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深邃的天空終於不再陰沉沉,萬裏無雲。大洪災快兩個月後,天氣總算有了好轉。看樣子,明天很有可能是個好天氣。
段義入定打坐了幾個時辰,體內的真元又恢複到了巔峰狀態。
便在此時,帳外忽的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輕不可聞。但段義是何等耳力,焉會不知有人接近。不過他並沒有升起警惕之心,亦沒有應變動作,就那麽一動不動坐著。
一陣微風襲來,門帳被拂開,調皮的風兒鑽進了帳內。
下一刻,段義便覺有一雙冰冷的手從身後閃電伸出,倏地蒙住自己的眼睛。
女子幽幽體香鑽入鼻中,帶著體溫的蘭氣噴在他的耳畔,更有一個聲音笑嘻嘻道,“猜猜我是誰。”
“靠,蒙著我的主人的眼睛,要他怎麽猜?”腦海中,小銀沒好氣道,“就好比,脫了衣服蒙上頭都一樣,我主人哪知道誰是誰!”
顯然,小銀這家夥又開始胡說八道。
雖然女子故意改變了聲音,但每一個人的體香都不同,每一個女子的手更是各有特點,段義怎會認不出。這非是說他對女人研究有多深,而是一個高手的洞察力。
他早已知道來人是誰,道,“霏霜,鬆手吧。”
古霏霜大感沒趣,悻悻然道,“小雅那丫頭還說你這個呆瓜很有意思,我看一點意思也沒有!不好玩,一點也不好玩!”
“主人,高明啊!”腦海中,小銀卻是大拍馬屁,笑道,“主人你對女人的觀察細致入微,僅憑體香和手感便能分辨出不同的女子,果然不愧情聖的稱號哇!”
段義哪有功夫理會這家夥,目光投在古霏霜身上,道,“找我有事麽?”
“廢話!否則夜半三更,本姑娘跑過來作甚!”古霏霜白了一眼,道。她旋即又覺自己說這話,太過曖昧,趕忙改口道,“哼,你可不要想歪了,是大師兄讓我來請你過去。”
“高密。”段義絲毫不顯驚訝,起身道,“他終於舍得說實話麽?”
“莫名其妙,走吧。”古霏霜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就不顧他反對的眼光,強行挽著段義的手臂,朝外拖拽。
段義無奈,隻能任他放肆。
小銀卻是大驚,驚呼道,“非禮啊,主人,這丫頭也太彪悍了,想要霸王硬上弓!不行啊主人,你一定要發揮你超人的定力,保住你來之不易的貞操啊!”
便在這家夥的大呼小叫聲中,古霏霜將段義拖到山中一處僻靜樹林,這才道,“他就在裏麵,你去吧。”
言罷,也不理段義,自顧走了。
段義目中射出深邃的光芒,走進了樹林中。沒走幾步,果然瞧見高密在一株古鬆下等著他。
清冷的月輝灑將下來,二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高密淡淡一笑,道,“段兄,你來了。”
段義走上前去,點了點頭,道,“你有話說?”
“嗬嗬,和段兄說話,就是爽快。”高密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道,“將段兄叫到此處,是想告訴你七派會盟的真正目的。”見段義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他大感詫異,道,“嗯,難道你不覺詫異麽?”
“嘿,你們七大派那點小九九,豈能瞞得過我主人。”腦海中,小銀不禁傲然道。
其實段義早料到七派會盟表麵上是為了所謂的斬妖除魔,實則還有更重要的目標。否則,七大派根本不用如
此大費周折的聚集這許多高手在鹿山。
而連一向不問七大派爭鬥的八卦宗亦參與進來,可知此次行動所為非小。
“哎,段兄真是心思縝密啊!”見段義默然,但高密從他的眼神中已然明白了一切,不由得長歎道,“你猜得不錯,七派會盟最主要的目的非是要除魔衛道,而是為了得到一樣東西。”
“東西?”段義亦被勾起了興趣,問道。
高密點頭道,“此物就被在翠山之中,而那個神秘新勢力亦是因此欲將翠山獨占。到底是什麽,其實我們也不太清楚,隻知是一種天生地養的寶物,得到將有莫大好處。故而七大派一致決定,聯手進入翠山,取得此物。”
段義心中一震,漸漸明白過來。
神秘勢力勢力、正道七大派、天宮、魔教皆欲得到此物,這才齊聚青州。
天下最有實力的幾個勢力都欲得到的東西,顯然是稀世珍寶。就連他也不禁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寶物,有如此魔力,讓人趨之若鶩。
念及此,段義將目光投向高密,淡然道,“如此說來,你是要我與八卦宗聯手,助你取得此物?”
卻哪想,高密先是點了點頭,旋即又搖頭,道,“你隻說對了一半。你我聯手不假,可卻非是要助我。”
“咦,這可奇了!”腦海中,小銀驚呼道,“我主人不幫你,難道是幫你的哪家小情人?”
段義亦是百思不得其解,道,“那是幫誰?”
高密忽的目中暴起烈烈精光,直視段義,一字一頓道,“就是你!”
