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朔城中心,聳立著城中最恢弘最氣派的建築群,它們就好似整座城池的皇宮,不是其他任何建築能夠比擬的。特別是聳立在廣場中心的那座高達十數丈的高塔,更是如擎天柱一般,給人產生一股極其震撼的壓迫感。
這座高塔就是傭兵聯盟的核心所在,亦是這座傭兵之城的象征。
高塔四周便是千丈方圓的巨大廣場,光潔平整,好似一麵巨大的鏡子。
廣場中,人山人海,個個翹首以待,熱鬧得好像過節一樣。
今天就是傭兵聯盟給木家傭兵團派發任務的日子,也是決定木家生死存亡的大日子。這個北朔城曾經的巨頭,能否在繼續存在於接下來的歲月,就看今天了。
如若是三天前,幾乎沒有一人看好木家。畢竟木老爺子去世,木家內訌,木英雄又獨木難支,再加上虎賁鏢局的不懈打擊,令木家內憂外患,根本沒有翻身的餘地。
可是今日仍抱有這種念頭的人,少之又少,皆因三日前發生的一件事令所有人看到了木家重新崛起的可能。
木家請來的神秘煉丹師居然令虎賁鏢局旗下的回春堂損失慘重,這個爆炸性消息,還沒有隔夜便在城中傳得沸沸揚揚。無數人紛紛猜測那個煉丹師的來曆,卻碌碌無果,仿佛此人是憑空出現一般。
但也正是因此,木家名聲為之一振,再也不似從前那般深墜低穀。
清晨的陽光從塔後射下來,照耀著整個廣場。木家的人還未出現,人群中卻早已議論紛紛。
“木家傭兵團的人怎麽還沒來,時辰好像快到了吧?”有人疑惑道。
旁的一人道,“不是還有一會兒麽,著什麽急。放心吧,這次的考驗關乎木家的存亡,他們是絕對不可能缺席的。”
忽的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哼,那倒也是未必。說不定木家的人早已嚇破了膽,根本就不敢來了也說不一定。”
如今還說這話的人,定然和木家有過節,頓時有人冷笑道,“虧你老兄還是在北朔城混,竟然說出這樣的話。嘿嘿,難道你沒有聽說三天前的事麽?”
冷言譏諷那人臉色一變,怒哼道,“你當老子是聾子麽,傳得滿城風雨的事老子會不知道!”
“既然知道,你就應該明白,木家根本就不怕,又怎麽會臨陣退縮!”先前那人不屑道。
冷言譏諷那人臉色再次一變,很是難看,沉聲道,“不怕有如何,還不過是丟人現眼罷了!一個煉丹師再強,又如何拯救整個傭兵團!”
這人真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似乎和木家有深仇大恨一般。
先前那人懶得與他爭辯,冷哼道,“真是不可理喻!”
這時,一旁有人問道,“兄台借問一下,你如木家傭兵團如此仇視,難道是和他們有什麽仇怨麽?”
冷言譏諷那人臉色漸漸平靜,道,“那到沒有,我和木家傭兵團無冤無仇,更是敬佩木老爺子的很。”
眾人聞言,皆露出詫異的神色,顯然想不通他到底是為何要一味貶低木家。
突然,他大吼道,“你們是不知道,老子剛剛押了一千金賭木家必敗無疑,立馬就傳來煉丹師的事!你們說,老子該不該恨木家!那一千金可是老子的身家性命,全都押進去了,為什麽不早一點讓老子知道!”
他越說
越激動,後來情難自禁,竟然直接半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呃……原來如此,說來這位老兄也真是可憐。”眾人卻沒一人笑話他,反而露出可憐惋惜之色。
原來城中各大賭場設有盤口,賭木家此次任務的勝敗。因前段時間,木家萎靡不振,因此賠率懸殊極大。可發生了回春堂事件之後,賠率發生了巨大變化。這位老兄也真是舍得下血本,將身家性命全都押上了,怪不得恨不得木家不戰而敗,否則一旦木家任務成功,他將輸得精光。
就在這個小插曲剛剛落下帷幕的片刻,忽聽得東方蹄聲隆隆,震徹廣場,眾人不禁紛紛移目過去。
但見遠方街麵上,一條長龍浩浩****而來,足有數十騎。同時可見旌旗烈烈,鬥大的木字龍飛鳳舞,在風中狂舞不休。
“是木家傭兵團的人,他們來了!”人群瞬間沸騰了起來,千奇百怪的聲音匯聚一道,仿若鼎沸之水。
來人正是木家傭兵團眾人,領頭的赫然是木英雄、木傾城兄妹,騎著雪白的座狼,在陽光下更是耀眼奪目。傭兵團的團員則哥哥騎千裏良駒,清一色棗紅馬,不論是坐騎還是騎士均氣勢昂揚。
整個木家傭兵團仿佛煥然一新,雖然成員沒有什麽變化,可氣勢卻有翻天覆地變化。如果說從前的傭兵團是行將就木的老者,現在就是旭日初升,朝氣蓬勃。
唯有讓人有些例外的,同時也是一大“敗筆”的就是與木氏兄妹並駕齊驅的那一人一騎。人倒也罷了,坐騎實在不敢恭維。一頭又瘦又小的小毛驢,昂首闊步走在一群神駿的戰馬前列,怎麽看怎麽滑稽。
“你們快瞧,怎麽還有人騎毛驢的,莫不是腦袋被驢給踢了吧?”有人驚呼道。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你懂個屁!人家喜歡騎驢,你管得著麽,廢話忒多。”說這話的定又是一個賭徒,隻怕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在了木家身上。
