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日山下,近三千餘人裏三圈外三圈,將一方臨時擂台圍得水泄不通。擂台中,一個身材矮小,衣衫下寫著一個大大“三”字的男子,一臉冷笑,十分得意,萬分輕蔑,說不出的張揚跋扈。

而在矮個男子三丈開外,一身材魁梧,形似鐵塔的大漢,又是震驚又是憤怒。他僅僅捂著左肩,鮮血不住的從五指之間迸濺,根本止不住。鮮血也不知留了多久,將他肩頭完全染紅不說,地上還流了一大灘。

“老子再和你比過!”那大漢仿佛不知疼痛,怒叱道。

而那矮個男子則冷冷一笑,輕蔑道,“手下敗將,何足言勇。你連弓箭都拿不穩,還憑什麽和我鬥?”

那大漢大怒,勉強握住弓箭,吼道,“誰說老子拿不穩,老子和你拚了!”說著,便欲拉開弓箭。

可是他左肩被穿出一條血洞,功力大損,又如何能辦得到。可他十分倔強,竟緩緩將弓箭拉開。

“石剛,退下!”忽的,千雲叟一聲低喝。

那大漢,石剛萬分不甘,大叫道,“師叔,你別攔著我,我要給鳳兒報仇!”

千雲叟道,“你已經敗了,還不退下!”

“我……我……敗了……”石剛聞言,好似晴天霹靂,差點站立不穩,手中的弓箭亦掉落地上。

那矮個漢子,阿三見狀,哈哈笑道,“不但你敗了,你們誅日山莊三戰三敗!”言罷,轉向無雙老祖,正色道,“老祖,徒兒不辱使命!”

無雙老祖笑個不停,心中說不出的滋味。時隔數十年,他終於將誅日山莊完全的踩在腳下。雖然他並沒有本事親自打敗箭神,甚至無力親自勝過誅日山莊,可他精心**的三個徒兒辦到了。

數十載夙願,一朝得償,那種心情實在不是言語能夠形容十一的。

千雲叟臉色極為陰沉,陰沉得甚至有些可怕。他心中不僅是不甘,更多的憤怒。

無雙老祖實在太過狡猾!

他三名弟子,各有所長,一身功夫卻又偏偏是針對誅日山莊的箭術。甚至可以說,就是為了比武打擂。三人的一招一式,都能在擂台中與本門箭術相抗衡。

其實說,相抗衡並不準確,因為這些箭技都是箭神所創,精妙絕倫,絕非無雙老祖可及。可這老家夥知道,人的資質有差異,再精妙的招數由人來施展便有破綻。

荊鳳性烈如火,年紀輕輕資質極高,難免輕敵。所以這老家夥故意派出掌法剛猛雄厚的阿大,以靜製動,勝了第一場。

而司馬朗生性謹慎,箭技走的是沉穩的路子。無雙老祖反其道而行,讓速度迅捷、腿法淩厲,攻擊極強的阿二對陣。

這第三場,勝得更是簡單。

石剛脾氣差,易衝動。荊鳳重傷已然讓他心神大亂,司馬朗的落敗更是讓其無法控製情緒。再加上阿三的實力本就比他強,雙方交手不及十餘招便即落敗。

實際上,誅日山莊三人實力並不遜色對方。如若將對戰次序調換一番,絕對不是眼下慘敗局麵。

由此可知,對方絕對是有備而來,且將每一個環節都考慮得十分周詳。敵人心機之深,當真令人發指。

可是說什麽也晚了,敗就是敗了。

誅日山莊敗了!

山莊數百弟子,人人垂頭喪氣,麵如死灰,若喪考妣。他們隻覺得之前身處雲端的自己,狠狠的摔了下來,傷得體無

完膚甚至粉身碎骨。

體內名叫信心、鬥誌的東西如脆弱的瓷器,被人以鐵錘猛烈敲擊,碎了一地,稀爛。

他們隻覺得,世界一片灰暗,眼中的光景已然失去了眼色。自己身處濃重的陰霾中,再也瞧不見未來。

身為誅日山莊的弟子,他們曾經是那麽自豪,可如今……

但也有一些弟子,特別是老弟子憤憤不平,極為不甘。他們覺得,今日之敗,實在敗得窩囊!沒有小師叔出場的比武,實在敗得窩囊!可他們也明白,連敗三場,即便是段義在,也無法扭轉乾坤。

霎時間,驚懼、駭異、不敢置信、悲憤、不甘種種神色紛至遝來,甚至有女弟子低聲抽泣起來。

反觀敵方,無雙老祖和阿大、阿二、阿三固然耀武揚威,無雙派眾弟子更是喜於形色。反倒是馮無雙和楚軍南師徒相視一眼,麵色凝重。

至於圍觀百姓,則可以用“大出所料、大失所望”八個字來形容。

一場本以為是跳梁小醜自導自演的鬧劇,哪知道讓誅日山莊顏麵掃地,這絕對是出人意料。而誅日山莊三戰三敗,更是讓人大失所望。

打內心地,百姓們是痛恨無雙老祖的。他們希望有一股正義的力量,能夠打倒無雙老祖這等濫殺無辜之人。他們將希望寄托在誅日山莊上,卻落得如此結果。

一時間,震驚、憤怒、唾棄、惋惜種種神色出現眾人臉上,不一而足。

百姓心情何等複雜,可想而知。

人人立場不同,心情不同,但無一例外的默然不已。數千人仿佛突然化作雕塑,場中靜得可聞落針,鴉雀無聲。

“咳咳。”忽的一聲幹咳,打破了寂靜。就見無雙老祖哈哈一笑,道,“勝負已定,千雲叟,咱們之前之前做的賭約也當兌現吧。”

阿大吼道,“老頭,快叫你家掌門墨竹笛下來,給老祖賠禮道歉!”

