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聖值得欣慰,準備了一切,終於在最後關頭將段義送入從極淵中,接下來就看段義將那股力量吸收,超度冤鬼,一勞永逸。可是他更多的是悲憤,為了粉碎神門的陰謀,他和門下弟子做出了巨大犧牲。
孫二良背負罵名、小童兒和酒神浴血奮戰這些自是不說,他最疼愛,也是最有可能繼承自己衣缽的弟子花昱,為了天下蒼生毅然而然的犧牲了自己。他作為師尊,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弟子慘死,心中更是自責。
想到這兒,他胸中的那股怒火騰騰而上,化作可怕的殺氣,全都傾瀉到了對麵的神王山上!
“老夫要為我的弟子報仇!”他一字一頓道。
神王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突然臉色一變,哇的一口鮮血噴出,臉頰上湧起一絲不自然的潮紅。
身外化身與他本是一體,如今被花昱的自爆所滅,他也難免受了重創。
然而這點傷痛,卻比不上他心中的怒火。他的心在滴血,千載難逢的機會竟然被武聖和段義一幹人等給破壞了,叫他如何能夠甘心。
神王的雙目射出怨毒的光芒,殺氣騰騰道,“老匹夫,本尊要你和你的弟子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武聖怒目圓睜,厲喝道,“老夫也一樣不會放過你!”
神王森然道,“老匹夫,你以為入口關閉,本尊就沒有辦法了麽?本尊還不忙殺你們,要讓你們親眼看著自己的努力付諸東流,痛不欲生,方解我心頭之恨!”
“你什麽意思!”武聖臉色一變,雖然明知入口關閉神王再也不可能進入從極淵,但不知為何心中還是湧起一股不安感覺。
神王嘴角揚起一絲殘酷的笑容道,“你們有準備,難道本尊就沒有後手麽?你看那是什麽?”說著手指斜指遠方天空。
武聖驚疑不定望去,但見一頭龐然大物立於雲端,正是神王的坐騎,夔牛。剛剛雙方激戰之時,此獠一直站在一旁,並未出來幫助主人。武聖全神貫注與神王纏鬥,故而並沒注意到這畜生。
此刻一見,心中愈覺得不妥,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得冷笑道,“不就是夔牛麽,當老夫不認識麽?”
神王譏笑道,“你當真認識它,不過有一點你可能不知道,這一個多月來,它在極北之地殺了不少人,然後將這些人的精魄吸食,已經變得異常強大。”
聽他竟以人的精魄來喂養夔牛,也不知有多少人因此慘死,武聖狂怒無比,雙目幾乎要噴出火焰,咆哮道,“你這個畜生,老夫要殺了你為族人報仇!”
神王卻一點也不怕的威脅,反而笑道,“你先別著急動手,聽本尊把話說完。嘿嘿,本族飼養這夔牛並非是要用來殺人,而是另有用途,你猜猜卻是為何?”
他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神色輕鬆寫意,不複方才暴怒之色。但也正是因此,武聖心中才更加惴惴。他深知神王此人老謀深算,陰險毒辣,此次吃了大虧,斷然沒有善罷甘休的可能。
見武聖一副忌憚之極的模樣,神王不忍得意大笑道,“連你堂堂武聖也猜不到,看來本尊已經大功告成!”說到這兒,臉一冷,森然道,“老匹夫,你聽好,本尊要這夔牛撞山!”
“什麽!”武聖駭然色變,驚怒無比喝道,“你……你莫不是瘋了麽!”
神王嗤笑道,“怎麽了,你怕了
麽?”
武聖是臉有懼色,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神王不屑道,“你當以為本尊不知道麽?哼,這武聖山之後便是從極淵,如今入口雖然消失,但隻要本尊將這座山撞開,一樣可以進入從極淵!”
武聖深吸一口氣,駭然喝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這武聖山乃是從極淵與外界的阻隔,一旦武聖山傾塌,從極淵內的十萬冤鬼便會逃逸出來。那時候,莫說是吸收那股力量,便是你也得死!”
他這話倒是不假,十萬冤鬼的力量可怕之極,即便是九重天強者也抵擋不住,神王的這個念頭實在是太瘋狂了。
神王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朗笑道,“本尊的生死,便不需要你來操心了。”說著衝著夔牛大喝道,“給本尊把這座山撞開!”
那夔牛早已通靈,得了主人的命令,當即咆哮一聲,腳踏黑雲,頭頂閃電衝著武聖山奔馳而去。
“孽畜,站住!”武聖大駭不已,哪敢讓夔牛撞山,厲嘯一聲,便飛了出去,要擋住它。
神王哪裏會讓他如願,冷笑道,“慌什麽,咱們還沒打完了。”說著忽的便是一掌,襲向武聖背心。
感受這掌力中足可摧心裂肺的力量,武聖也不敢小覷,隻得回身射出一道湛藍劍氣加以抵擋。
二人修為均是高絕,神王受了重創但要纏住武聖還是沒有絲毫困難。一時間,武聖被他纏住,根本脫身不得。
說時遲那時快,夔牛已經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奔過數千丈的虛空,猶如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凶悍的撞擊向武聖山。
金萱兒雙瞳一縮,駭然道,“絕不能讓它撞山,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其實倒不在意那所謂的十萬冤鬼,可以一旦被神王捷足先登,段義的生命珠再無辦法化解,性命無多。
還不需她說,孫二良便已暴喝一聲掠了出去,正擋在夔牛的去路上,大喝道,“孽畜,你休想過去!”
