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崖衛現在很小心,他知道,唐澤一定會盯著他,隻要他的積分發生了變化,唐澤就會趕來。

所以,找到藏身之地前,在周圍轉了一圈,特地留下攜帶他氣息的東西埋藏著,以此來迷惑到來的唐澤,而他自身所在地,更有靈器遮掩著。

這樣做,盡管不能完全屏蔽掉他人的感知,相信,也能夠拖延一些時間。

自己的實力在唐澤之上,隻要傷勢不那麽嚴重,唐澤就絕不會有機會。

他想的很好,可是,小看了唐澤的神識。

不要說如今神識強橫了許多,即便隻是以往,到了這裏後,趙崖衛的這些手段,和掩耳盜鈴沒任何區別。

趙崖衛不知道這些,那便也注定了他接下來的悲哀。

“轟!”

唐澤到來後,霸烈的靈元匹練,便是立即朝向那暗處凶狠的轟了過去。

沒有遲疑,更加不可能會手下留情。

而這一次,趙崖衛是勝利者,所以,不會有法則的保護,唐澤當然就不需要等待什麽。

漫天碎石飛揚,一陣煙塵在狂風的席卷下,直衝天際而起,那般浩浩****,也是天地中少見的一道景觀。

隻不過,從那煙塵中走出來的趙崖衛臉色就很不好看了,也根本沒有心情去看這浩**如龍般的煙塵,他隻是死死的盯著唐澤,竟來的這麽快,而且,還直接把握到了自己的藏身地,讓他所布下的這些手段,簡直就是個笑話。

“唐澤,你何必如此的咄咄逼人?”

能說出這個話,就證明趙崖衛害怕了,唐澤來的太快,也太準確的找到了他,這些都是意外,所以,心中不得不有萬分忌憚。

如若不然,不過一場大戰而已,又怎會說出這樣的話。

唐澤道:“你們做得了初一,我便可以做十五。”

“你…”

“我看積分榜,你現在有五十三分,依照你我之間的差距,我每一次追擊你成功,你就會減少三十一分,那也就是說,隻需兩次,你便要提前離開狩獵場了。”

唐澤微微一笑,道:“趙崖衛師兄,在此,先說一聲恭喜。”

趙崖衛神色不覺一變,這般威脅,他當然不能忽視掉,而且,以唐澤的實力,隻要被抓住了機會,自身必然會被淘汰掉。

要是唐澤沒這個實力,又怎會,以凝神之境成為獵人,把通玄境強者都當成了獵物?

在靈院的曆史上,如唐澤這般表現如此出色者並非是沒有過,可還是那句話,沒有人可以在初次進入狩獵場,短時間中,就有這般好的表現。

趙崖衛為整個威脅而極為忐忑,可還有讓他更心驚的事,今天的唐澤,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

沉思片刻,趙崖衛發現了,今天的唐澤,比以往更加的恣意,那是隨心所欲,更加是肆無忌憚,言語之間,顯得極其無情!

不清楚唐澤為何有這般變化,趙崖衛隻知道,如果說,之前對唐澤隻是忌憚,深深的忌憚,而今的唐澤,在趙崖衛心中,情不自禁的,開始有了對唐澤的敬畏,甚至是恐懼。

當一個人,無比恣意時,極其無情時,這就很可怕!

既然怕了,那就全力以赴。

趙崖衛清楚,唐澤來了,就沒有給他逃走的可能,與其被動一戰,不如主動出手,或許,可以贏得一個先機。

此時的他,極為果斷,也不得不這樣果斷,他隻能這樣做,才可能有機會擺脫掉唐澤。

“嗡!”

趙崖衛眉心間,一道精血掠出,融入進他雙手間的靈印中,霎時,靈印光華大盛,他的身後,一尊極其龐大的獸王出現。

這一式獸王印,以往被趙崖衛當成是他最得意的武學,現在,用來保全自身,都沒有了多少信心,曾經的自己,是否有些過於自信了?

獸王出現的瞬間,一陣驚天的吼聲響徹,憤怒、恐懼、決絕,這也代表著趙崖衛心中深處的情緒,到了此時此刻,已沒有他選擇的餘地。

獸王衝出,前方,灰色光束無聲無息而來,兩者之間,極不成比例,就連動靜也是截然不同,然則碰撞的瞬間,呈現出來的結果,便也和這動靜完全不同。

不死衍天決被認為是無雙戰法,寓意就是天地無雙,其戰法之威,毋庸置疑。

唐澤如今的實力,即便發揮不出不死衍天決的真正威力,趙崖衛倘若在全盛時,他也依然能讓對方受傷,而今後者如此傷勢在!

