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在唐澤和謝景文交手期間,人界之外,某座巍峨深山中,還發生了一場大戰。

比起人界兩個小輩的切磋,這場大戰,才會讓世間無數武者為之向往,因為,那是至尊之間的大戰。

這樣地大戰,才是真正地慘烈,因為,那代表著生死。

隻可惜,無人知曉,自是無人觀戰。

相同的一式斬神,在唐澤手中,隻能算是勉強讓他接住了謝景文地攻勢,在中年人這裏,即使沒有燭天相助,當那驚天地一斬落下時,對手即使是至尊強者,也是在瞬間中被磨滅了生機。

便是他地魂魄,都沒能逃的出來,同樣湮滅在了這一斬之下。

隻是在臨死之前,此至尊強者黯淡無光的眼神中,席卷出無盡的驚懼之色。

“你,原來,原來…”

兩個‘原來’,分別是不同的意思,中年人當然聽的明白,他笑了聲,道:“現在才知道,已經晚了。”

是的,太晚了。

他的確是至尊強者,此時此刻,也做不到將這個消息傳出去。

想起傳聞中對方這些年的落魄,想起他族內的聖女,以及,這一切所呈現出來的可怕算計,他恨呐,可是,真的太晚了。

當他無奈合上雙瞳的瞬間,其腦袋落在了中年人的手上,蒼穹之上,陡然狂風大起,雲層翻滾如浪,似有一陣陣的悲鳴聲,從虛無之中傳出。

霎時後,浩瀚蒼穹上,血色開始彌漫而出,進而大雨滂沱,但卻是一陣血雨。

這是天地異象,這是至尊強者隕落時,自然而然會產生的一道異象。

至尊者,與天地同存,那自然,隕落時,就會有天地同悲的大異象出現。

這樣一幕,同樣無人看到,這裏太過偏遠,方圓百裏無有人煙。

但是,某一個龐大無比的世界中,有座巍峨神殿。

當那界外遙遠之地,天有異象誕生時,神殿中的強者當然無法親眼所看見,但因為是同族,而且他們也足夠強大,就自能有一份感應。

“唰!”

神殿中,眾多強者掠出,遙看著蒼穹上。

居中一人,身著華麗金袍,擁有著無盡威嚴,仿佛世界都在他腳下。

此刻,他神色平靜如故,然則那聲音,以及說出來的話,讓諸天萬界都為之震**。

“神豪被殺了,身魂皆滅!”

“傳本王令,舉族上下,立即前往界外,查清楚此事,找出凶手。”

“告知諸天萬族,我神族至尊強者死了,若月餘之內,還找不出凶手來,本王會親自駕臨諸天戰場,屆時,別怪本王大開殺戒。”

原來,這裏是神界,死的是神族強者,而神族,果然霸道至極。

神族至尊強者死了,神族要報仇,這都理所應當,然則,如果找不到凶手,神族就會肆意開殺戒,遷怒於諸天諸界,這不是霸道,又是什麽?

不過,以神界今時今日的高高在上,也的確,有這樣的實力和資格。

放眼整個諸天萬界,能與神界比肩者,寥寥無幾。

其他諸界,無不要在神威之下戰戰兢兢。

神殿南方遠處,山清水秀,山中深處,蜿蜒小溪流淌而下,在小溪的一側,鳥語花香,百花叢中,有座幽靜的樓閣。

樓閣中,女子慢慢張開眼睛,視線穿透樓閣牆壁,也穿透了虛空。

“神豪死了嗎?”

女子微微一笑,竟沒有神界其他人的憤怒與冷厲,她這一笑,也是讓外麵的百花競相開放,百鳥齊鳴。

“這麽多年了,你也總算死了,便也借你的死,讓這諸天萬界好好的熱鬧起來。”

說話的同時,她的視線微微一轉,那似乎是,自虛空中掠過,落在了神界至尊強者隕落之地,落在了那個中年人身上,無盡的思念,在美眸中湧現。

“你還好嗎?我們的兒子還好嗎?”

“照顧好自己,多保重!”

於冥冥之中,自有一份感應,中年人抬起頭,遙看著蒼穹,輕聲說道:“我很好,孩子也很好,你多保重。”

他旋即移動視線,落向蒼穹的另外一端,那裏,無形的神秘波動,以極其之快的速度,正在穿透界壁,落向另外一個世界。

這是氣運,他斬殺了神界至尊強者,屬於此人的一份氣運,就自然而然的,會降臨到他所在的世界,某種程度上來講,此為,氣運掠奪。

“還有十多年,時間過的可真慢啊!”

