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唐澤三人所在之地,還是靈院所在,此時此刻,一片寂靜,靜的猶若落針可聞。
而靈院上空,並無任何浩大的氣息散發,亦無半點威嚴,卻是讓得太多人的心,都浮現出無數的敬畏。
萬千裏之外,將數十人強勢攝來,這份實力,靈院上下,誰能做的到?
蕭洛圖緩緩收回了山河圖,唐澤看向他,看他表情,便也知曉,先前出現的巨掌,並非是他暗中的準備,也就是說,是意外的驚喜。
三人並不知道,來自靈院的數十強者,此刻,已被帶回了靈院,但就憑先前巨掌隻是微微彎曲一下,數十人,包括靈院的那位長老,全都重傷,這樣的實力!
唐澤看著天際許久,輕聲道:“這算是,有強者在暗中保護我嗎?”
聲音中,有淡淡的嘲諷之意。
有人暗中保護,還是如此強者,對唐澤而言,這是好事,可事情的根本,在於他需要人保護嗎?
他所麵臨著的紛亂,在於某些人的卑劣和私欲、野心,這才是問題的根本。
這個得不到解決,派人保護他又有什麽用,難道他唐澤,要在他人的保護中成長起來?
那樣的他,和溫室中的花朵又有什麽兩樣?
蘇臨道:“別多想這些了,我們先回去。”
到來的那些人已經曝光,靈院上下,等他們回去後,還要麵臨著一場難以預測的大風暴。
隻是他們並不知道,此時此刻,這場風暴已經開始了。
數十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天而降落向了大地,以主峰為中心,嚴峻至極的氣氛,飛快的向著靈院四麵八方席卷而去。
今天,會有怎樣的一場大地震?
不提那些人,都是刑殿強者,是徐百川的手下,為首長老,都與徐百川交情莫逆,要說此事和徐百川一點關係都沒有,鬼都不相信。
於那死寂一般的安靜中,安道全淡漠開口:“徐百川,你現在,還有什麽話要說?”
徐百川神色平靜如故,淡淡道:“老夫無話可說,因為,老夫概不知情。”
安道全不覺一笑,道:“徐百川,其實老夫一直都很佩服你,為什麽,就因為你不管在麵對什麽事情的時候,都能這般鎮定,這大概,也是當年,你為大長老而老夫不是的原因了。”
徐百川道:“你不用話裏有話,倘若你覺得此事和老夫有關,問明真相,確定是老夫的指使,所有責任,老夫自會承擔。”
安道全道:“你的能力,老夫從來都認可,這多年來,刑殿上下的眾多人,怕是早就隻認你徐百川,而不知有院長,所以從他們這裏,必然是問不出個什麽名堂。”
徐百川淡然一笑,似是很驕傲,不過他很清楚,安道全的性子,可不會就這樣輕易罷手。
果然!
安道全再道:“可無論如何,這些是刑殿的人,那麽你徐百川就責無旁貸,這樣說,沒錯吧?”
當然沒錯,刑殿的人出手,身為刑殿執掌者,徐百川縱然不知情,也要負起這個責任,監管不利,識人不明,用人不智。
這個責任,徐百川無從推卸。
當然,僅僅是這樣一個責任,比起真相來,無疑是好上了許多。
安道全繼續說道:“既然你責無旁貸,當下,你便不在適合繼續執掌刑殿。”
徐百川道:“應該如此,老夫也深感慚愧,給老夫一些時間,處理好手頭的一些事務後,就會交出刑殿掌印。”
這次很爽快,也是不得不這樣爽快。
安道全道:“好,從即日起,老夫坐鎮刑殿,你盡管處理好這些事務,將刑殿掌印交給老夫。”
徐百川神色微動,道:“按照靈院規則,任何一位長老的任命,都需要包括院長在內,以及諸位長老的意見,你這樣,不合規矩。”
安道全淡淡道:“你要講規矩,老夫就和你講規矩,來人,將他們全都押解下去,除院長和老夫外,任何人不得接觸,老夫倒要看看,這些年來,他們享受慣了,現在這一身的骨頭,到底還有多硬。”
話中的意思是什麽,不言而喻。
安道全要動刑,而且,可能是極刑。
徐百川無動於衷,道:“老夫也想知道,究竟是什麽人這般大膽,竟敢做出如此膽大妄為之事,就請安長老多費心了,至於刑殿掌印…”
安道全道:“老夫的話還沒說完,刑殿掌印,老夫不會接管,隻是代為接收,這之後,就會交給院長,他老人家會親自接管刑殿!”
他直接接管,的確不合規矩,那麽,南臨院長來接管呢?