阿二張狂道,“前幾日老祖回歸,墨竹笛竟敢拂了老祖麵子。今日老祖就要讓他付出代價!”

阿三冷冷一笑,陰陽怪氣道,“兩位師兄,墨竹笛再怎麽說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咱們還是給他稍微留點麵子吧。”

話音未落,三人連著無雙老祖,均大笑了起來。

誅日山莊眾弟子臉有怒色,雙拳死死攥著,胸膛被怒火撐得無限膨脹。奈何他們有心殺賊,卻又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看著賊人在麵前耀武揚威。

千雲叟臉色變了數變,這才道,“無雙老祖,今日比武究竟為何,你我心知肚明。我勸你莫要太過囂張,一時僥幸之勝,並不能代表永久!”

無雙老祖臉色一變,知道千雲叟已經看穿自己的伎倆,冷笑道,“不論如何,是老祖勝了,其他的老祖不在乎!”

阿大更狂呼道,“老家夥,少要拖延時間!你們如是不服,可以再叫人來鬥過!”

他是有恃無恐,連誅日山莊最強三人組已然落敗,又有誰能夠勝得過他們?而且他篤定誅日山莊的弟子都嚇破了膽,根本不敢再戰。

那想,忽的有人站了出來,朗聲道,“我來會會你!”

阿大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還有人敢應戰。他粗略打量了來人一眼,見其麵容英俊,器宇軒昂,且竟是四重天高手。他心下微驚,“誅日山莊果然臥虎藏龍,竟還有四重天的存在!”

心中這般想,他卻是不動聲色,反

而冷笑道,“憑你的修為,倒也麵前能和我一戰。不過我勸你還是退下的好,莫要讓誅日山莊蒙羞。”

“這就不煩勞閣下操心了。”那人神色淡然,臉上竟看不出喜怒。

阿大心中一凜,心知此人涵養功夫極好,要從性格上找其弱點,將是十分困難。如若真的鬥起來,他必須小心應對。

就在他暗自思量之際,阿三忽的冷笑道,“你們誅日山莊就沒人了麽?就你一人出來獨撐場麵?莫說你贏不了,即便是勝了,亦不過挽回點顏麵。而整場比武,你們已然敗了。還是將墨竹笛叫下來,不要浪費時間了。”

他心思縝密,怕出了什麽岔子,將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完勝局麵給破壞了。

那人淡淡一笑,道,“誅日山莊是否有人,你們心裏清楚。我隻能說,你們挑選的時間恰到好處。”

眾人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是說對方趁著段義不在,這才敢出麵挑戰。

阿大、阿二、阿三均是臉色一變,齊聲喝道,“你什麽意思!”

那人依舊一副古井無波模樣,道,“我沒什麽意思,隻想告訴你們,即便是本門這一場比武敗了,即便是你們一時取勝,可我誅日山莊的精神仍在,鬥誌仍在,你們便打不垮!”

他這番話倒不似說給對方三人,反而要告誡誅日山莊弟子。

果然,眾弟子渾身一震,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原本極度低落的士氣,突然又被扭轉過來。眾弟子忽然明白,他們的精神支柱一日不倒,他們便一日沒有真正落敗!

不約而同的,他們想到了同一個人。

“不錯,宇兒說的不錯!”千雲叟十分欣慰,暗自讚許。

無雙老祖顯然不了這小子言語如此犀利,冷笑道,“任你巧舌如簧,爾等已經敗了,不容置喙!”

話音方落,突然一道清冷的聲音響徹全場,“誰說誅日山莊敗了!”

全場三千餘人,突然渾身一顫,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向從誅日山延伸下來的石階上。隻見在那奇長而筆直的石階上,一道卓然身影一字一步,有力的踏著石階,徐徐而下。

在他的身後,跟著四人,赫然是丁俊已經千雲叟派去請段義下山的三名弟子。

“段義,小師叔!”

瞬時間,驚呼聲響徹全場,兀自突兀。誅日山莊眾弟子和眾百姓固然欣喜若狂,無雙派一方則驚懼不已。而無雙老祖和三名弟子更是麵麵相覷,一副震驚萬分模樣。

似乎他們根本沒有料到,段義竟會在此時出現。

無數目光齊齊的定格在段義身上,目送著他“悠閑”從山上走下來,然後又自若的站在場中。

“太好了,小師叔(段義)一定能夠扭轉局勢!”眾弟子和百姓們心下狂喜。

段義站在場中,仿佛沒有瞧見無雙老祖師徒四人,目光掃在眾弟子身上,道,“沒有人能打敗你們,除了你自己。”

眾弟子身子一震,說不出話來。

無雙老祖臉色不大自然,道,“小娃娃,又是你!”言語中,大有憎恨及難以察覺的恐懼之意。

阿大臉上肌肉抽搐幾下,繼而強自鎮定,喝道,“姓段的小子,你現在出現有屁用!即便是你勝了我們一人,也不過二比一,一樣是敗!”

段義神色一冷,如刀目光倏地他們兄弟三人身上掃過,道,“以一敵三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