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宮內大總管的話，還是有些分量的。
聽到他這麽說，陸離一顆心也就落到了肚子裏，隨即腆著臉跟梁元攀交情：“梁……”
隻是話一開口，陸離就卡殼了。
叫梁總管，未免顯得有些生分，叫公公？陸離不知這個稱呼是否犯忌諱，最後隻得道：“梁前輩，能不能透露點風聲啊？”
“陸大人，陛下的心思莫測，即便是老奴也隻能說懂得兩三分，卻不敢說完全了解。”
梁元聲音溫和道：“但這次確實是好事，否則的話，陛下不會特意叫你去禦書房見麵。”
陸離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同時又覺得梁元的態度有些古怪。
因為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好像有些慈愛？
“老奴與燕王算是有幾分交情。”看出他的疑惑，梁元笑著解釋了一句，隨即又道：“燕王……她可還好？”
“多謝前輩記掛，殿下她最近心情還不錯，畢竟放下了一身的擔子，整個人也顯得輕鬆了許多。”
聽到梁元的回答，陸離立刻就釋然了。
這位可是宮內的老人，前後伺候過三位皇帝，現在這一批親王，恐怕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的，有所接觸，甚至是有所偏愛再正常不過。
梁元歎息道：“這就好……這就好啊。”
說話的功夫，禦書房已經近在眼前。
走到門前，梁元停住了腳步，笑著道：“進去吧，陛下已經在等你了。”
陸離點了點頭，還不忘拱手致謝：“多謝前輩。”
梁元伸手拍了拍陸離的肩膀，“好孩子。”
頓了頓後，有些落寞道：“以後燕王……就交給你照顧了。”
陸離心底一驚，正要說些什麽的時候，禦書房內傳來沐鯨帶著幾分薄怒的聲音：“還站在外麵做什麽？進來！”
陸離聞言，也隻能把疑惑藏起，告罪一聲，邁入了禦書房內。
此時的禦書房裏，除了沐鯨以外就沒有別人了。
陸離雖然已經是第二次進到這個地方，但上一次的時候，他見到的是更加衰老，更加孱弱的沐鯨。
並且那時兩人也不是單獨見麵。
再加上現在的沐鯨傷勢恢複，屬於聖國皇帝的威嚴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僅僅隻是坐在那裏，便給人一種無法抵擋的壓迫感。
“過來。”
沐鯨見陸離杵在那裏，皺眉道：“難道孤還能殺了你不成？”
那誰能說得準呢？
你們姓沐的，都是一群瘋子啊。
陸離心裏吐槽，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訕笑，走近了幾分。
“紅袖的傷勢如何？”沐鯨開門見山，一開口就詢問沐紅袖的傷勢。
“多謝……多謝陛下關心，燕王的傷勢已經有所好轉，隻不過……修為盡失。”
陸離想了想，還是沒有把最後的廢人二字說出來。
“你叫望北向孤傳話，是想替紅袖鳴不平，埋怨孤沒有插手此事。還是你覺得，廢了她這件事的背後，還有孤的授意？”
沐鯨抬眼打量著陸離，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問責之意。
陸離咧了咧嘴，苦笑道：“陛下誤會了，我那是隨口胡謅，誰知道林元帥這麽實在，居然真的回來向您稟報了。早知如此，我一定謹言慎行，絕對不在背後說您的壞話。”
“少在孤麵前做這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沐鯨冷哼一聲：“當初你那一聲聲質問，孤可還都記得。怎麽？當日你隻不過是個沒有境界在身的三品侍衛，便敢給孤臉色看。現在成了燕王府大總管，又有了能戰宗師的實力，反倒連一句真話都不敢說了？”
“今日孤的做法，可有讓你失望？”
