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多嘩然之聲響起,誰都沒有想到,這場大戰,進行到最為激烈的時候,金盛遠竟選擇了臨陣突破。
臨陣突破,這有許多講究,首先,修為必須到了臨界點,如此,借助著大戰的錘煉,一舉打破桎梏,迎來修為境界的突破。
再者,要有過人的心性。
大戰之中選擇突破,就算有強大靈器守護,敵人在旁虎視眈眈,焉能安心突破?
金盛遠此舉,無疑是讓眾多學子有所動容。
巨鼎中,金盛遠安坐如蒼鬆,平穩的修煉,根本就不在意唐澤可能隨時給他帶來的危機。
這般心性,倒是很不錯。
唐澤清冷一笑,臨陣突破,心性?
眾多目光注視下,不過十數息左右,以金盛遠所在為中心,方圓之地,天地靈氣沸騰如浪,瘋狂向他體內灌注進去時,一道靈光,從他天靈蓋處衝天而起,浩浩****,貫穿在天地中。
金盛遠的修為突破了,隻用了這麽點時間,踏進了七重凝神境!
巨鼎騰空而起,金盛遠緩緩起身,而後那一對雙瞳掃向唐澤,眼瞳中,有著比以往更強的壓迫感在流動,修為突破,那也自然更加強大,更加的危險。
“現在,你來拿什麽跟我鬥?”
更強的修為實力,也給了金盛遠更大的自信,他冷視著唐澤,厲喝聲如雷:“你若現在主動認輸,也可免受皮肉之苦。”
倒是有些心機,知道這樣的方式,可能給人的打擊更大些。
但能不能,別把他人都當成傻子?
先是神器與靈器,複又手中銅錘,半空中的巨鼎,而今又是修為突破,這些人,為了達到目的,如此無所不用其極,做人,可以如此的卑劣嗎?
迎著金盛遠極端淩厲的目光,唐澤輕笑一聲,笑聲清冷:“臨陣突破,還真是不錯,不過,你的傷怎麽還沒有徹底恢複,惡煞魔體為何還在維持著不散?”
話音傳出,原本還在為金盛遠臨陣突破而感到動容的學子們,臉色旋即變了。
沒有人是笨蛋,先前感到動容,是因為沒有多想,而今被唐澤稍加提醒,很快就能想明白。
眾所周知,不管自身的傷有多重,一旦在此期間修為突破,傷勢就會因為此舉而盡數複原,半點都做不得假。
而在修煉中的時候,自身的狀態會恢複到最平常的時候,更不要是為了突破。
在這樣的情況下,金盛遠的惡煞魔體不可能還維持的住。
但金盛遠的傷勢沒有恢複,惡煞魔體還在,這就隻有一個原因,他的突破是假的,不過是做做樣子來迷惑他人,他隱藏了修為,他本來就達到了七重凝神境。
一時間,眾多看向金盛遠的目光,全都變了顏色。
隱藏修為沒關係,多一份保留,就能多一份出其不意,算是保命的手段,但不該在這場大戰中隱藏修為。
這是一場挑戰賽,靈院規則下,必須公平公正。
靈院依照唐澤的修為實力,給他挑選對手,這個對手,一應手段可以多加準備,哪怕金盛遠突然有了這麽多的靈器、神器,這也能有理由去應對任何質疑,誰規定,不可以有這樣的準備?
但修為境界絕對不可以,也許會覺得,七重凝神境就不能來挑戰唐澤了?
唐澤需要麵對的三場挑戰賽,在選擇人選時,會有一個範圍。
當晚唐澤出手,以初入凝神境擊敗了四重凝神境的莊津武,靈院對此,就會有一個大概的判斷,然後,決定挑戰的人選。
今天這一場過去,倘若唐澤贏了,他下一場麵對的挑戰者,最多也隻會是凝神境巔峰,而絕不可能是通玄境,這是依據唐澤的修為境界實力來選擇。
不然,為何不直接些,選擇通玄境的學子?
這就是規則,而金盛遠破壞了靈院的規則!
破壞規則者,當如何?
金盛遠一臉的得意,頃刻之間,臉色變得無比蒼白。
他原本以為,當自身從修煉中退出,以七重凝神境威壓唐澤時,唐澤絕對不會有心思再去猜測其他,隻能全神貫注,將全部心神,放在如何應對現在的自己上麵。
哪裏會想到,唐澤竟沒有絲毫在意自己的威壓,直接看到了本質。
唐澤輕輕的搖了搖頭,道:“那麽這一戰,還要繼續嗎?”
對方已然破壞了規則,那麽!
“轟!”
