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澤師弟!”
趙燭輕輕歎了聲,道:“我知你諸般心思,亦知你的失望和心灰意冷,更知你在世間中,得到的全都是惡意,我想說的是,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唐澤師弟,世間中,真有美好存在。”
“你如今沒有看到,終有一天,你會看到。”
唐澤回到:“這一天,什麽時候?”
趙燭不覺再度苦笑:“唐澤師弟,你的問題,總是那麽尖銳,叫人無法回答。”
唐澤默然,他也不想這樣,隻是所處之環境,他即便極力在隱忍了,總還是有人對他出手,他不願意於人為惡,但現實太過殘忍。
他當然感受的到來自趙燭的善意,即使也清楚,趙燭隱藏著不為人所知的心思,但從南元學院開始至今,趙燭都在全力維護他。
縱使有別的心思,這份維護,唐澤都不能視若無睹。
可是!
唐澤轉過身子,道:“曾經,我多次和你說過,不要試著接近我,更不要與我親近。”
是他大意了,以為進了靈院,彼此之間有的最多隻是爭鋒,但這樣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趙燭道:“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明白,但人生在世,總會有風暴席卷,不管是誰都避不掉,你我也皆不例外。”
唐澤道:“但我是罪子!”
趙燭淡然一笑,道:“你若不是罪子,與人結怨之後,他人就不會動你身邊的人嗎?”
當然也會,但無論如何,會有更多忌憚,概率也不會這麽大。
趙燭道:“忌憚也好,概率也罷,終究是存在的,唐澤師弟,你與其考慮這些,不如把精力都放在自身的修煉上,當你足夠強大時,試問,誰敢?”
但現在,自己還沒有那麽強大。
唐澤眼神清冷,道:“這個事情,靈院怎麽說?”
趙燭道:“靈院從不過問學子間的爭鋒,隻要不鬧出人命即可。”
唐澤冷冷道:“隻要人還沒有死,那就不管這個人是殘了,還是廢了,都在靈院的規則之內,對吧?”
趙燭臉色一變,忙道:“唐澤師弟,你不要衝動。”
唐澤拿起放在趙燭麵前的玉簡,道:“三轉劫功,以劫證道,劫難越大,收獲越大,應該是這個道理吧?”
意思是沒錯,但是…趙燭無奈的很,神色卻是凜然:“行,就按你的意思辦吧,這一次,就算你把天捅破了也沒關係,道理在我們這邊。”
道理在手,不管那些人是否承認,他們也不得不承認。
這一次,就讓唐澤痛快的發泄一下,否則,所有事情都憋在心中,時間久了,真的會逼瘋了唐澤。
唐澤笑了笑,道:“你好好休息。”
說完,出了房間。
房間外不遠處,徐恒無力的跌落在地上,他倒是想抓緊著時間恢複下自身,看看能不能擺脫掉唐澤的挾製,卻悲哀的發現,不知道唐澤做了什麽,盡管沒有禁錮他的修為,依然讓他無法自主的恢複。
而今再見到唐澤,不自覺的,內心深處,油然而生一抹恐懼。
唐澤來到他身旁,看了一眼,旋即視線落向遠處,一陣極其可怕的寒意散發時,讓得身邊的徐恒心中的那抹恐懼,越發的凜冽起來。
今時今日,此時此刻,徐恒後悔了。
如果當初二人未曾結怨,今時今日,二人之間,或許會像簡邦宇等人與唐澤之間的這個關係。
那麽,何來此時此刻這樣的下場?
他背靠著靈院大長老的祖父,自身又是天賦過人,不論從那個方麵看,他徐恒在未來,都會是人界舉足輕重的強者,可是遇到了唐澤!
徐恒太清楚,如果說以往,他們之間即便是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但隻要他不主動去招惹唐澤,唐澤也不會對他出手,井水不犯河水,這是最好的相處方式。
可從現在起,規則之內,靈院也好,人界也罷,恐怕唐澤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一代天驕,若此生從今天開始,就將徹底淪為一個背景,徐恒心中,有太多不甘。
然而再怎麽不甘,他現在,又能如何?
如果不後悔,他很希望靈院中有人能夠出手殺了唐澤,如此一來,一了百了,從此高枕無憂。
但誰能做的到?
不要說靈院中的學子們,即使他祖父徐百川親自出手,就一定可以殺得了唐澤嗎?
