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澤的話傳來,嶽書辰六人神色皆是一怔,旋即,各自心中,寒意湧動著。
引誘陸玄罡出手,為什麽要這樣做?
簡單的很!
靈院有不可逾越的規則,至少,在明麵上如此。
徐百川身為靈院大長老,執掌刑殿,夠位高權重了吧?卻也依然,得要將刑殿掌印給交出來。
倘若有明確的證據,即使他身後有儒家為靠山,人不死,結果也絕不會好。
靈院眾學子之間,不得自相殘殺開殺戒,即使在擂台之上公開交戰,若要生死大戰,那也需征得靈院的同意才行,不得私自決定。
唐澤和陸玄罡定下的一年之約,說是生死戰,屆時大戰開始前,也必須要有靈院的首肯才可以這樣進行,否則!
此前,唐澤剛結束大戰,走下擂台,要那個時候陸玄罡私自出手,他將受到極其嚴厲的懲罰。
就算丟不掉性命,也有可能,被逐出靈院,甚至是廢掉一身所學後被逐出。
原來,唐澤心中,竟有這樣的算計。
嶽書辰苦笑了聲,道:“看樣子,還是我們壞了你的好事。”
陸玄罡關鍵時刻收手,或者是他自身清醒的緣故,也有可能,是他們到來的原因。
至於唐澤這般狠毒的算計,他們並沒有指責。
狩獵場中,陸玄罡的諸般算計,他們都看在眼中,陸玄罡的毫不留情,想要致唐澤於死地,他們同樣看在眼中。
更為重要的是,為了殺唐澤,不顧人界大局,並還投靠徐百川,這是他們對陸玄罡最大的不齒。
唐澤的算計,不過是反擊而已。
事實上,他們都很清楚,自進入靈院後,唐澤針對他人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在反擊,他從未主動的,去挑起任何一樁矛盾。
唐澤的性子,處事的方式,得到了他們的認可。
否則,即使唐澤未來如何高高在上,他們也是驕傲之輩,還不屑與小人為伍。
塗東來神色一沉,道:“唐澤師弟,你這樣做很危險。”
誘使陸玄罡出手,算計一旦成功,唐澤當然可以讓陸玄罡下場極其狼狽,可在那個時候,他也必須要麵對陸玄罡風暴般的殺機。
即使相信唐澤有護身底牌,陸玄罡的瘋狂,也絕非輕易能抵擋。
唐澤道:“謝謝六位師兄的好意!”
塗東來擺了擺手,道:“我們的好意不重要,你的安危才更加重要。”
如若一切如他們所想的那樣,唐澤會成為人界最不可或缺的力量之一,這樣的他,對振興人界,能起到難以想象的作用。
所以,唐澤不能出事,更加不可以在靈院中出事。
唐澤沉默了一會後,說道:“請師兄們放心,我比任何一個人,都更加愛護自己的性命,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話到此處,唐澤抬起頭,看著六人,再道:“六位師兄,也請你們以後,不要再管我的事。”
這是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但嶽書辰六人並沒有顯露出任何的不解,因為在此之前,蘇臨和他們說過唐澤如今的態度是什麽。
嶽書辰道:“唐澤師弟,我覺得你想的太多了些,或者說,你過於擔心了。”
“不要說蘇臨師兄和蕭洛圖師兄,我們六人,盡管如今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卻也代表著人界的希望之一,沒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違而對我們出手。”
唐澤道:“當天杜開山帶人殺我的時候,想過要將蘇臨師兄和蕭洛圖師兄滅口。”
嶽書辰道:“那隻是想象而已,他未必敢出手。”
唐澤道:“可是,我不敢賭!”
趙燭之事,已經讓他心驚膽戰,當時依然方寸大亂。
倘若趙燭修煉的不是三轉劫功,今天的趙燭,早就斷了武道之路,變成了一個,他人眼中的廢物。
幸好有三轉劫功,可是,並非每一個人都像趙燭這般幸運。
對於這個事情,唐澤害怕極了。
他這一聲不敢賭,讓嶽書辰六人的心,重重的震了一下。
這內心深處的動容!
“唐澤師弟…”
“六位師兄,倘若你們想讓我安心的話,就照我的意思吧,謝謝你們。”
說完,唐澤快步向前走去。
這一次,六人不在相送,留在原地,看著唐澤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
“都說唐澤師弟是罪子,不可饒恕,但如果人界之中,類似的罪子越多,我人界隻怕會變得更好。”
為了不連累他人,寧願獨自孤獨,這樣的秉性,難道不值得去推崇嗎?