眼見夔牛來勢洶洶,他深知不好抵擋,更不敢大意,將一身真元完全催動起來,雙手一劃,在身前撐起一道堅韌的罡氣罩。
這罡氣罩乃是他畢生功力凝聚而成,可謂堅不可摧。
而夔牛見還有人敢阻擋自己,氣得兩隻粗大的鼻孔噴出兩滾白氣,煞是可怕。
電光火石的高速間,夔牛的獨角正中罡氣罩,發出驚徹天地的巨響。
夔牛的力大無窮,和其可怕,再加上他吸收無數精魄之後,實力倍增,已經遠不是當日段義和金萱兒見到時可比。僅僅是這一撞,孫二良的罡氣罩便被撞得粉碎。
孫二良臉色一白,哇的一口鮮血噴出,腳踏虛空,爆退不止。
夔牛身上電弧湧動,仰天咆哮,自是怒極。它單足一躍,橫過二十餘丈,長而鋒銳的犄角便朝孫二良身上頂去。
孫二良大駭,這犄角連自己的罡氣罩都輕易撲去,此時要是被撞上,哪還有命在。好在他也不是泛泛之輩,強提一口氣,身若遊龍,直衝漢霄,堪堪避開夔牛的撞擊。
眼見敵人再次逃脫,夔牛更是惱怒,怒吼咆哮,蹄子不住刨動,就要再次發動攻擊。
忽然,神王的威嚴的聲音傳來,“不要理會這些小嘍囉,撞山!”
夔牛不敢違抗主人的命令,怒哼一聲,身形猛地發動,猶如一堵小山撞向武聖山。它力
大無窮,連孫二良也抵擋不住,恐怕除非武聖親自出手才能製得住它。其餘人心有餘而力不足,隻能眼睜睜看著它衝向武聖山。
轟!
一聲爆響,冰雪亂濺,夔牛的犄角狠狠撞在武聖山山腰上,整座山脈連同大地都劇烈搖晃起來,仿佛將要山崩地裂一般。一條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變大,從山腰一直蔓延上山頂,足有數百丈長。
“嘶!”
眾人無不倒抽冷氣,駭然欲死。這夔牛的力量還真是打得沒話說,就是這麽一頂便有如此威力,若再來兩下,武聖山真的會被他給撞塌!
“孫二良,怎麽辦,你倒是想想辦法啊!”小童兒渾身是血,方才與人大戰受傷不輕,否則此刻早已衝了出去。
孫二良氣惱道,“老子要是有辦法,還用你說。你剛剛又不是沒瞧見,那畜生力大無窮,根本不是我們能夠抵擋!”
酒神氣惱道,“他奶奶的,難道就看著這畜生作惡麽!不行,俺就是明知不敵,也不能再讓它放肆!”
他說著就要衝出去,卻被金萱兒擋住。
酒神驚疑不定道,“萱兒姑娘,你這是幹什麽?”
金萱兒神色冷靜,剛剛誅殺葛梅的殺氣尚未從臉上退去,以不容置喙的語氣道,“你去了也是送死。”
酒神滿不在乎道,“死又如何,俺不在乎!”
金萱兒冷道,“你倒是不在乎,可你有沒有想過武聖。他老人家剛剛失去了花昱,如果再沒了你們,他該怎麽辦?”
三人聞言猶如一盆冷水潑下來,再也不敢輕舉妄動。這些年來,武聖一直隱居雪山上,隻有他們這個幾個弟子作伴,早已把他們當做子嗣來看待。花昱的死已經讓他痛不欲生,如若他們幾個再有個三長兩短,也不知武聖能否承受得住。
沉默半晌,酒神極不甘心道,“難道……難道就這樣放之不管麽?”
金萱兒美眸中閃過一道精芒,望著遠空道,“如若我沒有猜錯,我們還一大高手沒有出現才是。”
“高手?”三人麵麵相覷,此刻他們已經動用了所有能夠動用的人手,也不知金萱兒所謂的高手到底是誰。任他三人智計百出,卻也猜不透金萱兒的心思。而看她莫測高深模樣,先是不願多言,他們也不便想問。
此時夔牛早已開始瘋狂撞擊武聖山,每一次撞擊都讓山體上多出一條巨大裂痕。一時間,武聖山和大地劇烈搖晃,傾塌僅在頃刻間而已。
三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又束手無策,隻得眼睜睜看著夔牛肆虐,那感覺,心都在滴血。
吼!
夔牛又一聲大吼,再次撞在山腰上。隻聽得哢嚓一聲,山體上密密麻麻的裂痕如蛛網般觸目驚心,再也忍受不住這股力量,轟然傾塌。武聖山攔腰而斷,上半截山體碎成無數碎塊,滾滾而下。
“完了,完了。”三人麵如死灰,悲從中來,潸然淚下。武聖山是他們從小生活的地方,感情深厚,眼見它毀於一旦,心便如刀割般劇痛。
天空中,神王猙獰的笑聲傳來,“哈哈哈……本尊成功了,武聖山一倒,從極淵的大門將為本尊打開!”
“老夫和你拚了!”武聖狂怒暴喝。
金萱兒卻仰望著天空,目中耀起嫉妒欣喜之色,顫抖道,“他……他終於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