如果唐澤真的可以殺,也就不可能活到今時今日了。
時間如指間沙般流逝而過,不知不覺,這裏,越來越多的學子們趕來,都是新學子們,見到唐澤後,各自微微抱拳,然後散到一邊。
他們沒有說任何話,卻能讓唐澤感應到他們的堅決。
新學子們是前來助陣的。
唐澤默然了一下,說道:“大家不必如此,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都先回去吧。”
新學子們相互看了一眼,有人肅然說道:“趙燭師兄的事,你不在,我們都無能為力,於是也隻能隱忍著,現在你要為趙燭師兄討的公道,我們能做的事很少,但至少能夠搖旗呐喊。”
“唐澤師兄,還請你不要拒絕我們的這份心思。”
唐澤道:“你們應該清楚,趙燭師兄為何會被傷。”
那位新學子聞言,道:“我們都很害怕類似之事再度發生,所以這一次,我們才要有更多的堅決,杜絕以後!”
不錯!
今天可以是趙燭,那麽以後,就可以是在場的任何一個新學子。
唐澤道:“你們,怕嗎?”
“不怕!”
“要是怕的話,也就不會來了。”
“唐澤師兄,請你帶著我們,打贏這一仗。”
眾新學子們顯然都清楚,今天,絕不會隻是唐澤和某個老生之間的較量,這會是一場,所有新學子和眾多老生們之間的較量。
他們沒這個實力,所以當天趙燭被重傷之後,他們敢怒不敢言,什麽都不能做。
也許唐澤同樣沒這個實力,現在就可以和眾多老生們爭鋒,但他們願意相信唐澤,正如當天鎮龍獄最後一關,麵對那頭強大的真龍化身時。
他們當天也沒有贏,但至少戰出了風采。
今天的唐澤,遠不是當天可以相比,他們也同樣今非昔比,即便這樣,也沒想過在與眾多老生們的較量中獲勝,可是,也一定要讓眾多老生們知道,他們這一屆的新生,不好欺負,也不容你們欺負。
聽著這道道震天般的怒吼聲,徐恒有些發呆,甚至在發懵。
唐澤不是罪子嗎,眾人不該很厭惡他的嗎,為何?
徐恒當然知道鎮龍獄的那一戰,他自身也在場,可僅僅隻是這樣,就讓唐澤贏得了這些人的認可,甚至是尊崇嗎?
徐恒從來都相信人性本私這句話,更加相信人都是怕死的。
靈院中的爭鋒,固然不會死人,可有的時候,活著還真不如死了來的更加痛快。
和老生們叫板,就算今天無恙,他們就不怕來日的報複嗎?
他們又憑什麽,如此相信唐澤?
沒有人會告訴徐恒這個答案,因為徐恒根本就不會明白。
來的人越來越多了,近乎所有的新學子都來了,皆是安安靜靜的站在兩旁,將中間的路,完整的讓了出來。
不久後,李澤等人到來,接著是簡邦宇、夏落星、沈淨三人。
簡邦宇笑道:“今天的陣仗,會很大!”
唐澤眉梢一抬,道:“如果到了不可控的時候,你帶著大家先離開。”
簡邦宇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誤會。”
唐澤道:“當事情不可控時,由我一人去麵對,好過大家一同麵對,你們不用擔心我,隻要死不了,頭痛的會是他們。”
簡邦宇神色一凝,道:“今天,你不想好好收場了?”
唐澤道:“陣仗都擺出這麽大了,要是雷聲大雨點小,那就太沒意思了。”
說著,他看向腳邊的徐恒,再道:“如此之大的場麵,應該是你想要見到的,徐恒,到時候,可千萬不要後悔。”
徐恒沒話說,因為他早就後悔了。
現如今,眾新學子群情激昂,戰意更是高漲,也許到來的老生們同樣氣勢洶洶,可現在的唐澤,真的如日中天啊!
一眾老學子們,的確是氣勢洶洶!
他們如過江龍一般,不但殺機凜然,更顯得囂張。
也不怪他們囂張,老生對決新學子,這個結果,難道還會有意外?
如果多給予新學子中的某些人,多上一些的時間,比如唐澤,比如趙燭、簡邦宇等人,他們絕對不是對手,但現在,他們還隻是進入靈院不到半年的新生而已。
不錯,唐澤在狩獵場中表現的極其之好,成就了一段傳奇,那又如何?
狩獵場中有特定規則,在外麵,唐澤不會有那麽多的便利和優勢,失去了這些,就憑他的凝神之境…好吧,凝神境的唐澤也是不容小覷,然則,僅唐澤一人,還沒那個可能,抗衡這裏的眾多老生們。
趙崖衛神情冰冷,笑容冷冽,當天,隻是重傷了趙燭而已,今天,便要唐澤連本帶利的,將一切都還回來,還要讓他此生,都隻能受著罪子這個身份,卑微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