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宮殿,金碧輝煌。黃金的屋頂,似天穹一般;漢白玉的石柱,擎天而立;就連地麵,亦由黃金鋪就。

正應了那句話,金錢如糞土。

宮殿的外圍,並沒有牆,空空****。如若有人走到宮殿的邊緣,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他們赫然能看見,整個宮殿就好似浮在虛空之中,下方無依無靠。而且宮殿地基四周,有著一道環形瀑布傾瀉而下。

也不知瀑布的水從何而來,但卻奔騰不息。而瀑布的下方,又是虛無一片,根本看不見任何事物,連水霧都欠奉。就如瀑布落入了無底深淵中,深不見底,用不會溢滿。

如此震撼詭異的場景,當真自有在險境中才能得見。

宮殿中,淌滿了屍體和傷員。屍體固然美心思欣賞這一幕,一眾傷員更不會有這閑工夫。此時尚能活下來的人,哪一個不是實力超群,曆經數次大戰,才保住一命。他們身上都布滿了累累傷痕,皆無再戰之力。

但是他的頭腦依舊清醒,目光依舊銳利。

如若問此時什麽最能吸引他們,答案不是白衣男子已然抵著金萱兒咽喉的劍卻怎麽也刺不下去,不是如何療傷,甚至不是如何得到九品金蓮。每個人都瞪大了眼,駭異萬分的盯著半空中,忘了驚呼,連呼吸與心跳也忘卻。

空中劈裏啪啦的金色電弧密如蛛網,耀眼奪目,卻蓋不了電網中心的那銀發少年。

眾人目光的焦點,赫然是虛浮半空的段義!

此時他雙目緊閉,麵無表情,顯得十分安詳寧靜。

可眾人的心,絕對無法保持平靜,反而掀起了驚濤駭浪。半空中的段義就好似對著金色電弧有著天然的吸引力,那數不清的電弧一道接著一道劈在他的身上,嗤嗤作響。

如若是其他人被電弧擊中,即便是不被燒焦,那也絕不好受。可段義仿佛對電弧免疫,非但毛發無損,反而每一道電弧過後,他的氣息竟然增長一分。

如此詭異震撼的一幕,叫人如何不心驚。

更加可怕的是段義的氣息,在短短數息之間急速變化。

開始他渾身上下散發出比浩然正氣還要強悍的純正之氣,似一輪普照萬物的朝陽。眾人徜徉在他的光芒之下,竟生出舒坦無比的感覺。可好景不長,一息之後,純正之氣被一股更加強大的暴戾之氣取代,瞬間充斥鬥室。眾人隻覺進入了一個血腥的世界,血液不由自主的沸騰起來,人變得暴躁易怒,甚至瘋狂。

但這暴戾之氣亦隻維持了一息左右,又被一道如從九幽地獄噴湧出來的殺氣所代替。那是純粹的殺氣,純粹的令人肝膽欲裂。所謂純粹的殺氣,是指其中不含殺戮、暴戾、血腥等負麵情緒。

就如同一汪冰冷的池水,純淨清澈,卻足以讓人遍體生寒。

在那股殺氣麵前,人人不能幸免,皆由內而外的感到恐懼。懼由心生,連深處的靈魂,亦在其中顫抖。

“他……到底是人不是!”所有人露出驚恐十分的表情,顫抖道。

也不知是誰吼了一句,“他不是人,他是九幽中的殺神!”

眾人渾身劇顫,內心的恐懼瞬間攀升到了極點。所有人的恐懼匯聚成一道,世界變了顏色,似乎一切都籠罩在森冷的氣氛之中。

是啊!如若不是殺神,誰人能夠擁有如此龐大,如此純淨的殺氣。

可不管眾人

如何驚恐,那股殺氣既不消退,亦不壯大,反倒是段義的氣息在不斷攀升之中。

“我的娘,段兄弟到底是怎麽了!”赤炎一臉震驚,道,“他這樣子,好可怕!”

上官虹臉上肌肉不自然的抽搐,顫聲道,“他……他許是在進階吧!”

“進階!”戴鈞、風不二、碧秋蟬聞言皆是臉色劇變,麵如死灰,道,“在此種環境中能恢複傷勢已是困難,他竟還能進階!”三人一臉不敢置信,事實卻又擺在眼前,那種震撼不是語言能夠形容清楚。

“哎!”雷鈞長歎一聲,懊惱道,“我們錯了,錯得太凶了!如若我們不舍棄他,今次也不至於弄成這般田地。”

上官虹垂頭不語,顯然和他一般後悔,隻可惜已然晚矣。而赤炎則一臉憤怒,對於二人行徑餘怒未消。

突然,戴鈞運足一口氣,大吼道,“白兄,這小子在進階,快殺了他,否則九品金蓮將是被此人獨占!”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此時殿中眾人個個帶傷,即便是強如白衣男子和金萱兒亦情況不妙。如若讓段義進階成功,再加上他遠比修為強悍的實力,場中每一個人是他對手。再加上高密已然割下了九品金蓮,九品金蓮自然是段義囊中之物。

想明白了這一層,在場之人,大部分倒是希望白衣男子殺了段義。即便是他們得不到神物,他們也決不允許旁人得到。

“嗯!”

