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芒落下,唐澤眼中,頓有明滅不定的光澤湧動,那代表著極端的強勢。
今晚有莊津武等人,未來必然還會有更多人,類似的挑釁和麻煩會源源不斷,這不是自己能避開的,這些人有心而來,會無所不用其極的逼自己出手。
既然如此,靈院的第一戰,就如這些人所願,讓他們看個清楚明白。
這樣做,會讓他三月之後的挑戰,強度變得更加大,因為知曉了他的實力,就會給他安排更強的對手。
唐澤不在乎這些,他今天展現出來的實力隻是今天,明天實力是如何,三月之後的實力是如何,他人又怎能知曉?
“轟!”
麵對莊津武的這一斬,唐澤更加直接,隻有一拳,沒有任何花哨與招式,簡簡單單的一拳,但這一拳,不但匯聚了畢生的靈元,更將肉身之力也是混合在其中,力量之強,毋庸置疑。
他曾經還在養氣境的時候,就搏殺了一頭四重凝神境的妖獸。
相比起莊津武,鎮龍獄中的那頭四重凝神境妖獸隻有更強,而不會不如,哪怕莊津武修為與之相同層次。
而修為境界,從來都不等於實力,更不要說,最好一場浩大曆練中的妖獸體內,都藏有著龍氣。
那時的唐澤,付出了半條命的代價,方才與妖獸拚了個兩敗俱傷,今時今日,他不但踏進了凝神境,更在此之前,經曆過極為艱難的挑戰。
他這凝神境,乃是養氣境到極致之後的突破,那便不是其他初入凝神境者可以相比。
如若今日,再與那頭四重凝神境妖獸大戰,唐澤不需要付出那麽大的代價才能夠擊敗對方,而今日,莊津武不如那頭妖獸,他越界而來。
沒有任何的意外,一拳出,刀芒崩潰,化成漫天的光點,慢慢湮滅在虛空中。
莊津武很自信,可是他的這份自信,隻是基於在他從其他人那裏得到關於唐澤的信息。
徐恒、周淵等人詳細形容過唐澤的實力,說的很全麵,可惜,他們所知曉的,隻是唐澤在未曾踏進凝神境之前的實力。
以過去的信息,來猜想唐澤當下的實力,從而所擁有的信心,這是可笑。
刀芒崩潰,莊津武身不由己的暴退著,盡管幅度不大,他主動攻來,卻被強勢擊退,個中的差距已經呈現。
湖泊對岸夜色中的眾多人,或明或暗關注著這些的更多目光,皆是心神變化。
沒有人懷疑唐澤的潛力,同樣,也沒有人懷疑唐澤當下的實力,絕代天驕,從來都不受任何質疑。
但是,初入凝神境的唐澤,隻是一擊,居然就擊退了四重凝神境的武者,縱使絕代天驕都有越級而戰的能力,唐澤的這份能力,未免也是太可怕了一些。
“淬體境、養氣境,皆走到了極致,如此成就的凝神境,方才有如此的強大。”
眾多關注者中,有人眼力過人,將唐澤看的十分清楚:“非但是如此,唐澤的肉身之強,也應該另有機緣,他先前那一拳,糅合了靈元和肉身之力,六重凝神境以下,不是唐澤的對手。”
“甚至於,倘若生死大戰,唐澤可以做的更好。”
先前那一道驚了夜色的殺伐氣息,太過濃鬱,也太過純粹,這意味著,唐澤過去的曆練中,有過太多的生死。
他習慣了生死,就會無懼生死,那麽生死大戰中,他就有先天優勢,而他的對手,有多少人,能夠無視生死而搏命去戰?
莊津武心中震驚非常,但此人也算是有點本事,雖驚不亂,身子剛剛穩住,雙手立即結印。
靈元暴湧而出時,隱隱間,似有驚雷自虛無中彌漫而出,融入靈元中,化成一道璀璨霸道的刀芒,那刀芒,猶若驚雷,浩浩****。
“奔雷刀!”
莊津武揮手,霸道刀芒怒斬而出。
“九天鎮龍手!”
唐澤身前半空上,巨掌破空而下,如佛陀,如魔神,頃刻之後,不但強勢拍斷了對方的霸道刀芒,還依舊強勢的,朝向莊津武落去。
比戰法,莊津武又一次不如,而且還不如太多,這讓暗中關注的人很好奇,唐澤哪裏來的玄冥戰法?
“轟隆!”
巨掌落下,莊津武慘叫一聲,如斷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他渾身上下,鮮血自體內炸裂而出,整個人重重的朝向地麵上墜落過去。
這個結果,對有些人來講,已經不意外,可是,當事實真切發生後,還是讓人有陣恍惚,他們尚且如此,那些此前還沒有看出結果的老生們,無疑是更加震驚。
四重凝神境,在唐澤麵前,竟是潰敗的如此迅猛,這一幕,不會是假的吧?