回到小樓,才剛剛進房間,外麵,傳來了蘇臨的聲音。
“蘇臨師兄,有事?”
“給你送樣東西!”
蘇臨手一揮,一道靈光掠向唐澤,也不管他是否會拒絕,扔出了這樣東西後,蘇臨轉身而去。
靈光在唐澤身前散去,呈現出一枚精致的玉符。
唐澤不大明白蘇臨這是什麽意思,不過,對方人都走了,唐澤自也不能丟了玉符。
拿著他,唐澤回轉小樓中。
房門關上的瞬間,手中玉符突然震了一下,然後,自行掠出,漂浮在唐澤身前的空間中。
“砰!”
玉符輕震間,無緣無故的爆裂而開,道道靈光湧現,彼此相融之間,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連接到了另外一方時空。
這樣的手段,當然不是唐澤現在能理解的。
這不重要,此時此刻,靈光彌漫著,於那靈光之中,出現了一道,巧笑嫣兮的絕代芳華,那才最重要。
“明,明姑娘?”
唐澤是怎麽都沒有想到,竟會見到明月心。
盡管這並非是真正的相見,依然讓他覺得很開心,非常的開心。
在東淵靈院中的明月心,精致而平靜的俏臉上,也是不覺間,笑容浮現。
“突然見到我,有沒有覺得很意外,是不是很開心?”
那般俏皮的樣子,或許,明月心此生從來都沒有過,而且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流露出這般小女兒家的模樣來。
或許是,想要用這樣的表現,讓唐澤緊繃著的心,能有短時間的輕鬆,又或者是,多時不見,如今見到唐澤,她也是真的很開心。
唐澤把她當成此生中唯一的朋友,在明月心心裏,唐澤又何嚐不是她唯一的朋友?
“開心!”
唐澤重重的點著頭,然後問道:“你為什麽?”
明月心道:“想你了,就想見見你,怎麽,不行嗎?”
當然是可以,唐澤也想見她。
隻是唐澤心中很清楚,相隔千山萬水,彼此之間,卻能這樣相見,這份手段…盡管是明月心,唐澤不希望因為這個事情,讓明月心付出太多。
明月心何等聰慧,即使人不在眼前,也依然知曉了他心中所想。
“唐澤,在我麵前,你可以不用這麽敏感的。”
唐澤低聲道:“我習慣了!”
這一聲習慣…明月心沉默了下,這個時候,才看到了唐澤的傷,忙問:“你,這是怎麽了?”
聲音之中,已然湧動著淡淡的凜冽。
唐澤道:“我沒事,隻是剛剛結束了擂台大戰而已。”
“擂台大戰?”
“是!”
唐澤沒有隱瞞,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明月心黛眉輕蹙,而後說道:“以戰養戰,的確是提升自己的最好方式。”
她果然聰慧,知曉了唐澤的用意。
“可是,我不讚成你這樣做。”
明月心輕聲道:“南臨靈院中,對你滿懷惡意的人太多,我不想你有事。”
唐澤道:“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明月心道:“但是,你依舊不打算,和我說實話,對嗎?”
唐澤心神微微一震,片刻後,說道:“你所背負的,並不必我少,我不想讓你擔心,更不想你為了我而分心浪費了時間和精力。”
明月心道:“你說過,至少到目前為止,我是你唯一的朋友,朋友之間,就該相互關心,這不是在浪費時間和精力,唐澤,你要在這樣說,我會不高興。”
唐澤想了想,說道:“好,我以後不這樣想,也不這樣說了。”
明月心美眸輕眨,道:“但是,你已經這樣說過了,這便是你錯了,僅僅道歉還是不夠的。”
唐澤輕聲笑了,拐著彎的來問自己話,這樣的明月心,也挺可愛的,而他更加清楚,這樣的明月心,是在逗自己開心。
二人最初相識時,或許並不那麽美好,但唐澤很感謝那次相遇。
“我現在,還不想說,可以嗎?”
明月心道:“蕭師兄回來後,就和我說你很不好,問他怎麽了,他沒和我說,隻說,你會告訴我的。”
“唐澤,到底怎麽了,我不相信,僅僅隻是杜開山帶人截殺,以及徐百川隻是交出了刑殿掌印,就讓你有了極大的變化。”
“告訴我,好嗎?”
唐澤沉默片刻,道:“這個事情,隻有蕭師兄和蘇臨師兄知道,我不想瞞你,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等我到了東淵靈院見到你的時候,一定會告訴你。”
明月心道:“那,你可以告訴我,為何突然之間,想到用以戰養戰的方式來提升自己,並且,定下的規則如此苛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