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真武境強者的殺意,尤其還是靈院頂尖學子,小小少年,不退反進,正麵迎上對方個攻勢,他這是在做什麽,找死嗎?

不,他不是在找死,他是想讓孟龍剛死!

他不走,孟龍剛就走不掉,就必須要受嶽書辰這一道攻擊。

孟龍剛轉身直麵唐澤,看似是夠狠夠瘋,實在不過是圍魏救趙罷了,隻要逼退了唐澤,天大地大,空間廣闊,他想去哪裏都可以。

唐澤就偏不如他的願,這般局麵,也不可能錯過。

隻是嶽書辰很難想象到,唐澤拿什麽,和孟龍剛做這般交換?

但現在,容不得嶽書辰多想。

唐澤喊他的那一聲,便是在告訴他,傾盡全力。

“砰!”

時間流轉,刹那而已。

燭天被震飛,太虛鎮魔塔亦被震向了高空,真武境的強大之力,在此時此刻,以一種格外的清晰,呈現在唐澤身前。

守護他的極炎鼎,光芒頓時變得無比黯淡下來,好似哀鳴一聲,回到了唐澤體內。

要不是極炎鼎本就防禦性靈器,要不是先有燭天和太虛鎮魔塔,以及唐澤自身的攻勢擋在前麵,要不是孟龍剛狀態不在巔峰,身後還受著嶽書辰的威脅,這一擊,或許都可以讓極炎鼎徹底崩潰。

極炎鼎隱去的瞬間,孟龍剛強大之力,毫不留情的轟在了唐澤的身上。

當然,這個時候的孟龍剛,也被嶽書辰強大的攻擊,轟在了他的後背上,他沒有從中占到任何便宜,相反,在唐澤這般決絕之下,對他的影響更加大。

因為,他並不是要這個兩敗俱傷,他要的是如唐澤所想的那樣,圍魏救趙,借此逼退唐澤,從而擺脫困境。

誰曾想到,唐澤竟這般瘋狂,直麵自己而來。

他即便是夠強,硬生生受嶽書辰一擊,他又能好到哪裏去?

但不管怎麽樣,唐澤的傷,必然要比自己更加重,那或許,會借此廢了唐澤,如此,這一遭也算是值得了。

狼藉的大地,混亂的天空,逐漸在慢慢安靜下來。

“唐澤師弟!”

嶽書辰迅速來到唐澤身旁,然而回應他的,卻是孟龍剛的獰笑聲。

“放心,死不了的,不過其他方麵,就不能有保證了。”

孟龍剛對其自身,當然有絕對的自信,區區一個凝神境而已,狩獵場中有法則坐鎮,他無法殺得了對方,但難道,還做不到其他?

可惜,似乎是自信過了頭,又或者說,他現在也傷的不輕,故而沒有察覺到,唐澤的傷,盡管如他想象的那般極其之重,卻並沒有令法則降臨。

雖然說,法則降臨與否,和孟龍剛所認為的傷殘並無任何關係,卻也是個參照。

“你能保證什麽?”

遠處的唐澤,顫抖著身子,緩緩的站起了身,可以看的到,他的大半個身子,都是血肉翻開,顯露出森森白骨,而白骨上,都清晰可見,密密麻麻的裂縫,猶若蜘蛛網般。

這樣的傷勢,比起當天被陸玄罡所傷要嚴重許多,可是,唐澤依然站起來了。

孟龍剛眼瞳驀然一緊,都這樣了,還能堅持的住?

他又怎會知曉,今天的唐澤,已不在是當天被他偷襲時的唐澤了。

他更加不知道,在鎮龍獄,亡魂峽穀中,唐澤重鑄肉身成功,那時候開始,肉身潛力無盡。

從那之後,唐澤每一次受到的重創,均能開發肉身的潛力,使之更加強悍。

今天這樣的傷勢的確非常重,換個地方換成別的人,或許唐澤無法這樣堅持下來,但他又怎能讓孟龍剛得意?

實力方麵,他不如孟龍剛太多,要比意誌力,孟龍剛遠不及他。

看著唐澤,孟龍剛突然笑了,諸多無奈,諸多莫名,或許,還有那麽些感慨,但絕對沒有後悔的意思。

能成為靈院頂尖學子,並留名於人界風雲榜上的人物,心性之堅,毋庸置疑,斷無可能因為一件事情就否定了自身所選擇的路。

這個笑,哪怕隱隱間有點自嘲的意味,卻也隻是一時,不會持續太久。

笑聲在落下時,孟龍剛淡漠道:“我竟沒有想到,竟然有朝一日,我會在狩獵場中被人狩獵成功。”

沒想到的是,狩獵成功之人,會是唐澤!

