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是微微吃驚,循聲望去,才見說話的正是段義。但見他一臉冷然,即便是被神王盯著也渾然不懼,仿佛這世上就沒有能夠讓他害怕的東西。

場中霎時靜了下來。

良久,卻聽神王微笑著道,“好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段義,你小小年紀卻又這份見解,真是叫人佩服。唔,我來問你,我的道乃是毀滅之道,卻不知你的道又是什麽?”

旁人無比覺得奇怪,今日神王大張旗鼓的前來,怎的沒有先動手,反而先聊起天來了。

反倒是武聖神色一凜,同樣朝段義投去詢問的目光。

腦海中,小銀笑道,“哈哈,主人你果真是魅力驚人,連敵人都對你誇讚有加,更何況還是自以為的神王呢?”

麵對神王的誇讚,段義麵色不變,絕望沾沾自喜之色,反而眉頭皺了起來,搖頭道,“隨心而為,我卻沒想那麽多。更何況天道無常,又豈是人力能夠完全參悟,不若心不變,道隨心變。”

話音未落,神王背後的手下便紛紛嘲笑聒噪起來,“臭小子,當真是年少不知天高。就你那點道行也敢與神王大人論道,不自量力!”

“論道?”段義有些茫然,卻又有些明悟。

倒是一片的金萱兒反應快,驚呼道,“哎喲,不好!段郎,他是在考較你對天道的參悟!”

段義聞言恍然,心中也是一驚。

原來這武功修為達到一個階段之後,便有參悟天道的資格。人法地,地法天,天法自然。這世上萬物皆有道,修為到了神王這個階段已經不僅僅局限於武功,早已開始參悟這自然之道。

神王的道便是毀滅之道,他認為天地本不仁,萬物皆有毀滅之時,所以想要掙脫宿命,跳出輪回,成為不死的存在。而他問段義的那句話更是大有深意,乃是看段義對天道的領悟。

本來以段義的修為,是遠沒資格參悟天道的。然而他剛剛聽了段義一席話,隻覺後者對天道已經有所領悟,這才出言相詢。

段義的回答在外人眼中看來可笑之極,然而落入神王和武聖耳中卻猶如晴空一個霹靂,驚得二人身子一震,神色駭然。

旁人哪裏知道他二人到底怎麽了,神王的手下還以為段義惹怒了後者,叫得更歡實了。

“小子,你處處與神王大人作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神王大人,這種小角色何須您親自動手,交給屬下來處理就好了。”

“說到效忠神王大人,我是當仁不讓,哪裏還輪到你們。”

見他們大肆獻媚,段義金萱兒等人無比麵麵相覷,小銀更是大笑道,“瞧見沒有,這拍馬屁的功夫不論誰都絕對適用。這可是一項好本領,主人你將來一定要好好參悟,將來才能堪稱大器。”

“呃……”段義一震惡汗,默然無語,心道,“要我每天給人溜須拍馬,那還不如死了來的痛快。”

就在那些跳梁小醜兀自聒噪之時,忽見身為目光一寒,厲喝道,“都給本尊住口!”

剛剛還聒噪不休的家夥渾身一震,立時靜若寒蟬,閉嘴速度之快,讓人暗暗咋舌,自愧不如。

神王臉色冰冷,目光定格在段義身上,似是讚許似是忌憚,沉聲道,“段義,你的確了不起!天道無常,不若心不變,道隨心變。”他將段義

的話重複一遍,忽而語氣淩厲道,“你小小年紀便能對天道有如此深刻的領悟,太可怕了。”

他的話看似在稱讚段義,然而人人都感覺到了那麵具下射出的兩道駭人寒光。

“主人這家夥是在稱讚你麽?我看有些不妙,他似乎想要把你殺了。”小銀道。

段義那需他廢話,清楚的感受到神王的殺意。不過他卻暗自奇怪,我與他雖然仇深似海,但難度僅僅因為一句話便讓他忌憚如斯麽?

他卻不知道,神王心中的忌憚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他本就天資卓絕,修煉速度可用神速來形容。如今才這點年紀,對天道的領悟便有這般境界,那要是修為不斷提升那還了得。神王這種人心狠手辣,又怎麽會給自己留下後患。

神王是真的起了殺機,不能放過段義。

就在這靜謐之時,忽聽得武聖哈哈一笑,不屑道,“虧你還自稱神王,肚量也忒小了,竟對一個後生晚輩嫉妒起來。”

神王臉色一變,冷冷道,“你少用激將法,我根本不吃這套。此子對天道參悟雖還不及不上我們,卻另辟蹊徑,將來定是心腹大患。我小氣也罷,妒忌也罷,反正是絕不能容他!”

聽到這兒,眾人才稍稍恍然。難怪神王對段義起了殺心,原來涉及到天道參悟。在場之人哪一個不是修為高超之輩,雖然還未能窺及天道,但也大概明白是怎麽回事。聽神王對段義又是稱讚又是忌憚,心中更是震驚,無比向其投去駭然目光。

腦海中,小銀的一張臉都成了苦瓜,沒好氣道,“老子第一次覺得,被人妒忌是如此恐怖危險的事。以前別人妒忌咱們,那也便算了,身上少不了肉,可被這家夥妒忌卻是要命!”

