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空間中,已與虛空徹底相融的蒼老身影,突然再度現出,他那虛幻的雙瞳之中,淡淡的戲謔般笑意浮現,也折射出諸多神異光彩。
“不死衍天決,即使明府中,都沒有幾個人能修煉成功,這個小家夥…是明成元的意思,還是那小丫頭的意思?不管怎麽樣,這都是好事。”
無論是誰給了唐澤不死衍天決,某種程度上,代表著明府對唐澤的態度。
有這樣一個態度在,唐澤盡管背負著罪子的身份,於人界之中,至少有絕對的退路,明府的強大,毋庸置疑。
“話說回來,倘若這是明成元的意思,當年,明成元和唐明申有一個約定,在什麽都不知情的情況下,還依然表達了這個態度,魄力不小。”
蒼老身影眼中的笑意越加濃鬱,隻是很快,不知想到了什麽,笑意斂去,神色不覺沉重起來。
真龍抬起頭,龍目中,同樣有神異光彩浮現。
明府之名,不僅僅隻是耳聞,而是如雷貫耳,盡管真龍族為諸天萬界的霸主之一,真龍自身,也是這天地中的武道絕巔強者,明府,也不是他可以無視的存在。
人界明府,自崛起之後,便一直是人界最強的家族,亦是人界麵對諸天萬界時的絕對力量。
許多年來,明府強者輩出,為諸天萬界所側目,而三千年前的那場大戰,明府強者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同樣重要,就在這鎮龍獄中,就有明府強者的英靈。
到了今時今日,人界整合所有力量,創建九大靈院,從此再無宗門、世家等勢力,但明府始終存在,還是超然於世。
單此一點,足見明府的強大和底蘊。
不死衍天決這部戰法,同樣大名鼎鼎,真龍聽過,但從未見識過,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也果然名不虛傳。
三道之中,修羅道最危險,真龍並不認為,唐澤可以闖過修羅大軍,眼下,這就未必了。
想到此處,真龍看著蒼老身影問道:“這樣一個絕代天驕,你動心了吧?”
對此,蒼老身影當然不會否認,倘若這樣的少年,都還無法讓人動心,他的要求,未免也就太高了。
但他所想的,和真龍所說的意思截然相反。
真龍略有驚訝,道:“你真不準備,親自去教導這個小家夥?”
蒼老身影道:“我的道,並不適合他。”
真龍不置可否,道:“唐澤是罪子,他在人界中的艱難,你比我更加清楚,你若放任他在人界,就不怕一代天驕就此凋零?”
蒼老身影道:“梅自苦寒來!”
真龍笑了,說道:“怕就怕,過猶不及,最終,追悔莫及。”
蒼老身影道:“我對他有信心。”
能讓以為武道絕巔強者說出這樣的話,莫大的榮幸。
然而,真龍亦是武道絕巔強者,此話對他而言,未免有些故弄玄虛了。
不過,真龍最在意的,並不是這個。
唐澤固然天賦絕代,潛力驚人,未來如何,那是未來,當下才最重要。
“老家夥,人界艱難由來已久,這三千年來,更是一敗再敗,你這位人族至強者,卻始終在這裏,為什麽?”
每一次的大敗,都會影響人界的氣運,如今人界天地靈氣不足,這是最關鍵的原因。
雖說蒼老身影一人之力,也無法定鼎大局,但一位武道絕巔強者所帶來的震懾力,也同樣不能忽視。
在這樣的情況下,蒼老身影始終藏在鎮龍獄中…鎮龍獄的確需要有人來坐鎮,他在這裏,卻是大材小用了。
要說他貪生怕死,真龍絕不會相信。
那,是何原因?
空間劇烈震**時,無論是修羅大軍,還是唐澤自身,都仿佛生命力在消逝,那是極大的消耗,如果這樣繼續下去,修羅大軍或許會崩潰,唐澤也將付出難以想象的大代價。
對於其他人來講,唐澤以養氣之境做到這種程度,這實屬難得,可要知道,唐澤不但盡數燃燒了自身鮮血,還動用了部分混亂。
濁遺山的混亂之可怕,舉世皆知,便是在諸天萬界中,都有凶險之名,盡管時間流逝的過程中,混亂在漸漸消散,然而當天,明府先輩傾力引爆,那樣的混亂之威,已然難以想象。
錯非唐澤體內有神秘,當天混亂爆發,他也好,明月心也罷,都將葬身在漫天的混亂席卷下,方圓百裏,也將寸草不生。
這部分混亂爆發,輔助不死衍天決,要還不能對抗修羅大軍,這兩者,那也當真是徒有虛名了。
而今,修羅大軍已盡了全力,唐澤同樣如此,那麽,這個局,該如何破?
“轟!”