這番話說得陸離心驚肉跳，尤其是那句‘能戰宗師’的評價，更是讓陸離倍感吃驚。
天人氣韻的加成雖然十分明顯，不過陸離自信自己隱藏得很好，沒想到卻還是逃不過沐鯨的雙眼。
這位無敵於聖國的皇帝，看來絕對不僅僅是一位頂級宗師那麽簡單。
注意到陸離神色的變化，沐鯨冷笑道：“你在大殿上那一手劍氣，能瞞得過雲王，卻瞞不過孤。”
沐鯨盯著陸離，一字一頓道：“若孤不出手阻攔，你還想做什麽？當著群臣的麵殺死一位聖國親王麽？”
“你好大的膽子！”
陸離一聽，也就不再裝什麽乖巧臣子，歎息著道：“陛下心裏比誰都明鏡，我那點小心思自然瞞不過您，被抓了個現形，我認栽了。”
“不過……陛下特意叫我來一趟，總不會是要興師問罪這麽簡單吧？”
陸離梗著脖子，很光棍道：“反正我都來了，陛下要是興師問罪，那我也無處可逃。若是陛下還有別的事要與我說，最好別嚇我，我這個人膽子小，經不住嚇唬。”
看到他這副欠揍的樣子，沐鯨知道，這是擺明了要仗著自己‘年紀小’，撒潑耍賴了。
於是沐鯨眯了眯眼，正要說些什麽時，一個好聽的女聲打斷道：“父皇，我就說過，這家夥的性格無恥至極，就算你詐唬他，他也不會輕易認賬。”
聽到這個聲音，沐鯨嘴角微翹，淡淡道：“你說的不錯。”
與此同時，一道倩影從禦書房的屏風後走了出來。
陸離故作驚訝，瞪大了眼睛道：“這位是？”
其實她開口的瞬間，陸離就已經猜出她的身份了。
整個吞天聖國之內，能夠隨意進出禦書房，並且稱呼沐鯨為父皇的女子，隻有一個。
聖國大公主，沐凝秋！
一見陸離裝傻，沐凝秋‘風情萬種’地笑了笑，“距離被我掐著脖子求死，也不過數個月而已，這麽快就不認得我了？”
“見過公主。”陸離一看裝不下去了，隻能硬著頭皮笑了笑。
“咱們還真是好久不見了呢，陸離。”
沐凝秋走近了幾分，與陸離正麵相對，距離近到幾乎可以感覺到對方的鼻息。
她上下打量陸離，美眸一眯：“現在不光實力變強了，就連氣質都變了，這身衣服……是神女傳人為你縫製的？”
應該說沐凝秋不愧是個女子，居然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件青袍。
“聽聞夜宗小聖女與你的關係不錯。”
沒等陸離回答，沐凝秋話鋒一轉，笑眯眯道：“本宮閉關這些日子裏，你還真是做了不少大事呢。”
“好了，凝秋。”
就在此時，沐鯨打斷了沐凝秋的話。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陸離總覺得沐鯨眼裏有些警惕之意。
就好像……怕自己拐走他的寶貝女兒一樣。
陸離頓時覺得自己冤枉極了。
我跟她沒有半點關係啊！
要說有關係，那也是‘仇人’！
當初在黑獄裏，沐凝秋可是吃了不少的虧，以至於回到荒古的第一時間，就威脅要殺了自己。
有這麽多精彩的過往，兩人見麵時沒有打起來已經很不錯了。
趁著沐凝秋沒注意，陸離稍稍退後幾步，訕笑道：“公主是何時出關的？也不派人通知一聲，我連份賀禮都沒準備，真是太失禮了。”
“國難當頭，本宮自然該出關了。”
沐凝秋橫了他一眼，隨即意味深長道：“若是你的賀禮，是當初從本宮這裏騙走的東西，那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騙你的東西？”沐鯨皺眉道：“還有這事？”
陸離趕緊道：“我當時是跟你開玩笑的，那些東西我都好好珍藏著，你如果想要，盡管取回去。”
當初從沐凝秋那裏騙走的東西隻不過是為了提取點數，現在那些點數在陸離眼裏根本就不值一提，那些物件確實也被他收到了儲物道具裏，就是防著沐凝秋出關以後找自己算帳。
“哼，你以為本宮稀罕那些東西嗎？”沐凝秋皺了皺眉，看到陸離這般‘驚慌失措’，心裏便覺得非常痛快。
叫你當初騙我！
還送我個教訓？
今天本宮就好好送你一個大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