“我!”段義為之一驚,千想萬料也決然猜不到是如此答案。
小銀更是驚呼,“我的娘,難道真的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唔,老子掐指一算,我主人今年桃花運太過旺盛,非但女人對他投懷送抱,便是男人也不例外。”
此事當然與桃花運扯不上半點幹係,而是另有原因。
段義皺眉道,“為什麽是我?”
高密目光灼灼道,“段兄不用問為什麽,隻需知道高某會全力助你。你放心,高某絕非心懷歹意之人。”
段義頗為吃驚的打量著他,亦不曾從他身上感受到些許惡意。話都說到這份上,他除了點頭答應,還能說什麽。
“哈哈,那麽一言為定。”高密哈哈一笑,忽的轉身離去,“段兄,高某還有一項私人請求,望你莫要了辜負了小師妹的一片深情。”
段義愣在當場,待得回過神來時,高密已然消失不見。
突然,小銀大笑道,“啊哈!我知道他為什麽要送主人如此一份大禮啦!嘿嘿,小子陰謀藏得很深,還不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什麽目的?”段義被他煞有其事的樣子唬住了。
小銀嘿嘿直笑道,“主人,我說你咋就這麽笨哩。很明顯啦,你的大舅哥是要送你一份大禮,為古丫頭當做嫁妝。事成之後,你就等著和古丫頭拜堂成親吧。哈哈哈……”
段義本來是不相信小銀這張臭嘴的,可在那令人發毛的笑聲中,他不禁信了幾分。他心中一凜,喃喃道,“不會吧!”
“沒錯啦,主人你豔福不淺啦!”小銀接口道。
段義聞言勃然大怒,暴喝道,“小銀你這個王八蛋,如是你的烏鴉嘴成真,老子一定會掐死你!”
小銀嚇了一跳,道,“其實……呃……也許沒那麽嚴重。你奶奶的,賊老天,
你千萬不要讓老子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就在他主仆二人一個心驚膽戰,一個怨天尤人之時,忽的樹林中一股冷風襲來。
“什麽人!”段義冷喝一聲,才見不遠處多了一人,敵意盡去,詫異道,“怎麽是你?”
來人卻是一名女子,赫然是水神教首席弟子,碧秋蟬。
月光下的碧秋蟬,一身輕薄的碧紗長裙,仿佛根本感受不到料峭的寒風。輕紗曼妙,遮擋不住她傲人的玲瓏身材,讓任何男人看了都不由得怦然心動。長裙下,露出一截冰肌玉膚般的修長小腿,一雙完美無瑕的赤足踩在鬆軟的地上,簡直渾然天成。
“我的娘,深山老林,孤男寡女,她穿這麽一身簡單的衣服,難道是對主人你有什麽非分之想?”小銀不由得又開始發揮他那近乎於變態的齷齪想象力。
不過段義不大敢多看這個女子,將目光轉開了去,道,“你來幹什麽?”
碧秋蟬行為詭異,他並不能分辨是敵是友,自然也保持著應有的警惕心。
碧秋蟬打量了段義好半晌,忽的麵無表情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絲笑意。她終於笑了,這如若讓外人知道,怕是不知要讓多少人為之癡狂。因為這個冰山美人,幾乎從未在任何男人麵前露出過哪怕一絲笑容。
段義亦是大感不適應,總不可能傻乎乎的問,“姑娘你笑什麽?”故而隻得默然不語。
“噗嗤。”碧秋蟬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道,“你這個人真是有意思,我又不會吃了你,怕什麽。”
她這一笑,當真是傾國傾城,看得人心神**漾。
段義更是心神一震,呆呆說不出話來。他實在不曾想到,她笑起來居然有如此魔力,連自己也差點心神失守。他心中一驚,凝神心法運起,頭腦保持清明,道,“姑娘,有話直說吧。”
碧秋蟬也不再逗弄他,收起笑容,正色道,“秋蟬是來感謝公子日間的幫助。”
她所謂的幫助,自然是段義故意給她台階下,讓其不用太過為難。
“我隻是覺得你我無冤無仇,沒必要拚個你死我活,徒白便宜了別人。”段義淡然道。
碧秋蟬訝道,“難道公子不知道,你我之間是敵非友麽?”
“真的如此麽?”段義反問道,而後又朗聲道,“即便是是敵非友,要戰亦要公平決鬥,那所謂的三招之限,段義即便是勝了,亦勝之不武。”
碧秋蟬目光訝色更盛,道,“看來公子很有自信,亦是個光明磊落之人。不過秋蟬也很期待,公子到底隱藏著如何強大的實力。”
“會讓你看到的。”段義道。
碧秋蟬微微一笑,道,“天色不早,秋蟬不能離開太久。臨走前,秋蟬送公子四字算是報恩。小心行事。”
言罷飛身而起,化作一道淡影轉眼消失不見。
“嘿,這算是什麽報恩!”小銀不平道,“最起碼,也應當以身相許吧!”
段義無言,眉頭緊鎖,思索著碧秋蟬的話。
忽的,背後傳來一道聲音,“如不是古霏霜說高密找你,雅兒還以為你是來幽會情人了哩!”小雅的身影出現在背後,道,“說吧,那個女人是誰。”
“碧秋蟬。”段義亦不隱瞞。
小雅目中訝色一閃而逝,隨即道,“軒轅宮的人找你。”
“又來了。”段義喃喃道,“今夜還是還真是精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