雀躍,如一隻美麗的精靈,興奮道,“嘻嘻,雅兒成功啦!哼,你看你這個家夥以後還敢對我愛理不理。”

段義微微愕然,卻又大感愧疚,道,“我不是真的……”

小雅的確善解人意,玉指封住他的嘴,道,“你什麽也不用說,雅兒什麽都明白。”

嗡!

如此時段義再無所表示,那麽他便不是真正的男兒,而是懦夫了。他富有侵略性的雙臂,猛地將小雅擁入懷中,恨不得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

那種感覺,就叫心有靈犀。

在段義所認識的所有女子中,小雅不是最漂亮的,氣質不是最高貴的,智計不是最高的,卻是最懂段義的。

“咳咳。”小雅哪想到段義這根“木頭”發起瘋來,如此熱烈。她瞬間俏臉羞得通紅,粉拳錘著段義的肩膀,嗔怪道,“不害臊,還有人哩!”

小銀暗道,“小丫頭,你也知道什麽叫害臊,追我主人的時候可一點也不含糊,大膽之極。”

不過他小銀可是風趣而又識趣,且具有高尚情操的君子。眼見自己的主人泡妞到了關鍵時刻,他是絕不會出言打擾的。故而這番話,段義也聽不到。他知道沒自己什麽事,樂得躲起來睡大覺。

其實小雅的擔心有些多餘了,因為眾人早已快要接近山頂,山道上隻剩下他們兩個。

沸騰的熱血漸漸平複,段義放開小雅,淡然道,“我們上山吧。”

小雅早已渾身軟綿綿,隻是輕輕的應了聲。

於是他的左手和她的右手,就那麽緊握著,再不曾分開。

山不高,不一會兒便到了鹿山山頂。隻見山頂處是一處頗為開闊的平地,上麵搭建了數不清的帳篷,顯然是七大派的。在平地的中央,有一土夯高台,顯然是為舉行七派會盟所建。

會盟時間在正午,尚有好幾個時辰,但此間早已人頭攢動,頗為熱鬧。

不過,眾人討論得最多的,當然還是那個神秘的白發男子,以及誘人的賞金。

“看來你好像很值錢的樣子,怪不得這麽多趨之若鶩。”小雅笑道。

段義淡然道,“不過這可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一邊說話,他一邊將強大的神識放開了去,瞬間便將整個山頂的所有人盡收心底。每個人的修為,每個人的氣息,甚至於每個人的情緒,都逃不過他的法眼。而他如此做也非是無的放矢,而是要一探七大派的實力。

“七大派果然不凡,高手如雲!”段義心中暗驚。

他的神識很快就發現了七道最強的氣息,顯然便是所謂的七派首席弟子了。而且每一道氣息與戴鈞的實力都不相上下,即便是他修為大增之後應付起來,亦必有一番惡戰。

由此可見,七大派的底蘊的確是了得。

就在段義探測到七人之時,七人亦是同時發現了他。

此時七人帶著門下弟子聚會,商議著七派會盟的細節。

突然間,他們感覺到有一道龐大的神識從他們身上掃過,不由得駭然大驚,甚至毛骨悚然。因為那神識的強度,赫然已經超越了他們,幾乎是與門中長老、師尊一個級別的存在。

“難道是哪個老妖怪殺上山來了?”眾人皆是大驚,暗自猜測,卻誰也沒有說出口。

場中一片默然。

“諸位,都感覺到了麽?”上官虹眉頭緊蹙,心中很是不安,開口打破了沉寂。

戴鈞應道,“此人甚是極為強大,恐怕在場的任何人可比。”

眾人一片嘩然,戴鈞素來高傲

的要命,他能說出如此話,便知來人的可怕。

水神教首席弟子,碧秋蟬沉聲道,“會不會是敵人發現咱們在此商議對方他們,故而派出高手前來破壞。”

上官虹搖頭道,“應當不會。敵人的一舉一動,都在咱們的監視之下,如有異動咱們立時便知。”

“難道是魔教!”雷神教首席弟子,雷鈞駭異道。

咯噔!

眾人心中巨震,顯然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雖然魔教也很想對方那個神秘勢力,但正道亦是他們的死敵,派人挑釁,顯然是有可能的。

便在眾人心下惶惶之際,一向少言的高密淡淡一笑,道,“諸位大可不必緊張。在下蒙家師傳授一門奇功,亦能大致擦探出此人深淺。”

眾人吃了一驚,紛紛朝他投去疑惑的神光。

高密道,“此人神識雖然異乎尋常的強大,但修為卻遠不及神識。當然,不是說他不強,其實此人與咱們已然不相上下。”

此言一出,一片嘩然。

高密的意思很明顯,來人的實力已經足以和七大派首席弟子中任何一人匹敵。擁有如此實力的青年高手,顯然絕非泛泛之輩,更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也難怪他們表情如此駭異不堪。

“一定是他!”一旁的古霏霜心中大喜,哪裏還不知是段義來了,恨不得馬上衝出去與段義一訴相思之苦。

“是他!”幾乎同時,風不二臉色一變,驚呼道,“一定是那個白發少年!”

眾人再次震驚,卻又舉得合情合理。如今天下能有如此實力的青年高手,除了那神秘的白發少年,怕是難以再找出第二人了!

“可據咱們山下的人傳回的消息,並沒有發現此人蹤跡,倒是有許多冒名頂替之輩。”火神教首席弟子,赤炎沉聲道。

上官虹道,“此人修為高深莫測,許是另有辦法潛進來。”

戴鈞聞言,冷冷一笑,道,“不管他如何進來,也要他有來無回!風兄,你見過此人,便由你去將此人找出來!”

風不二聞言,心中暗喜,立時應道,“隻要他在山上,定叫他插翅難逃!”

言罷,戴著門下弟子,大步流星出去。

古霏霜一聽這些人又要對付段義,心中又怒又急,不由得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高密,低聲道,“大師兄,你還不想想辦法!”

高密微微一笑,低聲道,“放心吧,你的情郎很厲害,不用擔心。”

古霏霜哪裏信他,狠狠瞪了他一眼,低聲道,“我不管!你要是不幫他,我回去便告訴老頭子,說你欺負我!”

高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道,“從小到大,可隻有你欺負我的份,隻有師尊才會偏袒你。罷了,罷了,大師兄怕了你啦。”在古霏霜淩厲的攻勢下,高密終於敗下陣來。他霍的站將起來,道,“此人實力極強,風兄一人怕是難以應付,便讓在下在暗自助風兄一臂之力。”

如是之前,同時由兩名七大派首席弟子出手對付一人,眾人必定不恥為之。可見識過那強大的神識之後,再也沒人敢掉以輕心。

故而上官虹道,“還是高兄心思縝密,那麽便有勞了。”

高密淡然一笑,帶著八卦宗弟子離去。

眾人心中大定,暗道,“有這二人出手,那白發少年便是本事再大,也將束手就擒。”

不過事情的結果,顯然不會按照他們所設想的發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