破局的關鍵,在於太虛鎮魔塔,也在於懸浮唐澤身前的那件非凡靈器。
修羅大軍上空的太虛鎮魔塔內,極其的轟鳴之聲響徹,陣陣神秘的幽芒,頃刻間中,猶若化成驚雷,爆發出可怕的力量,衝擊著所有的修羅。
太虛鎮魔塔更是從天而降,欲要將修羅大軍全部籠罩進來。
而在此之前,已有一道淩厲的光華,化成數十丈之光,猶如斬開了虛空,率先一步,斬向修羅大軍。
淩厲光華落下,看似覆蓋了所有的修羅,實則,目標隻有一個。
傷其十處,不如斷其一指!
唐澤很自信,卻從不自傲狂妄,父親留給他的這件靈器確實威力驚人,恐怕普通的神器都無法與之相比,也同樣不可能,威脅到所有修羅。
如今修羅大軍與自身攻擊強勢相撞,傾盡所有,它們也到了最虛弱時候,那麽,隻要能夠斬掉其中一尊修羅,大陣自然就出現了破綻。
即便此靈器斬不掉一尊修羅,也應該可以重創,緊隨而來的太虛鎮魔塔,就完全可以破陣。
這一切,都在唐澤的驚心算計之中。
大戰雖然看自身的實力,很多時候,也要靠腦子。
靈器破開斬下,目標中的那尊修羅,盡管借大陣之力,並未立即崩潰,卻在太虛鎮魔塔落下的瞬間,身影無聲無息的散開,隻在這空間中,留下一道特別的殺伐氣息。
伴隨著這尊修羅被擊殺,正如唐澤所料,大陣不在完整。
或許給予眾修羅一點時間,它們可以重組大陣,可惜,沒這個時間給它們。
大陣不在完整,眾修羅之力就不在有那麽可怕,它們抗衡唐澤的不死衍天決時,就已經很虛弱了,太虛鎮魔塔的鎮壓之下,頓時,眾修羅接連身軀崩潰。
道道殺伐氣息飄**在空間中,這一戰,結果已分。
半空上,唐澤落向下方,口中,鮮血不斷噴湧而出,混亂固然強大,給予唐澤的反噬之大,即使他現在肉身重鑄過,還是無法安然承受下來。
但所幸,傷勢雖重,沒有危急到性命,也沒有影響到自身的武道根基。
太虛鎮魔塔歸來,靈器亦是歸來,修羅大軍已徹底不複存在,隻有在空間中,彌漫著一道道的殺伐氣息,經久不散。
唐澤不敢有絲毫大意,雖說此戰他贏了,斬殺掉所有修羅,可這些殺伐氣息,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險,甚至於,比之修羅大軍成陣之後,還要危險的多,因為這些殺伐氣息太過純粹。
如果說修羅是因殺戮而生,那麽,這些殺伐氣息就是殺戮的本源,兩者之間的差距可想而知。
唐澤的謹慎沒有錯,在他抓緊時間恢複自身傷勢的時候,散在空間各處的殺伐氣息,陡然之間,開始疾速的相融。
彼此之間相融,短短十數息左右,在唐澤前方的半空中,一道如洪流般的殺伐氣息,浩浩****的呈現了。
驚天之勢,言語無法形容,那陣大恐怖,同樣也形容不出來。
而這,也才剛剛開始而已。
當這如洪流般的殺伐氣息形成的瞬間,唐澤前方,開始了不斷震**。
這修羅道,隻是一處不真實的空間,所以,沒有厚重的大地,唐澤腳下也是虛幻之地,在此刻,他前方的虛幻之地,竟直接沸騰起來,仿佛有烈火在熊熊燃燒。
“轟!”
瞬間後,浩**的殺伐氣息從天而降,倒不是衝向了唐澤,而是融入進了,這沸騰著的虛幻之地中。
那一刻開始,如有浪潮之聲響徹,洶湧不斷,唐澤腳下,駭浪驚濤,拍打著空間。
這竟然,真的化成了一方怒海。
它不僅僅驚濤破空,駭浪席卷,更因為殺伐氣息的融入,湧現出無窮無盡的淩厲殺氣。
一道道浪潮,挾裹著驚人的殺伐氣息衝天而起,那等恐怖之勢,比之成陣的修羅大軍,都要可怕上許多倍。
這樣的一方怒海,就算是通玄之上的強者踏入進去,那都未必能夠存活太久。
那麽,唐澤該如何在此怒海中生存下來?
“此為修羅海,渡海而過,到達彼岸,方能還你自在,反之,葬身修羅海中,從此萬劫不複。”
唐澤腦海中,響起真龍輕飄飄的聲音。
原來,這是修羅海。
原來,修羅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先前的修羅大軍,隻是開胃菜而已。
這般恐怖的修羅海,僅僅隻有養氣境的唐澤,該如何能夠從中走向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