如果不是唐澤無聲無息的到來,影響了他和嶽書辰的大戰,如果不是唐澤那般瘋狂的拖著他,這場大戰的結果不會是這樣。

他承認這個事實,但的的確確有些不能接受。

唐澤道:“你想不到的事情會有很多,而以後,亦會逐漸呈現在你麵前。”

孟龍剛聞言,不覺放聲大笑:“夠有自信,卻也夠狂妄。”

“想要親手找我報此前之仇,還是等你過了陸玄罡那一關再說,現在的你,遠沒有這個資格。”

“也別覺得我看輕了你,不要說在這靈院中,即使出了靈院,你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而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如何?

意思其實很簡單,你唐澤,未必能夠走到那個時候。

這不是孟龍剛的自信,而是他對其他人所抱有的絕對信任,如若不然,他所選擇的路,又怎會和嶽書辰等人截然相反?

笑聲落下,孟龍剛轉身就走。

這個地方固然好,至少當下不屬於他了。

唐澤嘴角邊上,譏誚之意掠出:“這是打算,要走了?”

孟龍剛腳步頓下,回過身子,似笑非笑:“怎麽,還想試試?”

如果是覺得,自己已經受傷不輕,嶽書辰就完全可以把自己留在這裏,那就大錯特錯了。

他今天被當成獵物,還被狩獵成功,這已經是極大的羞辱,還想其他,真以為,這世間中會拚命的人,就隻有你唐澤一個?

唐澤淡淡道:“你可以拚命,而且是舍命的那種拚命,做的出,你當然可以離開,若是做不出,或是做不到,你應該很想知道,我當時,是如何淘汰掉趙崖衛等人的,對吧?”

別說孟龍剛,嶽書辰都同樣感到好奇。

淘汰一個人,指的是將對方的積分全都殺光,而這很不容易。

即使你可以一直跟著別人,換成其他人或許做的到,狩獵場中,人人都在關注著唐澤,人們找不到他,難道找不到他正在狩獵的獵物嗎?

但事實卻是,真的找不到。

“嶽師兄,開始吧,也讓我們好好看看,孟龍剛師兄的拚命,到底會做到怎樣的地步。”

能不能留下孟龍剛,或者是淘汰掉他,這些都暫且不說,至少這一次,要讓孟龍剛切身感受一下,什麽叫狼狽。

現在這個樣子,還不夠狼狽!

嶽書辰微微苦笑了聲,現在的唐澤,那份瘋狂,才叫人感覺到害怕,畢竟是孟龍剛啊,靈院頂尖學子,什麽時候,被逼到這個份上了?

如果說趕盡殺絕,唐澤此舉,就已經算是。

也就是在這狩獵場中無法殺人而已,如果可以的話,唐澤要的,又怎會隻是孟龍剛的一份狼狽?

不過,嶽書辰並未反對。

凡事都有因果,唐澤這般狠,也全因為孟龍剛之前所為,因果循環,誰也阻擋不了。

天地間,驚濤駭浪之聲響徹,強大的靈元洞穿了虛空,毫不留情的朝向孟龍剛暴轟而去。

半空之上,耀眼光澤閃爍,陣陣毀滅誕生,鋪天蓋地,令日月無光。

這剛一出手,便是搏命之勢,嶽書辰沒有給孟龍剛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不要說唐澤有此決定,就算是他們之間的大戰,給孟龍剛機會,那就是給自己找罪受。

孟龍剛臉色鐵青至極,出手卻是未曾有任何遲疑,其體內火焰席卷而出,焚燒了空間,旋即火海籠罩著自身,自焚燒的空間中疾速遠去。

這個手段,真的很不錯了,將空間焚燒後,空間不穩,他就像是穿梭在虛無中一般,難怪此前口氣那麽的大。

他也是不得不逃,已經受傷不輕,絕不是當下嶽書辰的對手,這逃走固然丟麵子,可要是被留下,那個麵子丟的會更加之大。

唐澤緩緩閉上了眼睛,霎時後,天空有所昏暗下來,這是無字書頁籠罩了這方空間,隔絕了一切氣息外放,也將此空間,從法則的坐鎮之中被屏蔽開來。

無字書頁無法禁錮空間,自就不能阻止孟龍剛遠去,但卻可以鎖定住孟龍剛的蹤跡,在這片空間中,他將無所遁形。

“嗤!”

下一瞬,燭天破空而去,斬向那仿佛在空間中穿梭的孟龍剛。

而借助著唐澤的指引,嶽書辰亦能鎖定住孟龍剛,相比起燭天,嶽書辰當然更加危險。

當他在所謂的虛空深處,攔截下孟龍剛的時候,後者知道,自己這一次,真的栽了,栽在一個,剛進靈院,前前後後加起來,都還隻有數月的新學子手中。

在此之前,如果誰告訴他有這樣的事實,打死孟龍剛都不會相信。

現在,仍然不願意去相信,然而,事實就擺在麵前,不相信,又能如何?

“砰!”

十數息時間過後,虛空深處,一道氣息無比萎靡的身子,從中暴跌而出,無力的朝向地麵栽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