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義打量著來人,但見其年紀和木英雄不相上下,應該在三十歲左右,身材高挺,站在人群中頗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他生的不算十分英俊,但很是耐看,特別是兩道劍眉極有氣勢。如今穿上盔甲,更給人一種卓爾不群的感覺。

刷刷刷。

眾人的目光均定格在他身上,一些懷春少女雙眸更是露出火熱的光芒,一看就知是花癡型。

“靠,從哪裏又冒出來的騷包,又想來搶我主人的風頭,真是可惡!”短暫的錯愕之後,小銀怒衝衝道,“我主人才是萬眾矚目的焦點,更何況是女人的目光!你這種行為令人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段義沒有理會小銀胡說八道,心中暗凜。

此人一看就非泛泛之輩,氣度沉雄,目光淩厲,修為也不弱,和木英雄不相上下,當在四天五境以上。而且僅看他一句話便將那桀驁不馴的大漢鎮住,可知其身份也很是不低。

“怎麽是他?”突然,靠在自己懷裏的木傾城嬌軀一顫,低聲驚呼道。

段義暗自吃驚,心道,“難道此人就是那個負心漢?”

不由自主的,他朝木傾城投去疑問的神色。

木傾城先是一愣,旋即蒼白的俏臉上飛起一抹紅霞,顯然知曉段義心中想法,嬌嗔道,“你……你不要亂想,他……他才不是呢。”

“呃……”小銀愕然道,“主人我沒有看錯吧,這小妞居然會害羞,還會撒嬌了……媽呀,來一道雷劈死我吧。”

段義也很是愕然,不過很快便恢複了正常。畢竟木傾城也是個女兒家,不論平素多麽凶悍,但總會露出幾分柔情,於是問道,“那他到底是誰?”

木傾城見段義沒有“胡思亂想”,懸著的芳心落了下來,稍稍鬆了口氣道,“他名叫木風,本是爹的徒兒,爹甚至有過要受他為義子的念頭。我、哥哥和他,三個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本是十分要好的,他在我們木家傭兵團也很有威信。不過幾年前,他用了一些不正當的手段完成任務,爹說他心術不正,要懲罰他。其實爹也沒有如何懲罰他,隻是在大夥兒的麵前將他訓誡了一番,讓大家引以為戒。但誰也沒有想到,他竟然很不服氣,還破天荒的出言頂撞了爹。”

說到這兒,木傾城搖了搖頭,顯得又是無奈又是不解,顯然不明白木風當年為何要那般做。

腦海中,小銀愕然道,“不正當的手段,難道是將自己清白的身子讓女土匪糟蹋了以求過關麽?果真如此,其實我倒是覺得他很偉大,竟能以身飼虎,了不起啊!這需要多麽大的勇氣,多麽大的犧牲才能辦到。”

“……”段義惡寒不已,不忍揩了一把冷汗。小銀這家夥想象力也真夠豐富,如此齷齪的想法,怕也隻有從他的腦子裏冒出來。

為了不讓小銀再發揮想象的空間,段義趕緊問道,“那麽後來呢?”

木傾城黯然道,“結果出乎意料。他和爹都是那種一根筋的人,自認為正確的事便不會改變。他們兩個大吵了一架,父親一怒之下將他逐出木家。他出了木家之後,也並未離開北朔城,反而以個人身份幫助各大傭兵團、鏢局完成任務。兩年前,他因表現突出,還被傭兵聯盟吸收為特別成員,甚至還有可能成為七大長老之一。”

“哇塞,又是一個勵誌青年的成功故事,真是令人

可歌可泣啊,連我小銀也要忍不住要讚美兩句了。”小銀誇張道。

段義也不知他到底是真心實意還是說反話,並未多理會,心道,“想不到這個木風倒也是個有誌氣的人。”

北朔城個人傭兵也不在少數,可能夠如木風一般被傭兵聯盟承認,的確不是件容易的事,必須得付出百倍與別人的努力。從這個方麵來講,此人的確值得人佩服。

不過至於他為何與木老爺子起了衝突,自己並不知詳情,當然也無法評判。

對於這個木風,他還是頗有好感的。至少在木家最危難的時候,他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落井下石。

就在段義和木傾城低聲交談的同時,木風已經來到眾人跟前,目光掃在一眾守門兵士身上,淡淡道,“你們很悠閑麽,都聚在這裏?”

眾兵士均是渾身一顫,顯得十分畏懼木風,趕忙道,“木統領,我們……我們……”

木風道,“還不給我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去!若再敢玩忽職守,休怪本統領翻臉無情!”說話間神情一凜,劍眉一橫,兩道淩厲的目光射出,叫人為之一震。

眾兵士哪敢多言,頓作鳥獸散。

一言鎮住眾兵士後,木風這才將目光移到那大漢身上,冷冷道,“郭充,到底怎麽回事?”

那大漢,也就是郭充,頗為畏懼木風的威勢,方才囂張神色不複存在,身軀一顫,這才道,“統領,我……我……這……這……”他自知理虧在先,又怎麽解釋的了。

木風冷哼一聲,寒聲道,“現在便說不出話來了麽,方才不是很威風麽?如今木家雖然家道中落,可也還沒到什麽人都敢欺辱的份上!況且傭兵聯盟對於木家之事早有了定議,一切五天後自見分曉,你想要壞了聯盟的規矩麽!”