中年人輕輕的搖了搖頭,聲音響起時,其人憑空消失不見,這座山嶽,也徹底變得無比安靜了下來。

看著那個戰意依舊昂然,鋒銳無雙的少年,不論明裏還是暗裏,道道目光,皆有所變化。

他們心中很清楚,從現在開始,即使他們已經是靈院中最頂尖的學子,卻也不能對這個少年,再有任何的小覷了。

絕代天驕,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嶽書辰眼瞳中,更是有諸多的複雜,臉色也是晦暗難明,他倒不至於不會承認這個現實,他也更加不認為,現在的唐澤,真有什麽資格去幫助柳竹君。

但是,少年自有不凡處!

這指的並非是少年的天賦與實力,而是某種隱藏在天賦背後,唯有銳氣盡顯之後,方才會被人察覺到的那份非凡的能力,或者也可以說是,神秘!

以此為前提,柳竹君願意相信他,倒也沒有那麽突兀了。

“嶽師兄,謝師兄的這一招,可算我接下來了?”

唐澤問道。

嶽書辰輕籲口氣,道:“我要是否認這個事實,怕是很快,靈院中,嶽書辰之名,將徹底成為一個笑話,而那些家夥,也必然會站出來,為你明證此事。”

唐澤神色輕動,對方此話,顯然有更深之意。

他能聽的懂,不過,卻是不大相信,原因簡單至極,他是罪子。

似是有所察覺,嶽書辰道:“你初來乍到,並且又少在靈院中走動,自然是知曉不多,這座古老靈院,其實,隻會比你想像中的好,而不會更差。”

是這樣嗎?

唐澤微微抱拳,道:“既然我接下了,諸位師兄,先告辭!”

“唐澤師弟!”

嶽書辰道:“你做的很不錯,以你的天賦,及這份過人的心性,要在靈院中脫穎而出並不難,隻是很多時候,還請三思而後行。”

這又算是,在提醒著什麽?

唐澤道:“多謝嶽師兄指點,我先走一步,告辭!”

也算是眾目睽睽之下,自己接了謝景文一招,這個事實,沒有人可以違心的去否認,嶽書辰也是一樣,正如他所說,一旦傳了出去,對他聲名是極大的影響。

但如果氣度不夠,便不會是溫言相待了。

如果嶽書辰是嚴峰,或莊津武之流,又該如何?

不用刻意去猜想,答案很簡單。

唐澤並不否認嶽書辰的氣度,但後者說,靈院之地,千萬學子,並非自己所想的那樣,這恐怕是,他站在高處太久了,忘記了眾生萬相。

所以,唐澤先行離開。

這裏人不少,而現在的他又是這般重傷狀態,唐澤又怎會,將自身置於在這樣的危險環境中?

嶽書辰五人還在原地,同時,暗中的那些人也在原地不動。

直至許久後,嶽書辰淡淡的道:“都這麽久了,看我的笑話也該看夠了吧?”

笑聲從某一處傳來:“別這麽說,類似的笑話,平日裏真的少之又少,所以啊,多看一會。”

其實,在場每一個人心中都清楚,他們在原地停留這麽久為的是什麽。

唐澤重傷離去,倘若在場中人有心,他會很危險。

嶽書辰不走,就沒有能離開,也沒有人會離開,誰都不想讓其他人誤會。

而到了這個時候!

眾人心神微微一動,旋即,各自的腦海中,有相同的信息浮現出來。

這道信息,代表著狩獵場的積分榜。

謝景文對唐澤出手,前者是獵人,後者是獵物,擺脫獵人,自獵人手中逃脫,此為戰績。

有此戰績,唐澤自會獲得積分,名列積分榜上。

但因為這是第一場,整個狩獵場中的第一場追擊,所以,現在的積分榜上,隻有唐澤一個名字,如此,格外醒目。

已到了遠處的唐澤,同樣心有感受,而後他的腦海中,積分榜浮現。

積分榜第一,唐澤,一百五十六分。

見此積分,唐澤有些錯愕,盡管是第一次進狩獵場,在此之前,多多少少也是了解過,關於狩獵場的積分,其實增幅度很小。

也就是說,每一次獲得的積分數字很少,他居然,一百五十六分了。

這個分值,很多時候,諸多學子完整經曆了狩獵場後,都不見得有這麽高,為何,他會得到這麽多?

唐澤有所不知,狩獵場中,經曆的難度越大,得到的分值就越高。

謝景文出手,對凝神境而言,這是碾壓。

所以唐澤獲得的分值很多,反之,若沒能接下謝景文的那一招,後者得到的分值,就會少的可憐,因為對謝景文而言,這場追擊,太過簡單了。

雖不知道這個事,唐澤卻知曉另外一件事,他現在,真的危險了。

於是,他不在多想積分榜,服用了丹藥後,拖著重傷的身軀,以盡可能最快的速度,迅速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