即便不死衍天決可能鎮壓不了趙崖衛,此刻,後者上空,兩道光澤出現。

一道帶著巨大的陰影,仿佛吞噬怪獸般,鎖定住了趙崖衛,另外一道光澤,無堅不摧,淩厲的讓人無法去形容。

獸王與灰色光束撞擊的瞬間,淩厲的光澤已然斬了下來。

這是在告訴趙崖衛,即使他的獸王擊潰了灰色光束,他也休想從這裏離開。

唐澤不但要讓趙崖衛落敗認栽,更要讓他以後在麵對自己的時候,難以提聚起最強戰意,讓他以最大的憋屈,從狩獵場中滾出去。

燭天斬下,太虛鎮魔塔更仿佛魔神之物虎視眈眈著,趙崖衛苦笑了聲,眼神中,不知不覺的,流露出一抹絕望之色。

人已經絕望了,戰意自然減弱,那一道獸王,便也顯得不在有威力,進而於灰色光束麵前,被輕易的洞穿而過,潰散在了空間中。

趙崖衛口吐著鮮血,不用燭天落下,他已然癱倒在了地上,不知他想說什麽,剛張開嘴,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唐澤到來,麵無表情,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也許如你所說,真有那麽一天驚雷落下,我死無葬身之地,但至少,你看不到了。”

趙崖衛聞言,一聲譏笑:“你還敢殺我?”

唐澤淡淡道:“用得著殺你嗎?”

不殺我,我又怎麽看不到你的下場?趙崖衛眼中的譏誚之意越發濃鬱,但忽然間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中,無盡的驚恐之色浮現。

“唐澤,你…”

唐澤緩緩閉上了眼睛,似是在恢複自身先前的消耗,然而這是什麽意思,趙崖衛清楚至極。

趙崖衛震怒,卻也無可奈何,旋即強撐起身子,慢慢的向後退去。

逐漸離唐澤越來越遠,而唐澤依舊在原地閉著眼睛,這樣,趙崖衛還是沒有放鬆下來,哪怕到最後,他都看不到唐澤了,也沒有半點放鬆的意思,他不敢。

唐澤先前所說的話,給了趙崖衛極大的恐懼。

殺人!

無論狩獵場,還是靈院任何一地,隻要在靈院中,就沒有人敢,否則,不僅僅隻是自身死路一條。

可是,除卻殺人這個手段外,還有很多方法,可以讓人不得安寧。

雖說人還活著,可生不如死,真的有意義嗎?

趙崖衛不確定唐澤是否能做的到,可他現在就是怕,因為唐澤已經表露過這樣的意思了。

沒有人願意,在恐懼中過日子。

極遠極遠之後,趙崖衛長吐了口氣,旋即在附近隱蔽地中藏了起來。

他剛剛進去,唐澤就在外麵出現。

狩獵場中沒有規則,有的時候,又有一定之規。

比如,被獵人追擊成功後,獵物重傷時,有法則降臨守護,給予你不被淘汰,也能讓獵物還有機會繼續狩獵場中的曆練。

在此期間,你是安全的,不論你受多重的傷,都有時間讓你恢複,至少可以恢複一些。

基本上,獵人在追擊獵物成功後,都會馬上離開,畢竟也要擔心自己會成為他人的獵物,在狩獵場中,這樣的例子很常見。

像唐澤這樣,哪裏也不去,直接跟著獵物,準備再一次阻擊,這樣的事情,真的不多見。

他人已經輸過一次,你又何必逮著他,再阻擊一次?

傳出去,於名聲不好聽,不管怎麽說,都是同門,做這麽絕不大好…這也算是不成文的規矩。

唐澤不知道有這樣的規矩,沒人告訴過他,但即便知道,也不會在意。

這人世間中,太多不成文的規矩了,可是到頭來,又有幾個人,在意過他的感受,給予他公平對待過?

在這所謂的隱蔽之地外,唐澤也沒閑著。

盡管說法則守護的時間不會太久,很難讓一個人,在重傷的狀態下恢複到有多好,不然的話,也不會有人守著積分榜的變化來進行狩獵了。

但既然要做了,事情就要做到最好,唐澤不希望,會有任何意外發生。

幽芒從他體內掠出,將方圓百丈之地,都給盡數的籠罩進來,從這一刻開始,不管是誰,都無法從積分榜上,鎖定住這裏的位置。

無字書頁的神秘,唐澤見識過多次了,對它無比放心。

接著,太虛鎮魔塔和極炎鼎一左一右懸浮,燭天直接落在隱蔽地入口處,就等著法則離去的那一刻。

此刻的唐澤,狀態已然恢複,那麽,即可再度動用不死衍天決。

他掌心中,淡淡灰芒繚繞,雙瞳深處,亦有灰芒在彌漫,那一份黑白分明,徹徹底底的消失不見。

準備好一切,等待獵物現身,這,才是狩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