郭充渾身再次一震,目色駭異,忙道,“小人決計不敢,統領明察!”

原來傭兵聯盟已經下了布告,在木家完成最後考驗任務之前,任何人不得騷擾木家,圍者嚴懲不貸。郭充將木傾城打傷已經翻了大忌,如若追究起來,絕對吃不了兜著走。他或許不怕木家,可傭兵聯盟他絕對惹不起。

在北朔城,傭兵聯盟掌握著一切,包括生殺大權。

“嘿嘿,又是欺軟怕硬的主,這種小人嘴臉我小銀看得都厭煩了。”小銀索然無趣道。

段義則暗自佩服,木風非但幫木家接了一場危機,而且還名正言順,根本找不到破綻。更讓他佩服的是,木風雖然被逐出木家,但此時並未落井下石,這份義氣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夠擁有的。

木風道,“諒你也不敢!不過你打傷了木小姐,可不是三言兩語能夠算了。還不快向木小姐賠禮道歉,求她寬宏原諒!”

郭充臉色刷的變了,又驚又怒道,“統領你……你是否太過分了!”

木風冷然道,“過分?嘿嘿,難道你趁人之危,將人打傷就不過分了麽!莫以為你那點心思我不知道,若非木小姐有傷在身,就憑你也是她的對手!”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木小姐修為不凡,怎麽可能一招落敗,原來是這家夥使詐!”

“哼,男子漢大丈夫欺負女人已經很丟臉了,居然還趁人之危,真是無恥之極!”

“還好木統領揭露此人,否則咱們都被人耍了!”

一時間,

眾人義憤填膺,怒氣衝衝,對郭充口誅筆伐。郭充臉色鐵青,難看之極,隻怕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郭充,你還有何話可說?”木風冷然道。

郭充惱羞成怒,也不再顧忌,咬牙切齒道,“木風,幾天算你狠,老子認栽。你們等著,要不了多久,老子要你們後悔莫及!”

惡狠狠掃了眾人一眼,撂下幾句狠話之後,郭充怫然而去。

人群中暴起一陣歡呼聲,人人均向木風投去敬佩之色,讚美之詞更是不絕於耳。所路遙知馬力,謂患難見真情,木風能在此時此刻還盡力幫助木家的確難得。闖**江湖,最重義氣,木風已經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唯獨小銀有些酸溜溜道,“好小子,又一次搶了我主人的風頭,真是可惡啊。哼,你等著,過兩天就讓你知道我主人才是當時之中**無二的第一人!”

“咳,你這家夥怎麽就見不得別人好呢?”段義沒好氣道。

小銀惡狠狠道,“因為我是屬兔子的,有紅眼病!”

“呃……”段義錯愕當場,無話可說。

就在小銀打岔的這會兒光景,眾人見事情告一段落,紛紛散了去,城門口又恢複了平靜。

木風將三人引到一旁,這才道,“木公子,木小姐,別來無恙吧?”

木英雄長歎一聲,道,“家門中落,世態炎涼,還有什麽好說的,也隻有你還幫我們木家。今次真是多謝你了,隻可惜我無以為報。”

“公子這般說那便見外了。木風雖然不再是木家人,可二十餘載養育之恩不能忘,師父他老人家的恩情更不能忘。木家是生我養我之地,我怎麽能夠坐視不管?隻可惜,我人微言輕,也僅能盡一點綿薄之力罷了。”木風搖頭道,言辭懇切,讓人沛然起敬。

木傾城道,“不,風哥你已經仁至義盡,是我們木家欠你的才是,當年……”他們三個一起長大,她一直叫木風作風哥。

木風擺手道,“當年之事已成過往,再提也沒有任何意義,是我沒能理會到師父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當年年輕氣盛,現在後悔也無用了。罷了,不說以前了。小姐你的傷不要緊吧?”

木傾城微微一愣,旋即詫異道,“說來也奇怪,剛剛還挺難受的,經段飛這麽……這麽……嘿,居然好多了。”她本想說經段飛這麽抱了一會兒,可又覺難為情之極,說不出口。

“嘿嘿,小妞居然不好意思了。別身在福中不知福,若非我主人替你療傷,你能有現在這般好過?”小銀嘿笑道。

原來段義一直抱著木傾城絕非是它意,而是暗自以真元為她療傷。

這時,木風打量著段義,微微吃驚道,“小兄弟原來叫段飛。年紀不大,修為倒是不弱,叫人佩服。”

木英雄道,“段兄弟是我們招來的斥候,箭術十分了得。”

“唔。”木風沉吟片刻,道,“如今天下間修煉箭術人可是寥寥無幾了,段兄弟難道你是青州誅日山莊的弟子麽?”

段義心中一凜,想不到對方竟這般睿智,趕忙道,“那倒不是,家傳箭術,上不得台麵,哪敢與箭神創立的箭術相比。”

木風道,“原來如此。段兄弟明知木家有難,還義無反顧,這份情義真是難得。不過你可要小心一點,有些人不會放過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