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義瞬間震驚,目瞪口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他本以為這一更蛇當是天生地養的奇毒之物,隻是自己孤陋寡聞,哪想到如此厲害的毒物竟是人工豢養,怪不得他從前聞所未聞。

“這可就奇了,那麽為什麽他們兩兄妹對此蛇習性了如指掌呢?嘿嘿,這其中必定有貓膩。”小銀嘿然冷笑。

段義頓時一凜,驚疑的目光投向二人。

兩兄妹似乎早料到段義會有此反應,不禁相視苦笑,頗為無奈。

“哎,此事說來話長,段兄弟請坐,待在下一一道來。”木英雄道。

段義倒也無懼,自顧坐下,兩兄妹也圍著火堆坐下。溫暖的火焰,驅散了外間的寒氣,令整個山洞十分舒服,與外間風雨交加恍若兩個世界。

電閃雷鳴足足持續了兩三個時辰,終於漸漸平息,隻聽木英雄道,“其實這一更蛇原本是我們木家的不傳之秘,鎮族之寶!”

“什麽!”小銀駭然驚呼,“你們家有病吧,居然把如此厲害的毒蛇當成傳家寶。瘋了,這個世界瘋了,難道我小銀已經落伍了?。”

段義亦是雄軀劇震,心中波濤驚瀾,但好在定力驚人,倒也沒有如小銀般大呼小叫。

木英雄頗為詫異的看了段義一眼,道,“瞧段兄弟的表情,似乎並不如何驚訝?”

“那倒不是。”段義搖頭道,“其實豢養毒物和豢養珍奇異獸並沒有什麽區別,段某到並不很吃驚。不過我無法理解的是,為何你們木家的鎮族之寶竟會……”

他沒有再說下去。

木英雄已然知他意思,慘然道,“為何會噬主對吧?哎,所以說這是家門不幸,我本不願對外人講。但段兄弟你對我們兄妹有大恩,二來此事遲早也要告訴你,在下也便沒有什麽顧忌。”

話音未落,一直沉默不言的木傾城霍的怒道,“婆婆媽媽,廢話連篇,你給我閉嘴,還是我來講!”

段義和木英雄均是嚇了一大跳,沒料到她竟會突然發飆。雖然她中毒之後,身子神色虛弱,可吼起人來威風不減當年。

唯獨小銀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反而好笑道,“看吧,主人,這才是真正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莫管她曾經多麽溫柔,多麽的可愛,可一旦凶相畢露,母暴龍依舊還是母暴龍。”

段義微微一愣,隨即深表讚同,暗自點頭。

“嘿嘿,段兄弟見諒,舍妹這個……這個性格雖然豪放了一點,你可千萬不要誤會,嘿嘿……”木英雄連連幹笑,神色頗為曖昧。

段義吃了一驚,不由得想起這家夥撿柴回來時的表情,頓覺渾身汗毛乍起,趕忙擺手道,“不會,我可沒有誤會,你不要多想。”

開玩笑,他段義雖然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怕纏上麻煩的女人,更何況是這樣一個性格彪悍的女人。

木傾城哪裏不知他二人的鬼心思,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霞紅,隨即惡狠狠瞪著二人,冷道,“你們兩個不用拐彎抹角,本姑娘什麽性格自己清楚的很!哼,都怪你們兩個家夥,顧左言他,鬧了半天也沒說到正事上來!”

二人哪裏還敢多嘴,忙道,“請講,請講。”

木傾城白了二人一眼,這才道,“其實這事兒也怪我有眼無珠。父親在世時,一個長相還算不賴的家

夥盯上了本姑娘,經不住他軟磨硬泡,我答應了他。這家夥能言會道,花言巧語,很快就得到了父親的歡心。”

“老妹,你沒有被那王八蛋占了便宜吧?哎,女兒家就應該收斂一點嘛。我就說那王八蛋就是個王八蛋,你偏偏不聽。完了,你這輩子還怎麽嫁人哦!”木英雄插嘴,大呼小叫。

“占便宜!”段義和小銀均是一震,哪裏還不明白。

事實上隻要是個男人,稍微有點腦子也明白木英雄的意思。

“混蛋!”木傾城氣得嬌軀劇烈顫抖,差點氣暈過去,臉色又是羞紅又是鐵青,惡狠狠道,“你……你胡說八道什麽!本姑娘雖然……雖然……可是……可是……反正你們兩個給我聽清楚了,我們之間什麽也沒有發生!”

她便如一頭發飆的雌虎,露出可怕的獠牙,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憂。

小銀艱難的吞下一口口水,發幹的嗓子說話也不大正常,道,“主人,這個……嗯,雖然我一直強調,威武不能屈,大丈夫就該死扛到底。不過……不過和這種胸大無腦的女人,我們……我們還是寬容一點,別和他計較了嘛!”

段義哪須他廢話,早已點頭如小雞啄米。木英雄更是駭得捂住嘴,不敢再廢話半句。

木傾城又狠狠瞪了二人一眼,這才續道,“當時哥哥整天遊手好閑……”

木英雄立時大聲反駁道,“什麽遊手好閑,我那分明是結交天下英豪,行俠仗義好不好!”