白衣男子聞得戴鈞的話,殺金萱兒的心瞬間消退,目光投向半空。

“好強的殺氣,這小子到底是什麽人!”他望著半空中的段義,心中的駭異之情不比旁人少。他可是和段義交過手,當時便被後者擊傷,著實震驚了一把。要知道,四重天以下的高手想要傷他簡直是癡人說夢,可段義確確實實做到了。

段義的實力、修為、天賦、悟性都讓他感到了極大的威脅。他知道像這樣的人物,此時雖還不能真正威脅他,但將來必定是一大勁敵。以他的性子,必將此種威脅扼殺在搖籃之中。可西王母的天命是不可傷段義性命,他雖心有不甘,亦不敢違抗。

而再次相見,段義的修為大增不說,身法還突飛猛進,就連他亦覺無法在身法上勝過段義。

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兩次成真,讓他更加篤定段義留不得。可西王母有命,他依舊不敢動手。

可今次,他心中的殺機如山洪般爆發,再也無法抑製。

就在這種危機萬分的時刻,段義居然還能奇跡般的進階,他實在不能接受。更可怕的是那股殺氣,更讓他無力和恐懼。他知道段義此時還不能駕馭那股殺氣,可等有一天成功了,此子將成為無敵於天下的存在。

他絕不能容許任何人威脅到自己,他要斬草除根!

即便是違抗王母娘娘的天命,即便是堇兒師妹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即便是他將受到嚴懲,他亦絕不會後悔。

更何況,戴鈞說得對,九品金蓮絕不能落入此人手中。

一瞬間,他目中冷光閃閃,殺氣迸發。

站在對麵的金萱兒將白衣男子諸多神色變化完全收入心中,芳心沒來由的一顫。她當然知道對方要舍自己而殺段義,哪裏容許,冷笑道,“你不是想要殺我麽,為何不動手?”

白衣男子雙目森寒,道,“要殺你這妖女,不急在

一時半刻,我先殺了這小子!”

言罷長劍倏地一閃,竟不管金萱兒,要撲向段義。

“慢著!”金萱兒心中焦急萬分,嬌喝一聲,再次擋住了白衣男子的去路,“你為什麽要殺他?你今次來不是要九品金蓮麽,殺他有什麽用。”

白衣男子哪裏有功夫和她瞎扯,怒道,“妖女,別以為我不知你用心!哼,我看你和他是餘情未了,想拖延時間保他一命!”

金萱兒心急如焚,臉上卻嫣然一笑,道,“你猜得真準,他再怎麽說曾經也是我男人,本姑娘真能眼睜睜看著他死於你劍下。”

“哼,你如再不滾開,我連你一起殺了!”白衣男子怒極,長劍刷的直指金萱兒眉心。

金萱兒夷然不懼,反而嫵媚一笑,道,“你要殺我?嗬,那麽來吧!”

白衣男子氣得直發抖,恨不得將礙事的金萱兒碎屍萬段。可他明白,金萱兒雖然傷得極重,但自己要殺她必定將殘存的真元消耗殆盡。到時候,他再也奈何不了段義。故而實在是不想殺,而是不敢殺。

此時圍繞段義身子周圍的電弧劈裏啪啦越來越密集,他的氣勢亦瘋狂攀升,已然到了突破的關鍵時刻。

白衣男子驚怒萬分,再也顧不得那許多,倏地一劍刺向金萱兒。

金萱兒臉色一冷,殘存的魔氣聚集與右指,準備故技重,彈開這一劍。可她自家人知自家事,她的傷比對方重得多,也僅能勉強當這一劍而已。

“段義啊段義,本姑娘已經盡力,以後如何就看你的造化了。”金萱兒暗歎一聲,右指猛地彈出,直取刺來的劍鋒。

然而令她駭異的是,眼見指劍就要交擊,白衣男子手腕一沉,劍招陡變。

原本直刺的一劍,倏倏地變成橫拍,掃向她的胸口。

蓬!

她蓄積全力的一指落空,就好似一腳采空,那種感覺十分難受且受力反噬。而白衣男子的一劍拍在她的胸口,更讓她口吐鮮血。對方則借力飛騰而起,朝段義射去。

這一切快如閃電,發生在頃刻間。

“他要殺段郎,不!我不能讓段郎死!”金萱兒目眥欲裂,腦海中隻有這一個信念,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雙手死死抓住白衣男子的劍刃,絕不鬆手。

如此一來,白衣男子自然無法再進,氣得暴跳如雷,吼道,“妖女鬆手!”

金萱兒白玉般的芊芊素手被鮮血染得通紅,可卻依舊如鐵鉗一般死死擒著劍刃,口中鮮血直湧,卻決然一笑,道,“我……我不鬆手!”

白衣男子又驚又怒,試著抽出長劍,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他狂怒如狼,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暴戾之氣,吼道,“妖女,你自己找死!”

說著身子猛地一墜,右手奮力攪動,左手揚起,一掌拍在劍柄末端。他這一掌含怒而發,幾乎集全身之力,力透千鈞,金萱兒再也擒不住劍刃。

哧溜一聲,長劍從她手中劃過,射向心髒。

可她卻夷然不懼,反而一副解脫的神色,俏媚的臉上浮現一絲笑容,淡淡道,“段郎,我欠你的,終於還你了。”

“公主,不!”魃族七女慘呼不已,卻又無能為力。

餘人亦大多被金萱兒真情感動,紛紛側目,不願見這慘不忍睹的一幕。

就在劍刃即將刺入她肌膚的一刹那,破空尖嘯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