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陰沉,幾朵陰雲正在頭頂醞釀,似乎準備給大地來一場暴風雪的洗禮。天穹似乎要壓到頭頂,以至於連空氣也壓抑起來。

冰原上,千餘名帶甲之士整齊列隊。他們軍容整齊,神色堅毅,一看便知是百煉之師。

寒風吹打在他們的鎧甲上,獵獵作響,現場卻一片寂靜。

呷!

突然一群不知名的飛鳥從頭頂飛過,打破寂靜。

“當家的,當真不要我一起去麽?”洛遠誌望著騎在坐騎上英姿颯爽的冷若霜,眉頭卻皺了起來,問道。

冷若霜臉色堅定,淡淡一笑道,“洛大哥,難道你還不放心麽?”說著瞥了段義一眼,目光愈加堅定。

洛遠誌心下暗歎,這一次他們所有人的希望都押在了段義和金萱兒身上,隻怕可以靠他們超凡的實力力挽狂瀾。然而他心中的擔憂卻一點也沒減少,卻並非是不相信二人的實力。這一次他們畢竟是要去對方的地盤,對方可謂早有準備,且人多勢眾,段金二人實力再強,卻也不敢有十足把握。

想到這兒,洛遠誌心下暗歎,目光灼灼盯著段義道,“段公子,我們當家的就拜托您了。”

段義尚未答話,金萱兒已然笑道,“嘿,你隻看見他,卻沒看到本公子麽?”

洛遠誌強自擠出一點笑容來道,“當然也要請金公子您全力照拂了。”

“嗬嗬,這還像話。”金萱兒嬌笑道。

腦海中,小銀有些不滿道,“主人,這個洛遠誌似乎有些不相信你啊。哼,他也不去打聽打聽,我主人可是出了名的護花使者。隻要是他保護的美女,哪有一個被別人給采走的,還不是一個個落到了他的手裏。”

段義越聽越不對勁,更是哭笑不得。開始這小子好像還是誇自己,可到了後來反倒是罵人了。他也不和這家夥計較,更明白洛遠誌的心思,朝後者招了招手,道,“洛兄,請你過來一下,我有幾句話要交代。”

說著,自顧走向一旁。

洛遠誌微微一愣,卻也跟了過去,詫異道,“段公子,您這是?”

“你附耳過來……”段義在他耳語幾句,洛遠誌露出又是驚喜又是猶豫之色,“你就這般做,應該可以萬無一失。”

洛遠誌有些猶豫不決道,“可是當家的她……”

段義擺擺手,斷然道,“她一個女兒家要撐起家族大業自然要強的很,更不願在外人麵前墮了冷家的麵子。可這一次敵人擺明了設下圈套等我們鑽,我們不得不防。說來實話,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安然無恙的將你們當家的帶回來,關鍵時刻還得靠你們!”

洛遠誌見他說得鄭重其事,頓時明白他的心思,更加佩服他深思熟慮,當即慷慨道,“公子放心,我們一定會如期趕至!”

段義點了點頭道,“去吧。”

遠遠的,冷若霜、金萱兒二女見他二人交談甚久,心下頗為奇怪。

“萱兒妹妹,他們兩個再說什麽呢?”冷若霜有些好奇,低聲問道。

金萱兒又不是神仙,哪裏猜得透,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他們兩個說了這般久,想來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吧。”

冷若霜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忽而又嬌笑道,“妹妹,看樣子你似乎很了解自己的夫君嘛。不過姐姐可要忠告你一句,切莫太過放任自流,免得以後被哪個女子給拐走了,後悔莫及。”

金萱兒嘻嘻一笑道,“我才不信哪個女子有這麽大魅力,而且我對段郎有信心。”

冷若霜眼眸一眨,笑道,“好,等姐姐把他給拐走了,你可千萬不要哭鼻子。”

“嘿嘿,就怕姐姐你沒那個本事。”金萱兒嘿嘿一笑道。

二女互相調笑時,段義和洛遠誌已經回來。

“這兩個女人,難道一點危機感都沒有麽?咱們這他娘的是和人去打架,不是談情所愛,嚴肅一點好不好。我小銀最看不慣別人在我們麵前秀恩愛,更何況還是兩個嬌滴滴的女人。”小銀惱怒道。

段義也甚是奇怪的瞧著二女道,“什麽事,把你們樂成這樣?”

金萱兒嫣然一笑道,“剛剛我們正說……”

冷若霜臊得俏臉緋紅,哪還敢讓她說下去,忙的打斷金萱兒話道,“沒什麽事,時辰不早了,我們出發吧。”

段義暗暗搖頭,心付女人還真是奇怪。剛剛還有說有笑,現在又一臉嚴肅,真是讓人猜不透。

見一行人即將赴會,洛遠誌情緒激動,眼眶了紅了,忙的一招手,身後便有十名精挑細選的高手出列。洛遠誌目光如炬望著他們,大聲道,“這一次,大小姐的性命就交給你們了!不論如何,你們一定要保護好大小姐!”

情緒激動之下,他也不叫冷若霜當家的,直接喊起大小姐來。

那十名高手也一臉決絕,舉著手中兵器高呼道,“誓死守護大小姐!”

洛遠誌再也忍不住,熱淚盈眶,大喝道,“去吧!”

十名高手幹淨利落,翻身上的坐騎,奔到冷若霜跟前,便猶如一堵高牆將她緊緊的守衛在中央。

段義和金萱兒見冷若霜雖然出身高貴,但卻深得手下擁戴,他們上下一心,也不禁被感染,心下動容。

冷若霜也不禁眼角微紅,強忍著想要決堤而下的淚水,朗聲道,“大家保重,若霜去了,一定不會辜負厚望!”

