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山下,安安靜靜,似乎是每一個人,都在認真的想著老人的話。
看著這樣的一幕,老人突然笑了笑,淡然道:“雖然老夫覺得,老夫先前所說的話都發自肺腑,希望爾等都能用心去想一想,但如果是為了應付老夫,而裝作在沉思,這就沒必要了。”
“也許你們表達出不願意,老夫會因此不高興,但老夫會欣賞這份實誠。”
這算是有感而發,隻是老人自己也清楚,他說了番廢話。
會有人當著他的麵,來賭他是真的會欣賞實誠,而不會怪罪他們的不願意?
老人意興闌珊,抬頭看向了天空,他的視線,似乎穿透了這方虛無,落到了虛無之中隱藏著的狩獵場中。
現在的狩獵場,並非是要多安靜就有多安靜。
那麽多學子離開了,可是唐澤還留在這裏,還留在那處法則遺跡之中。
他還在,這片空間都不可能真正安靜的下來。
那座第五大陣,在柳竹君取走了法則道果之後,就已經不複存在,守護之物都沒有了,大陣自然散去。
但是,唐澤被吞噬了,也依舊是被吞噬了。
柳竹君說,需要有人舍生,方才能夠破解掉大陣,這裏的舍生,當然指的是舍棄掉性命,不過,並非是大陣在吸收著他的生機和血肉,是法則碎片。
到底是怎樣的變化,為什麽會這樣,唐澤當然不知,他也沒興趣知道這些。
當被法則碎片帶走的瞬間,他的命,已在生死的邊緣,實在沒有精力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原本的他,都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此時此刻!
沒有柳竹君在旁,沒有任何人,隻有法則,唐澤就不在有半點的顧慮。
“咚!”
無論是燭天,還是太虛鎮魔塔,又或者星源以及無字書頁,乃至九劫樹種子,都爆發出了濃鬱的生機,支撐著唐澤。
來自法則碎片強大的吞噬之力,在燭天等物強勢的爆發之下,盡管沒能完全將之抵擋住,仍然有部分可怖之力落在他身上,這些,雖是依舊不在他的承受範圍之中,也至少做不到,讓他短時間中就丟了這條命。
這便意味著,唐澤還有機會!
可怕的吞噬之力籠罩下,唐澤盤膝而坐,座下金芒閃爍,無形的金蓮浮現,耀眼的金芒由下而上,將他全身都籠罩進來。
在吞噬之力的衝擊下,金芒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崩潰的跡象,但混沌金蓮觀想法真的很神奇,由此修煉來的金蓮,有著極其非凡的韌性,它看似即將崩潰,卻始終都在堅守著。
這份堅守,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唐澤的壓力,因為強大的吞噬之力在穿透金蓮而過後,都在無聲無息中被削弱了。
盡管這個幅度並沒有多大,對唐澤而言,這也算是給了他更多的時間。
如此,傾力之下,唐澤總算暫時穩住了自身,接下來,就看他自身的發揮了。
“轟!”
身體中,那被壓製了許久的靈元,此刻,如火山般爆發,以最快的速度,吸收這天地靈氣來恢複自身的傷勢,並在同一時間中,他的身體盡管殘破,也仍然爆發出了驚人的恢複力。
靈元、身體!
在未曾踏進第五大陣之前,唐澤就已經到了極限程度,大陣之中,以及被法則碎片吞噬後,他的極限,伴隨著他自身的堅持,到現在暫時的穩住,已在無聲無息中被打破了。
極限被打破,那便意味著,唐澤現在,猶若新生一般。
所以,不管是靈元,還是身體,均比以往更加強悍,尤其是他的身體。
曾經在鎮龍獄的亡魂峽穀中被重鑄之後,肉身就有著驚人的潛力,伴隨著實力提升,這份潛力會不斷被開發出來。
而今打破了自身極限,開發出來的潛力就極為讓人欣喜。
即使傷的極重,短短時間中的恢複,與往日完全沒有可比性,換言之,倘若法則碎片的吞噬之力落在身上就隻有當下的這個程度,唐澤無懼。
隻是這個,要看燭天等物是否足夠給力。
不過在當下,可以暫時不用去理會這些,唐澤心中很清楚,他畢竟是被法則碎片給吞噬了,不論是在狩獵場,還是在任何一個地方,法則碎片隻要不散,其力無窮無盡,源源不斷。
它相連著天地法則,自不會力竭。
而今盡管被燭天等物相阻,卻也隻是一時,並非長久會如此。
燭天等物盡管強大,且都神秘,然而與法則較量…盡管麵對的隻是法則碎片,但除非可以做到,短時間中擊潰法則碎片,否則遲早會被法則碎片給壓製下來。
但唐澤心中,也隱隱的有些期待。
除卻太虛鎮魔塔外,燭天、星源、無字書頁均是非凡物,無字書頁夠神秘,星源乃本源,而燭天,唐澤現在依然無法明確把握到它的品質。
它們聯手,抗衡不了法則,未必是抗衡不住法則碎片。
而與法則碎片這般相抗,也等於是承受著法則之力的洗禮,在這之後,它們會否因此有變化?