徐百川神色不變,內心之中,卻有了極大的警惕,不過,他仍然有話要說。
但這個話,剛到嘴邊的時候,徐百川心神猛然劇烈震**。
外人不知,就連安道全也感應不到,此刻的徐百川不但心神劇烈震**,渾身上下,席卷著一道浩瀚的偉力,這稍有失控,強如徐百川,都會頃刻之間灰飛煙滅。
“就你,也配講規則二字?”
這個話,直接在他腦海中回想,毫不懷疑,倘若聲音中存在著絲毫的殺意,徐百川即使不死,也會被震成白癡。
安道全看了徐百川一眼,神色凜然:“既然你沒有反對,便回去趕緊處理好事務,三天後,將刑殿掌印交給老夫,不得延誤。”
徐百川二話沒說,立即離開。
他知道,但凡隻要他再多上一句話,本來的警告,就有可能化為殺機,將他斬殺在此。
麵對這樣一份強大,徐百川即使有心也是無力。
他當然心有不甘,今天這一場,居然著了唐澤的道,敗的如此淒涼。
不過,即使敗了,他也仍然還有一份驕傲,因為,他隻是受到了警告,並沒有被直接抹殺。
這就證明,他徐百川的份量足夠之重,如此的強者,都不能殺他。
鎮龍獄中的老人並不知曉徐百川心中所想,否則,他還真會將徐百川帶進鎮龍獄中,然後當著一些人的麵,讓徐百川好好看一看,他要殺人,有什麽人敢保。
此番不殺徐百川,並非是不能,而是不想節外生枝。
仙神宗的人已經在行動,暫時,不能讓仙神宗察覺到太多,以免影響了人界的大計。
等再過些時間,她回來後,這一應之事,由她親自去解決更好。
至於對唐澤的一些維護,這些都可以解釋的通,有些時候,聰明反被聰明誤,這個當,神界上定了。
徐百川離去,截殺唐澤的眾人被拿下,刑殿執掌者易主,幾乎在數息時間中,傳遍了整座靈院。
有人失望至極,比如孟龍剛,又或者陸玄罡。
精心籌謀,派了靈院九大長老之一的強者親自率人前去,竟然最終還是失敗了。
不僅失敗的這麽徹底,竟還連累了徐百川。
如今,九大長老中,徐百川失去了刑殿執掌者之位,那位長老被拿下,徐百川多年來的心血,並未一朝就失,卻可以想象的到,他的影響力,會逐漸降低。
安道全的手段豈能小覷了?更不要說,還有南臨院長在背後,還要親自接管刑殿。
沒有了這份影響力,徐百川自身處境不好說,孟龍剛、陸玄罡等人必然也會極不好過,尤其陸玄罡。
他都可以想象到,往後在靈院中,唐澤會趁勢而起,而他可以,將不得不蟄伏下去。
陸玄罡更加恐懼,到底是什麽人,強勢破了徐百川的計劃?
有人很開心,這是眾多新學子們。
對他們來講,徐百川站的太高,遙不可及,他們接觸不到,那些以徐恒為中心的諸多老生們,才是他們需要去麵對的。
盡管在此之前,唐澤已經做的足夠之好,徐恒等人背後有徐百川,就無法讓他們徹底安心。
現在好了,徐百川不在執掌刑殿,縱然依舊是大長老,個中的轉圜餘地也大上了許多,至少不會如以往那般,感到極度的無力。
可是趙燭對此,非但沒有所謂的開心,反倒有更多的擔心。
“趙燭師兄,你這個表情是怎樣?”
身為女子,沈淨顯然細心許多,察覺到了趙燭的不安。
趙燭深吸口氣,輕聲道:“我們都知道,此番去截殺唐澤師弟的人,就是大長老派去的,不錯,沒有明確的證據,那些人大概也不會指證大長老,而看起來,大長老要交出刑殿掌印,不在執掌刑殿,這已經是很大的懲罰,但你們覺得,唐澤師弟會怎麽想?”
沈淨、簡邦宇等人為之一怔,旋即個個臉上的笑容消去不見。
都是聰明人,被趙燭這樣一提醒後,如何還能不明白?
對唐澤來講,徐百川所受到的懲罰太輕,他派人殺人,最終,隻是交出了刑殿執掌者的掌印,其他的,一點事都沒有。
而唐澤呢?
倘若今天事成,他必死無疑!
他有性命之危,徐百川卻隻是小懲大誡而已,雖然在很多人這裏,失去刑殿執掌者這個身份,已是莫大的懲罰,又如何能和性命相提並論?
不錯,徐百川今天確實失敗了,但以後呢?
徐百川不死,類似之事,誰能保證以後就一定不會再發生?
當下的這個結果,唐澤會很不滿意,他不滿意,當他歸來時,知道了這些,他又會怎麽做?
不管唐澤會做什麽,或許他也有可能什麽都不做,這都讓人無法安寧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