千餘名兵士反倒先忍不住,淚水滾落,大吼道,“大小姐保重!”

冷若霜不敢再看眾人一眼,強忍著心痛,猛地催動坐騎,嬌叱一聲奔騰出去。段金二人以及十名護衛緊隨其後,轉眼間便消失在冰原之上。

寒風颯颯,陰雲越聚越厚,繼而天昏地暗,這場醞釀以及的暴風雪終於拉開了序幕。鵝毛大雪在寒風的吹拂下,鋪天蓋地朝地麵湧來,不大一會兒眾人神上便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冰雪。眾人卻如毫無感覺,目送著一行人徹底消失在視線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問道,“洛統領,雪好大,我們要回營麽?”

洛遠誌擦開淚水,臉色冰冷盯著那人道,“會營去幹什麽?”

眾人心中均是奇怪,不禁都盯著洛遠誌。

洛遠誌掃了眾人一眼,朗聲道,“兄弟們,大小姐之所以要委曲求全,全都是為了保全我們。那聶家狼子野心,我們能夠眼睜睜看著大小姐陷入危險而不管不顧麽?”

眾人雖不知他到底想要說什麽,卻一個個情緒激動,齊聲大吼道,“不能!”

洛遠誌眼中射出火熱的光芒,大喝道,“說得好!那麽現在就老子一起去搬救兵,大小姐能否轉危為安就全靠我們了!”

眾人心下更是疑惑,不忍問道,“大人,我們現在還有救兵麽?”

洛遠誌嘿笑一聲道,“那是自然,而且這支救兵力量還十分強

大。不過路途有些遠,但我們便是跑死也一定要將救兵請來!”他也不多廢話,大喝一聲,“現在出發,誰也不準掉隊!”

眾人轟然應諾,隨著洛遠誌狂奔出去。

卻說段義一行人剛剛走出還沒十裏地,暴風雪便已肆虐起來。到底都是白茫茫一片,視線根本難以穿透風雪。在這樣的天氣裏,想要辨明方向都不可能,更莫說要趕路了。好在冰夷人自有一套認路的方法,否則僅是段義和金萱兒二人恐怕隻有乖乖的等風雪過去了。

金萱兒有些好奇,問道,“冷姑娘,這冰天雪地的,我們兩個已經暈頭轉向了,你們為何還能夠認準方向呢?”

小銀立時不滿道,“哎,小妖女是你自己不識路可不管我主人的事,更沒我小銀的幹係。我可是號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小銀,怎麽可能連路都認不清。”

段義和金萱兒均是暗自好笑,小銀這家夥分明就是鴨子死了嘴硬。

這時,就聽冷若霜笑道,“我們冰夷人也是人並非是神,在這樣的天氣裏一樣無法分辨方向,不過它卻能辦到。”說著她拍了拍座下的坐騎。

冷若霜的坐騎乃是一頭雪獅,通體雪白,渾身沒有一根雜毛,端是英勇神駿。但見那雪獅眼睛微眯,以免風雪打到了眼睛上,似乎並未通過眼睛來辨別方向。

小銀奇怪道,“這頭畜生眼睛都要迷城一條縫了,又非如我小銀一般目光如炬,怎麽可能穿透風雪辨明方向呢?”

他吹牛的話剛剛說出口,就聽冷若霜解釋道,“其實我們冰夷人的坐騎天賦秉異,都能夠通過他們特殊的感知力在暴風雪中辨明方向。”說著她又瞥了一眼段義坐下的坐騎,奇怪道,“不過段公子你的坐騎實在太弱小了一些,你為什麽不換一換呢?”

“嘿嘿,又有人敢小覷我們英勇無敵的神驢大人了。”小銀嘿嘿壞笑。

金萱兒自然知道小毛驢的神奇之處,別看它體瘦毛長,可當真發起飆來連那傳送中的夔牛惡獸也不是對手。而且這家夥十分小氣,冷若霜敢瞧不起它,必定要倒黴。

果不其然,她剛剛這般想,就聽小毛驢昂昂叫了兩聲,然後昂起頭了惡狠狠的等著冷若霜,鼻孔噴著粗氣,似乎在說,“你竟敢看不起我!”

冷若霜見小毛驢似乎能夠聽懂人話,又是驚奇又是喜愛,驚呼道,“啊,好可愛的家夥啊!”

段義和小銀皆不由冷汗之下,小毛驢的“魅力”果然無窮,即便是冷若霜這樣的女強人也一樣敗得丟盔棄甲。

冷若霜哪知他們心中想法,趕忙道,“段公子,你的坐騎……”

段義苦笑一聲,斷然道,“不賣。”

“那麽……”冷若霜不死心,又問道。

“不借。”段義斬釘截鐵道。

“呃……”冷若霜兩次被他果斷回絕,心下好不惱怒,堵著小嘴道,“哼,小氣鬼,不就是借來騎一會兒有什麽大不了的嘛!”

段義搖頭道,“冷姑娘,非是是我小氣,而是我這坐騎通靈,答不答應都是他的意思,你怪我也不管用。”

冷若霜這才想起,自己說話時小毛驢一個勁的搖頭,當時並未注意,現下卻大吃一驚,駭然道,“它……它真的……真的通人性!”

“昂昂!”

小毛驢更是得意,大叫兩聲,十分臭屁的馱著段義走了,留下眾人麵麵相覷,心下震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