“嘿嘿,我敢肯定這家夥肯定是在撒謊。”小銀嘿笑道,“這小子一看就是個鬼精鬼精的家夥,滿肚子花花腸子,典型的墮落、不上進的紈絝子弟,還敢往自己臉上貼金。”

段義深感讚同。

“結交天下英豪?嘿,這樣的話也虧你說得出口,明明就是一群狐朋狗友,整天花天酒地還不務正業,遊手好閑和人鬥狠。”見木英雄還要狡辯,木傾城冷喝道,“怎麽,你還要狡辯麽,你敢摸著自己的良心說沒有!”

“我……”木英雄一時語塞,旋即黯然道,“你說的不錯,可是我現在不也浪子回頭金不換了麽?”

木傾城神色稍緩,冷然道,“你如再不醒悟,我們木家也就徹底完了!哼,又是你忒多廢話,打斷我的話!你就不能學學段飛,閉嘴臭嘴不行麽!從現在開始,你若再敢廢話,看我如何收拾你!”說著她揚了揚一雙粉拳,隻是太過虛弱,倒也沒什麽力道。

然而木英雄卻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有些驚恐道,“你講,你講,我閉嘴,嘿嘿。”

段義啞然失笑,這兩兄妹倒是有趣。哥哥不像哥哥,妹妹不像妹妹,倒是掉了個,弄反了。

“那時哥哥很不爭氣,把爹氣得不成,再加上那小子花言巧語以至於爹竟然將培養一更蛇的責任交由他來掌管。此人心術不正,暗中將我們木家的密法偷了去,然後竟……竟將本姑娘拋棄,另起爐灶要弄垮我們木家!這個畜生,如若落在本姑娘手裏,我……我一定要讓他生不如死,千刀萬剮,咳咳!”木傾城越說越激動,以助於劇烈咳嗽起來。

木英雄關切道,“你還是別動怒了,那小子遲早會落到我們手裏,到時候隨你怎麽處置,你現在還是好好休息吧。”

木傾城明顯怒氣未消,冷哼幾聲,這才安

靜下來。

她也實在太累了,不一會兒便發困,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洞內被火焰烤的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洞外的風雨小了一些,不過依舊很大,不少地方都漲起來山洪,隆隆水聲不絕於耳,與洞內的寂靜格格不入。

見妹妹睡去,木英雄臉上露出一絲憐惜,旋即輕歎一聲,苦笑道,“段兄弟,讓你……讓你見笑了。從前我……我實在不是東西,自以為是實則眼高手低,苦了妹妹,傭兵團一直都是她在操持。待得我幡然醒悟,可老父已經溘然長逝,我……我……”說著,他聲音也已哽咽。

“算了,本想挖苦你這小子兩句,但看你這麽可憐,我小銀也就難得做一回好人。”小銀搖頭道。

段義自然明白木英雄的心情,雖說浪子回頭金不換,曾經的悔恨卻如何也換不回。他也不知該如何安慰木英雄,隻能轉移話題,問道,“你們木家傭兵團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何會有滅頂之災?”

木英雄倏地收起悲苦悔恨,目中厲芒暴起,寒聲道,“這一切,還要從傭兵之爭說起!此去五百裏,有一座最大的城池,名叫北朔城。因處於九州王朝北疆,冀州邊境,既是軍事重鎮,又是商貿重鎮,往來商客絡繹不絕。這些商隊的足跡遍布天下,但這一帶匪患叢生,商隊自然而然要雇傭高手保護貨物的安全,於是便衍生了無數的傭兵團和鏢局,我們木家傭兵團便實力最強之一。”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小子有資本揮霍,原來老爹還挺有錢的。”小銀嘿笑道。

段義卻心中一凜,深知樹大招風的道理,木家傭兵團肯定樹敵眾多。

果然,就聽木英雄道,“然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不但城中其餘傭兵團、鏢局對我們抱有敵意,即便是附近的盜匪也對我們恨之入骨。然而當時有父親坐鎮,再加之人人畏懼一更蛇的厲害,並沒人敢輕舉妄動。直到……直到一年前!”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憤怒之極的神情,道,“先是一更蛇培育秘法被偷走,然後傭兵團的貨物三番五次被劫,父親逼不得已親自出馬。可這一次……這一次,他老人家被盜匪群起而攻之,寡不敵眾,竟然……竟然……”

兩行清淚,滾滾而下。

“以我小銀多年闖**江湖的經驗來說,這定又是一個大大的陰謀。”小銀凝聲道,“肯定是有人故意聯合起來要將木家傭兵團搞垮。”

段義那需他廢話,早已明了,於是問道,“那後來呢?”

木英雄收起淚水,道,“所謂樹倒猢猻散,父親過世之後,木家傭兵團從此一蹶不振。妹妹雖然精明能幹,但畢竟是個婦道人家,也難以撐起整個傭兵團。我雖然也有心幫忙,可接連兩次任務失利,導致傭兵團的聲譽跌至低穀。對手此時也趁火打劫,傭兵團的人走得七七八八,難以為繼。而五天後將有一場至關重要的任務,如若再次失敗,傭兵團真的就萬劫不複了!”

說著他猛地朝段義跪下,不住叩首道,“段兄弟,我知你絕非普通人,就請你幫幫在下!你想要什麽,在下都可以答應!”

“要你妹妹也可以?”小銀笑道,“哈哈,開個玩笑,主人你不用當真。”

段義白了他一眼,這才正色道,“放心吧,段某答應你的便一定做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