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意的閑聊了幾句,陳洛揮了揮手,其身後眾人迅速離去,身旁就隻留下了季晨。
“陳洛師兄,有話要專門和我說?”
遣散了眾人,而陳洛臉色也有些凝重,唐澤並非愚鈍之輩,自然是能有所猜測。
陳洛道:“我們這一代學子,盡管我很不甘心,卻也不得不承認,陸玄罡比我更出色,過去的歲月中,無論我怎樣刻苦,別說超越他,與他比肩,都是無法做到。”
“原本覺得,沒可能超過他了,至少在靈院的修行中,他陸玄罡會永遠在我前麵。”
唐澤輕輕的點了點頭,靈院的資源都是固定的,天賦越好,表現的越出色,相應的,就會得到更多。
陳洛天賦不及陸玄罡,在相同的條件下,想在靈院中超越了陸玄罡,這個難度極大。
離開了靈院後,天廣地闊,各有各的緣法,也許會有其他機會。
陳洛繼續說道:“但在上次狩獵戰之後,我突然發現,我有很大的機會,可以追趕,乃至超越了陸玄罡。”
“為什麽?”唐澤問道。
陳洛看著唐澤,一字一頓,道:“因為你!”
唐澤眼神微動,不大明白這話的意思。
陳洛道:“因為你,陸玄罡的心境不在平穩,長此以往下去,他的修為境界、及實力的提升,都會受到不小的影響。”
原來如此,看樣子,陸玄罡的心,都有幾分走火入魔的跡象了。
執念太深,這並非好事…很多人都是這樣勸唐澤的,因為唐澤的執念也很深。
陸玄罡的執念,就是要殺唐澤,用唐澤的命,換陸家的前程。
都是不好的執念,但區別卻很明顯。
唐澤的執念,在於他足夠坦誠,他從不避諱他要做的事情,他說,他要為父母正名,他是這樣說,也為此在努力,一步一步。
陸玄罡的執念,他想用唐澤的命當成投名狀,讓陸家擺脫掉當下的窘境,然則,麵對世人的時候,又不敢光明正大,隻說唐澤是罪子,人人得而誅之。
不夠堂堂正正,這樣的一份執念,便恨容易影響到自身的心境。
還有一點很重要,陸玄罡的前行之路,太不順利。
他多次對付唐澤,多次失敗,如此便可想象到,陸玄罡的心,何等的彷徨、掙紮和糾結。
陳洛接著說道:“但是此前,我突然感覺到,陸玄罡以往給我的壓力又重新出現了,這代表著他的心境恢複到了以往的平靜。”
“他昨天,心境都還不穩,就這麽短的時間中恢複了,這不得不讓人懷疑,於是,派人去查了一下。”
唐澤看著陳洛,後者嘿嘿一笑,道:“還真被我查出了一些名堂。”
“昨天晚上,陸玄罡外出,不清楚去見了什麽人,不過,也不難猜測,唐澤師弟,你可以找徐恒來問問。”
這便是說,陸玄罡昨晚去見了徐百川。
靈院的大長老,盡管不在執掌刑殿,他也仍然是靈院大長老,位高權重,可以做的事情還有不少,而他在靈院中的影響力,也沒那麽容易被消除,畢竟人都還在。
見了徐百川後,心神大定,很顯然,徐百川給了陸玄罡一些東西,讓他覺得,可以在擂台上擊敗湯汁,給予唐澤沉重的打擊。
這是自信的來源,隻不過人算不如天算,今天的擂台挑戰中,先有季晨破壞了陸玄罡的部署,並且還讓唐澤從中收獲不小,導致了後麵的那場大戰,即使王重千四人聯手,最終也是落敗。
這些加在一處,讓陸玄罡不得不放棄了既定好的計劃。
所以,再好的準備,都有可能發生意外,萬無一失這四個字,需要太過周全。
但唐澤也相信,徐百川親自所授之法,必然非同小可,陸玄罡今天退去,隻為有更好的準備。
“陳洛師兄,多謝!”
這個消息很重要,唐澤很感謝對方,哪怕知曉,對方幫自己也是有私心。
陳洛笑著擺了擺手,道:“敵人的敵人,縱然我們做不成朋友,唐澤師弟,我也從未想過要成為你的對手。”
話中的意思唐澤明白,沉吟片刻,唐澤說道:“昨天、今天,趙燭師兄等人都沒有出現,以後也會盡量如此,在這之前,蕭洛圖師兄、蘇臨師兄等人,我也一樣保持了距離。”
“陳洛師兄,季晨師兄,我先走了!”