“其實我倒是覺得這毛驢挺特別的,你沒瞧見他那種卓爾不群的氣質,就如同我一樣,雖然外表不好看,實則光芒難掩,將來定是個一飛衝天的了不起人物。”有人露出一副陶醉神色。
“切,好他娘的臭美!”鄙夷聲四起,無數口水噴向此君,如汪洋大海般將之淹沒。
然而誰也沒有發現,在無盡的鄙夷聲中,那頭小毛驢很不屑的哼哼了一聲。
“哈哈,我們的神驢大人再一次受到了世人的鄙視,真是作孽。其實剛剛那家夥說的不錯,雖然咱神驢大人的外貌讓人有些難以接受,可實際上可是個極其厲害的家夥。”小銀哈哈大笑道,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段義倒是並不在意,外人的反應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一隻毛驢走在駿馬的前麵,想想這畫麵就有些震撼,也難怪眾人有這樣的反應。他更關心的,還是如今人們對木家傭兵團的態度。現在看來,他三日前的努力果然沒有白費,所有人都知道木家重新崛起再也不是空口白言,而是有這個實力。
如此甚好,也不枉費他辛苦一場。
走在前列的木英雄得意洋洋,掃視著眾人的表情,心中卻是動容。如若沒有那個連他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神秘煉丹師,如今的場麵肯定不是這個樣子。他可以想象,人們或失望、或鄙夷、或冷笑看著自己,根本不會有一人相信,傭兵團能夠在自己的手
中重新振作起來。
就連他自己也僅僅是為了責任苦苦支撐,而非有著必勝的信念。
可是今天,情況扭轉了過來,他鬥誌昂揚,更相信這一場沒有硝煙的戰鬥,木家將是最後的勝利者!
想到這兒,他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且笑出聲來。
一旁的木傾城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哥,你收斂點好不好,這麽多人看著就不怕丟臉麽?”
木英雄滿不在乎的淡淡一笑,道,“怕什麽,老子就是要笑,他們又敢如何?你哥胸中的這股怨氣積壓許久,今天終於能夠完全宣泄出來,真是爽快啊!說起來還真要感謝那個煉丹師,沒有他就沒有今日之境。”
木傾城明白他的心情,其實她自己又何嚐不是。父親去世後的一年時間,木家受到接二連三的打擊,以至於整個自己和哥哥的心情極度低落。如此撥開雲霧見明月,他兄妹二人自然欣喜無比。
不過她也知道前途多艱,於是道,“哥,你也莫要太過大意了,我看這場考驗怕是不會那麽簡單。”
木英雄不屑道,“有什麽手段盡管使出來,我木英雄可不怕。再說了,現在我們傭兵團的實力不可同日而語,更是無懼!”
木傾城點頭道,“那倒也是,人人有了兩顆補氣丹,實力大增。”
“非也,非也。”木英雄搖頭笑道,“你老哥說的,可不是補氣丹那麽簡單。”
木傾城為之一怔,疑惑道,“那你說的是什麽?”
木英雄哈哈一笑,道,“不可說,不可說啊。嘿嘿,反正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明白的。”
木傾城最是討厭人故弄玄虛,俏臉一冷,好生惱怒,卻因已經到了高塔之下不便發作,隻好強壓心頭。
此時高塔下,已經站著不大幫人,個個年紀均在五十歲以上,修為不俗,一看就知道是傭兵聯盟的眾長老。領頭的卻是一慈眉善目的老者,年逾七十,拄著一根龍頭拐杖。他相貌平平,如不是因他站在眾人之首,還真看不出來他就是當今傭兵聯盟的代盟主,莊虛逆。
莊虛逆本人不屬於任何傭兵團或是鏢局,乃是傭兵之城的一個傳奇。他是唯一一個憑一己之力取得巨大成就,被傭兵聯盟認同成為長老的人物。如今的木風便是拜在他的門下,否則也不可能在不依靠外力在傭兵聯盟混得風生水起。
“嗬嗬,木公子、傾城小姐,你們來了。”莊虛逆微微一笑,將目光投向木氏兄妹。
麵對這樣的人物,二人也不敢倨傲,忙令眾人下麵朝其行禮,段義身在其中,自然也不能免俗。
一番客套之後,莊虛逆的目光定格在段義身上,詫異道,“這位少年好麵生,從前怎麽沒見過。”
木英雄道,“他是段飛,我們傭兵團新聘請的總教頭。”
莊虛逆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了不得啊。”說著意味深長的瞥了段義一眼,這才道,“好了,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麽老朽就宣讀任務內容了。”
眾人均為之一凜,豎起了耳朵。
莊虛逆取出一卷羊皮紙,朗聲道,“任務目的地,北方黔靈山脈,貨物十車,送到且安全返回便算完成。”
場中一片死寂,空氣中如同灌鉛。
“這他娘的不是故意刁難麽!”下一刻,眾皆嘩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