段義怎會不知神王的心思,冷哼一聲,朗聲道,“你我之間,早已是不死不休,何來容得容不得之說!你要殺盡管來便是了,段某何懼之有!”說話間,一股無懼無畏的氣勢散發開來,竟絲毫不輸於神王的氣勢。

眾人齊齊色變,心中又是震驚又是佩服。要知道神王可是九重天強者,任誰麵對他不得不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偏偏此子膽量驚人,絲毫沒有畏懼之人。在場之人自問做不到,又有慚愧之色。

他們卻不知段義的性子,明知退無可退也就無需再退。既然與神王衝突已經無可避免,那又何必屈膝卑顏?

生死皆有一戰,何須那無畏的畏懼。

神王詫異的打量了段義一眼,正色道,“段義,你年紀雖小,可我也不禁佩服你的勇氣!”這話從別人嘴裏說來或許有諷刺的意味,可看著他那鄭重的目光,任誰也知道他絕沒有說謊。

此人雖然邪惡陰毒,但像他們這種身份的人,根本不屑於說謊。

段義迎著他的目光,巋然不動,卻又不知說些什麽好。

這時,武聖的聲音響起,“不論他還是那東西,隻要有老夫一口氣在,你便休想得逞!”

神王似乎早就料到武聖的反應,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反而笑道,“看來你今天是一定要和作對咯?”

武聖神色肅然,朗聲道,“那是自然!老夫絕不能看著那東西落入你的手中,以至於天下生靈塗炭。”

神王冷哼一聲道,“還是一樣的悲天憫人。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過了十年你的道可否又有長進。”

武聖朗聲道,“閑話休言,手下見真章吧!”

“好!”神王長嘯一聲,目中射出駭人精芒,從夔牛背上拔身而起,宛若天神般虛空而立,凝視著武聖。

武聖自也不甘示弱,冷哼一聲人便漂浮起來,猶如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托舉起來,與神王相對而立。

霎時間,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激烈交鋒。

雙方眾人隻覺得天地間互有兩個可怖的氣息在不斷攀升,卻不斷交鋒,以助於空氣如同灌鉛,連呼吸也凝滯起來。眾人臉色劇變,哪裏還不知道二人已經開始比拚氣勢,再不敢停留,紛紛退開。

開玩笑,九重天強者的戰鬥可不是那麽好玩的,看熱鬧更有性命之虞。

就在眾人的心吊到了嗓子眼之時,二人忽然同時冷哼一聲,目中異芒大盛。隻見神王的雙目中射出兩股漆黑的光束,武聖目中射出兩股湛藍的光芒,兩道光芒奇快無比,刹那間便在虛空中相遇。

轟!

一聲巨響,猶如天崩地裂,卻是四道光芒猛烈的撞擊在一起。頃刻間,衝擊波激**不休,原本就黑壓壓的天空變得更加陰沉可怖,衝擊波不斷拍擊著天地,眾人隻覺天搖地晃,身上猶如泰山壓頂,踹不過氣來。

“好強大的力量,僅僅是兩道目光便有如此可怕的威力。”眾人色變不已,臉上血色褪盡,心中懼意已經難以言喻。

“這……這就是九重天的力量麽?”段義一臉駭然,感受著身上的壓力和腳下劇烈顫抖的武聖山,簡直不敢相信人居然可以擁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時至今日,他終於見識了天下至強者九重天強者的力量,卻那麽叫人可怕。

就在眾人心驚膽戰之際,神王和武聖已經再度交鋒。

隻聽武聖怒喝一聲,“湛藍劍氣!”同時右手並指,猛地一指戳了出去。頓時,一股湛藍色的劍氣激射而出,閃電般刺向神王的麵門。

“這便是湛藍劍氣麽,果然了得!”神王爽朗一笑,神色卻極為凝重。但見其也右手並指,指尖黑芒湧動,在空中急速畫圈。但見他手指快速畫了幾個圈,指尖的黑芒也如絲絛般變成一圈一圈,層層疊疊,仿若湖麵中的波紋,足有麵盆大小。

說時遲,那時快,其實不過眨眼的功夫。

就在那黑芒波紋形成的同時,武聖的湛藍劍氣已經到了跟前。神王麵上凝重之色更盛,想也不想,猛地一指點出。

啵!

一聲清響,並不如何劇烈,卻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中。但見湛藍劍氣射在黑芒波紋上,便即寸步難進,而神王指尖的黑芒波紋也劇烈波動起來,仿佛瞬時都有破碎的危險。

僵持的局麵也不過刹那間,猛聽得神王一聲大吼,繼而手指朝身側一引,那黑芒波紋亦隨之傾斜。說也奇怪,湛藍劍氣便如被黏住一般,亦隨之而改變方向,繼而從旁滑過,化作一道藍色閃電射了出去,眨眼消失不見。

過了約莫一息的功夫,隻聽轟隆一聲巨響,遠在數十裏開外的一座雪峰被湛藍劍氣擊中,頃刻間如紙糊的般崩塌。

“娘呢,這也太可怕了吧!”小銀臉色煞白,驚恐道。

僅僅是一道劍氣,便能將一座高聳的雪峰擊毀,這力量著實恐怖。雖然段義早有心理準備,但仍然雄軀一震,心髒狂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