說完後,唐澤告辭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陳洛眼神不覺一凝,似是有些冷意。
季晨在旁,輕聲一歎,道:“唐澤師弟的心,比以前,越發的沉重了。”
陳洛淡淡道:“王重千重傷趙燭師弟,當時,還壞了趙燭師弟的武道根基,類似的事情,發生過一次,就足以讓人心驚膽戰,即使唐澤師弟心境過人,他也承受不住第二次。”
季晨道:“所以啊,唐澤師弟寧願接受孤獨。”
話到此處,季晨麵向陳洛,道:“倘若你有心要與唐澤師弟結交,那就和眾新學子們一樣,不要去打擾他,如果你隻是想借唐澤師弟來完成自己的一些目標,不觸及他的底線,我想,都不會有什麽問題。”
陳洛沉吟片刻,道:“你覺得,和唐澤師弟交好,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季晨道:“我隻知道,由心而為,若心思不堅,那就不要勉強自己,你心中有擔憂,便不要去強求,唐澤師弟並不需要這些。”
陳洛道:“你和唐澤師弟也沒有什麽接觸,怎會肯定的這麽多?”
季晨道:“因為我也曾經孤獨過,知曉人在孤獨之時,心中對這個世界有多抗拒,而今的唐澤師弟,一天天的在變強,他的心,就會一天天的更加孤獨,你若沒那麽堅定的心思,就不要去想諸多的不切實際,以免最終,反倒折了自己。”
陳洛仔細想了許久,道:“這就是我不如你的地方,也許以後,你可以和唐澤師弟成為朋友,而我不行。”
季晨道:“每個人的經曆不同,呈現出來的結果也就不會相同,不必強人所難,也不必去強求自己,總之,順其自然吧!”
陳洛笑了聲,道:“但現在,我和唐澤師弟有共同的目標,朋友不朋友以後再說,先完成了這個目標。”
季晨微微一笑,道:“拿得起,放得下,這是你的優點,走吧,回去了!”
“走!”
鬥戰峰,擂台之地,並沒有因為他們這些人的離開而沉寂下來,唐澤的擂台挑戰,隻是令這裏更加熱鬧,不代表他可以徹底改變這些。
套用一句俗話,天地之廣,沒有人是不可或缺的。
當然,在這人界中,明月心,無人可以取代,卻也僅僅隻是明月心一人而已。
回到樓閣,唐澤立即在三寸之地中盤膝坐下。
和季晨一戰,感悟到了禦風行的變化,這道身法類的戰法,最終應該可以衍變成攻防一體的強大戰法,而今已經有所收獲,可以繼續去嚐試,去完善。
和王重千四人大戰中,分心二用這四個字的出現,讓唐澤多了一份期待,或者說,多了一個可以去努力的方向。
倘若真能做到一心二用,一手太虛劍陣,一手不死衍天決,那份強大,真的會給人極大驚喜。
接下來的修煉,就有絕對的方向和目標了。
仔仔細細的將這些回想過一遍後,唐澤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開始了一次,對他來講,全新的修煉。
陸玄罡回去後,和身邊的那些人詳細解釋了一下,不久,獨自一人離開。
刑殿所在山峰之外,有一處幽靜的山穀,這裏是徐百川現在的住所…曾經,在他還沒有執掌刑殿之前,就是住在這裏的。
現如今對他而言,這個地方,多少已有些陌生了,畢竟很多年都沒有回來過。
陸玄罡來到了這裏,見到了徐百川。
“失敗了?”
“是!”
陸玄罡將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接著說道:“根據我的觀察,與其強行一戰,不如留待日後,那樣會更加萬無一失。”
徐百川道:“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陸玄罡道:“想請大長老,給予我更多的指點。”
徐百川笑了笑,話鋒忽然一轉,道:“老夫都不得不承認,唐澤之天賦,完美的繼承了他父母的天賦,陸玄罡,其實陸家和你,都還有得選擇。”
“從現在開始,放下你們所認為的恩恩怨怨,向唐澤示好,如此,就算得不到唐澤的諒解,彼此也不會成為敵人,以你們之間的關係,陸家在未來,未必是不能得到更多的機會。”
陸玄罡聞言,神色一正,道:“唐澤罪子,人人得而誅之,陸家絕不會和他狼狽為奸,請大長老放心,陸家絕非背信棄義之輩。”
徐百川不置可否的一笑,道:“老夫昨晚給予你的,好生利用,足以對唐澤構成威脅,所以,沒有更多的指點,不過,老夫可以給你一個建議。”
陸玄罡忙道:“請大長老指點!”
徐百川無聲冷笑,沒有絲毫波瀾的聲音,從他口中,緩緩響起。
聽完,陸玄罡神色微凝,似是有諸多擔憂,但最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