唐澤的修煉很穩定,吞噬之力的衝擊,並未給他造成太大的影響,尤其是當唐澤逐漸有所適應之後,他的靈元逐漸開始由內而外,在身體表麵形成防禦,對抗著吞噬之力的同時,竟也在試探著對方。
唐澤的靈元太過特殊了!
其他人的靈元,強如孟龍剛,其靈元中,也隻是融合過火焰之力。
一定會有人能比孟龍剛做的更好一些,但像唐澤這樣,混亂之力、雷霆之力、火焰之力三者相融於靈元中,這就比較少見了。
畢竟要融入進靈元的力量,絕非尋常可見之能量。
有了這個條件後,還要看是否切合於自身。
並非是說,你遇到了,就一定可以將之融入進靈元中,不是這樣的,與自身契合這一點很重要,雖有例外,比如水火同體,但類似的例外,總歸是少之又少,絕大多數還是遵循著自然。
什麽自然?比如,水火不相容!
唐澤並不清楚自身為何可以契合那麽多,但無論是最開始相融混亂之力,還是後來融合雷霆之力,這都是很自然的過程,直到前些日子融合火焰之力,似乎代表著,他與天地中任何能量,都能契合。
到底是不是這樣,唐澤無法保證,但現在,靈元似乎給了他整個明確的答案。
靈元在試探著吞噬之力,就意味著,它想將吞噬之力納入進來,這便說明,唐澤的靈元,也可以融合吞噬之力。
隻要靈元試探之後,可以進行嚐試,那至少可以證明,唐澤的靈元就算不能融合其他能量,也可以融合這吞噬之力。
這就有些恐怖了!
不過在當下,還隻是接觸,說這些為時過早,並且,也沒有給唐澤過多的機會。
“轟!”
法則之威盡數爆發了,大概是被燭天等物阻攔的太久,感到自身被極大的挑釁而動怒了。
盡管隻是法則碎片,此刻傾力爆發,那也容不得唐澤對此有任何的大意,他的修煉,也因此而被迫中斷。
強大的法則之威席卷下,吞噬之力浩**如海,他已經做不到安然去修煉。
燭天、無字書頁、星源,聯手之下,此刻,都被法則之威給強勢的鎮壓著,至於太虛鎮魔塔早就回到了自己身體中,它連麵對的資格都沒有。
緊接著,唐澤就受到了法則之力的鎮壓。
幸好此前修煉中,傷勢恢複的極快,縱使沒有全部複原,也不在那麽脆弱。
這個時候,唐澤要感謝當天他嚐試去接觸法則時,因為修羅之力的緣故而被法則鎮壓的那個經曆。
那一次被鎮壓,鎮壓他的是完整的法則,而今,隻是法則碎片,兩者之間,這個差距極大。
今天雖沒有可借助的轉圜餘地,這法則之力也不會對他刮目相看,不會給他任何機會,他也不會如當天那般,顯得那麽不堪一擊。
當下的情形中,到底能堅持多久,唐澤無法預測,他隻相信一點,隻要自身不放棄,那麽一切都皆有可能。
而到現在為止,他都依然還有所保留著,他連體內封印中的混亂之力都還沒有動用,這一次對抗法則碎片,他就未必一定會輸了。
時間流逝,外麵,山頂上的眾多學子,山腳下眾多學子,不知不覺,已經在這裏等了數天。
即使老人說過,以往不曾發生過的事情,不代表現在或以後也不會發生,更加不代表是絕無可能,可幾天過去後,還是沒有任何動靜,不免是讓人有些著急。
嶽書辰問道:“安長老,不知能否開啟狩獵場,萬一唐澤師弟需要幫助,我們也好助他一臂之力。”
老人轉回身子,看著嶽書辰,許久後,緩緩問道:“你似乎對唐澤很關心?”
這份關心,老人看得出來,與人界的大局無關,純粹隻是因為唐澤這個人,換言之,嶽書辰認可了唐澤。
這就很不一樣了,這是難得的認可,老人想知道詳細的原因。
嶽書辰也並不否認,事實上,他本就想找個機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一說他心中的感受。
老人問道:“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