莊津武也算是很謹慎的一個人,在身體砸落地麵的時候,周身靈光輕輕一閃,便是包裹著他的身體,以最快的速度朝向湖泊對岸掠去。
他以為,他的實力足以鎮壓下唐澤,所以,唐澤所謂的越界者死,對他而言,那隻是一個笑話。
現在敗的如此淒慘,他又哪裏還敢留在這邊?
就算是相信,唐澤不敢殺他,難道要留下來,受更多的羞辱嗎?
他退的很快,唐澤來的更加之快。
唐澤禦風而來,數個呼吸而已,便已到了莊津武身前。
“唐澤,你想做什麽?”
厲喝聲中,守護著莊津武的靈光,毫不遲疑的,朝向唐澤鎮壓過去,這是一件品質還算不錯的靈器,可惜,太虛鎮魔塔麵前,他的這件靈器,和小孩子的玩具也沒什麽兩樣。
靈光崩散,靈器發出一聲哀鳴,無奈的回歸到了莊津武的體內,而後,唐澤的手,輕輕的向他落去。
看似如此輕飄,沒有半分力道,但如果落在身上,莊津武知道,自己的命,到此為止了。
原來,即使在靈院中,唐澤也敢殺人。
這一次,莊津武真的害怕了。
靈院禁止生死,學子之間的爭鋒,必須適可而止,分出勝負就好,唐澤竟然!
“唐澤,住手!”
眼看莊津武即將被殺,一道浩**之氣自遠處夜色中飛快到來,不容分說的落在了唐澤身前,將他攔了下來,那是通玄之力。
唐澤側身,看向遠處的夜色,那裏,一個中年踏步而來。
迎著唐澤的目光,中年人冷冷道:“我是靈院執事烏肖任,靈院規則,學子之間,不得出生死,唐澤,你未免,也太放肆了。”
在他說話時,莊津武擦了下額頭的汗,旋即連忙退出,然而,才剛剛退後,就赫然發現,來自頭頂上空,巨大的陰影落下了。
莊津武臉色為之大變,烏肖任更是厲聲道:“唐澤,你想被逐出靈院不成?”
唐澤道:“我說過,越界者,死!”
烏肖任喝道:“你的話,大不過靈院的規則。”
唐澤道:“靈院的規則中,可有寫著,新生期中,有人可以來找我麻煩?”
莊津武忙道:“我們不是來找麻煩,隻是來領教一下你的實力,別無他意,還請執事大人明鑒。”
唐澤笑了,笑聲平靜的很。
他並沒有去反駁對方的這句話,但個中意思是什麽,隻要不是蠢得過分,那就一定清楚。
領教自己的實力,需要在這深更半夜,並且糾集這麽多人前來嗎?
領教自己的實力,需要在自己不想出手的情況下,以最大的惡意來逼迫自己出手嗎?
領教自己的實力,完全可以堂堂正正一些,不用這般卑劣。
你可以當自己傻,不要覺得別人也是傻子。
這般卑劣,無非也隻是因為自己是罪子而已,換成其他人,如何敢?
而生為靈院執事,明知道事件到底是為何,卻一上來,不問錯隊,直接不分青紅皂白,你烏肖任是靈院的執事,還是他莊津武的護衛?
烏肖任臉色陰沉如水,深吸了口氣,緩緩說道:“此事,是莊津武錯了,但你出手也太重了,僅此一次,都下不為例。”
說完,揮了揮手,示意莊津武離開。
唐澤又笑了,笑聲中,諸多的譏諷之意,那一刻,籠罩在莊津武上空太虛鎮魔塔,爆發出驚人的毀滅。
“唐澤,你大膽!”
烏肖任神色俱厲,沒想到,唐澤竟如此放肆。
“錯了,就得認罰!”
錯了,卻是任何懲罰都沒有,誰還會去敬畏對錯,又有誰還會去在意對錯,那麽,靈院的規則在這裏,豈非成了一個擺設,一個笑話?
烏肖任喝道:“要罰,也是靈院來執行,輪不到你動用私刑。”
唐澤道:“那麽烏執事還在等什麽呢?”
烏肖任麵色不覺一僵,他看著唐澤,少年麵容平靜,因為年紀的關係,還顯稚嫩,因為性子的關係,看著有些木訥。
然則,這份稚嫩以及木訥背後,卻是藏著他人難及的鋒銳、隱忍、無畏,以及心計。
這樣的少年,擁有著絕代天賦,對人界而言,乃是天大的喜事,但可惜了,他再怎麽好,始終都是罪子。
有其父必有其子,其父母雙雙叛了人族,身為兒子的他,又怎可能為人族盡忠?
烏肖任深吸口氣,神色逐漸強硬起來。
凡我人界者,以人族安危為己任,就絕不允許,有任何不利的因素存在,哪怕現在的唐澤,還並未表現出對人界的不忠。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將一切的可能和不可能,都提前扼殺在搖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