仍然青麵獠牙如厲鬼般的金盛遠,陡然間暴掠而出,七重凝神境之勢當然更強,而現在的他,更有一道決絕之意。
破壞靈院規則者,輕則逐出靈院,重則廢其修為,永生被囚。
無論是那種結果,對於靈院的學子而言,都無法承受的起,他們本是天驕,如何能接受這樣的下場?
既然已經這樣,恐懼也好,絕望也罷,通通都化成了凜然的決絕。
既然逃不過那一份悲涼,那便拉著唐澤一起入黃泉。
唐澤看向前方,淡淡的譏誚之意在眼中浮現,而後,體內強大之勢暴湧而出,回**於天地中。
即使金盛遠已如此決絕,七重凝神境的徹底爆發,更也引爆了惡煞魔體,感受到唐澤氣勢的瞬間,金盛遠神色都呆滯了一下。
他是如此,眾多圍觀者亦是如此,因為,四重凝神境,貨真價實。
唐澤輕笑,道:“不好意思,其實,這才是我真實的修為。”
過去近三個月的修煉,盡管不在那丈許空間中,可樓閣本身,就是靈院中最好的環境之一,唐澤又有混沌金蓮觀想法,令他可以專心致誌,體內有九劫樹種子和星源輔助修煉,若是不能做到這種程度,絕代天驕之名,是否名不副實了?
“而現在,你是否還覺得,你能夠鎮壓了我?”
唐澤微微抬起頭,雙瞳之中,無情的冰冷躍然而出,那是極端的淩厲,亦是震天的殺機。
為了將他踩下去,金盛遠和其背後的人何等的無恥。
這些年來,盡管已可以無視人世間中的一應不公,但這一樁接著一樁,少年心頭也有火,今天,他要將這把火,燒在靈院中。
天地間,頓有無形漣漪彌漫,紫色光華充斥其中,伴隨著人們的視線受此光華影響是,一朵巨大而妖豔的花,從天而降,落在了金盛遠上空。
紫芒輕閃間,金盛遠臉色再度為之一變,那一刻的他,周身空間,及其他本人在內,均是被封印了下來。
盡管這個封印的力度,不足以將他徹底封印在此,但對唐澤而言,已經足夠了。
正如金盛遠所想,妖豔之花禁錮封印空間時,一道數十丈大小,如刀芒、似劍罡的強大攻勢立即斬了過來,其勢如電,其威震天。
“咚!”
封印的空間,被金盛遠強行轟破,但這時,唐澤強大的攻勢已經到了。
淩厲而無匹霸道的一斬,重重的斬在了金盛遠的銅錘上,可怕的無堅不摧之力爆發,眾目睽睽之下,那對堅愈鐵石的銅錘,哢嚓一聲,表麵浮現出眾多裂縫,即便未曾徹底爆裂,那也算是被毀了。
這可是靈器啊,竟被唐澤給硬生生的摧毀了。
失去了靈器的阻截,金盛遠即使還有靈元護身,那又如何能夠守護得了他?
淩厲的殺伐之力傾瀉而至,重重的落在他身上。
頃刻之後,金盛遠口中獻血不斷的噴湧而出,他這魁梧的,猶若鐵塔般的身子,頓時如斷翅的鳥兒般,無力的朝向後麵暴跌過去,至於那惡煞魔體,已是在先前,被唐澤給硬生生的震散了。
金盛遠一退再退,最後,擂台邊緣處,仰天栽倒,砸在了擂台上。
他顫抖著身子,雙手使勁在地麵上抓著,這似乎是想要站起來,可無論他如何掙紮,始終都沒能站的起來,最後,頹然無力,一片死寂。
一位七重凝神境,入靈院一年多有餘,還能越級而戰,動用了最強的手段,卻被唐澤一斬,給直接斬成了頻血的狀態。
道道視線,再度落在唐澤身上時,除了震驚之外,便隻有震驚,再無其他任何表情。
除卻新學子外,眾多的老生,不管心中是否願意認可唐澤,此時此刻,對唐澤的實力,誰都無法有半點質疑。
人群中,莊津武竟還有諸多僥幸。
三月之前,他以為他可以對付唐澤,費盡心思,終於得到了一個挑戰的機會,所幸當天晚上自己輸了。
雖說受傷極重,因此休養了月餘時間,與現在的金盛遠比起來,他無疑還是好上了許多。
不提金盛遠的傷勢到底有多重,靈院的追究,才是最嚴重的後果。
天空、大地,極其安靜。
唯有唐澤的腳步聲,不緊不慢,響在所有人的耳中。
唐澤走到了金盛遠麵前,沒有低頭去看對方,他的視線,從看台上掠過,不曾在烏肖任身上停留絲毫,最後,直接落在了遙遠處。
任何話都沒有,也沒有任何表情,隻是那樣靜靜的看著,這是什麽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今天這件事,唐澤要靈院,或者說,要那些人,給他一個明確至極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