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音失魂落魄的離開,也並未收獲到太多的同情和憐惜。

一方麵,她今天算是咎由自取,她若不去招惹唐澤,便也不會有這樣的下場,另一方麵,對陸玄音進行懲戒的是靈院三長老安道全。

唐澤之實力,盡管不曾真正展現,但他一筆劃出,諸多老生不敢越界而來,即使陸玄罡到了,也投鼠忌器救不了陸玄音,這足以讓眾多新學子心生忌憚。

至於安道全,自是不必多說,靈院三長老,又豈是他們有資格去麵對的?

所以,陸玄音即便嬌俏可人,天賦及出身都不簡單,也沒有人願意在這個時候,趁機去刷什麽存在感,隻能是看著陸玄音的背影,個個麵無表情,生怕被連累到了。

當然,不管是他們,還是陸玄音自己都知道,斷了陸家後來者進靈院,這不太現實,即使安道全位高權重,也沒有這份權限,否則,唐澤又如何進了靈院?

然而安道全表現出來的凜冽態度,卻是讓人不得不怕。

“唐澤,你別走這麽快,等等我!”

“沈師妹,你先去和大家匯合,我想一個人靜靜。”

唐澤頭也不回,越走越遠。

沈淨在原地沉默了一會,無奈的去了藏雷之地。

到了這個時候,她才明白,唐澤為什麽那麽孤獨,這是因為,一旦有事情發生在唐澤身上的時候,不管是誰,都幫不了他。

這樣的唐澤,又如何不孤獨?

峰頂上,唐澤默默的看著遠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隻能見到他的背影,那麽的落寞。

其身後空間,突然有輕微波動**出,放眼看去,好像有一個人出現了。

可仔細去看,空空****,什麽都沒有。

但在此刻,鎮龍獄空間上方,卻是有驚天之怒回**。

鎮守鎮龍獄的老人長歎一聲,身影現出:“你終於回來了。”

“您大概,不願意看到我回來。”

清冷之聲傳下,鎮龍獄空間動**片刻,旋即,在老人對麵處,虛幻身影緩緩出現。

盡管這般虛幻,卻也仍然可見,那份絕代的風華,令空間都黯然失色。

她仿佛神女,顧盼之間,空間顫抖,猶若臣服,這是絕代女子之怒,到達了極致之後,空間相應所給出的反應。

那似乎是擔心,絕代女子會毀了這個空間,從而,空間不得不給出這樣的反應。

老人苦笑一聲,道:“整個人界,都在歡迎你回來。”

“是嗎?”

絕代女子清冷一笑:“我回來做什麽,回來看我兒子成為了人界的罪子,親眼看我兒子在人界中,受盡不公、侮辱、謾罵,看我兒子被人喊打喊殺?”

老人道:“你不要激動,這些,都隻是其中的一部分,你所看到的這些,也僅僅隻是順勢而已,待未來,真相大白時…”

絕代女子漠然道:“當年,我夫婦二人決意那樣做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我的兒子在人界會很艱難,所以這些道理,用不著您來教我。”

“可是,徐百川在做什麽,李祟遠又在做什麽,還有這南臨靈院中,諸多的齷齪,又是在做什麽?”

她回來幾天時間了,盡管時間不長,她想知道的事情,也全都知道了,更不要說,今天還是親眼所見。

她心痛、愧疚、自責!

她知道,她的兒子在人界生活的肯定很不好,為了人界,她隻得犧牲自己一家三口,而今兒子所承受的這些,都是自然而然,並非刻意推動,對待罪子,眾生的主動都可以理解。

然而,那些人呢,你們這些人呢?

老人沉默不語,對此,他沒有解釋,因為無法解釋。

絕代女子冷冷一笑,道:“您以為您不說話,便能將我打發了?”

老人苦笑連連,而後肅然道:“老夫隻能說,很抱歉!”

絕代女子笑的更加放肆,但同時,也是更加自責。

她責怪老人,質問老人,可事實上卻是,她親眼看著兒子的孤獨,她也什麽都做不了,身為母親的她尚且如此,其他人又能如何?

這終究是她夫婦的選擇和決定,這條路走到了現在,即使她想中途停下,也停不下來了。

絕代女子輕聲道:“我不該回來的啊!”

感受著絕代女子呈現出來的無助,以及那份驚天的怒,老人道:“隻有十多年了,這麽些年都也過去了,你再忍忍,再等等。”

絕代女子自嘲一笑,道:“這些年來,每每我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都會想著明申和孩子,因為我知道,他們父子比我更加艱難,承受的更加之多,所以,我堅持到了現在。”

“我知道我的這份堅持很有意義,一旦人族獲得最終的勝利,我夫婦也好,我們的兒子也罷,都會成為人族的英雄,萬世留名。”

“然而,您讓我於心何忍?”

親眼看到兒子受這些痛苦和無助,看著兒子的孤獨,絕代女子的心,就有鑽心的痛。

她知道,十多年之後,大局穩定,人界擺脫過往的艱難,或可一舉翻身,可在這麽多年的時間中,兒子還要承受著多少的齷齪?

老人再度沉默,即便他知曉,眼下所發生的一切,都還在掌控之中,然而一位母親的質問,其心和份量總歸是不同的。

反駁一位母親的愛子心切,這顯得太殘忍了。

絕代女子笑了笑,道:“如果不是小澤殺了神界的小家夥,如果不是明申的意誌現身,也就不會有我此番歸來之舉,可正因為如此,方才能看出,人界對待我兒,是何等的漫不經心。”

這個話,就有些強詞奪理了。

神界皇子偷偷進了人界,這事本就太過蹊蹺,既然這個事情沒有預料到,事先自然沒有更好的準備,神界至尊強者意誌的現身,更是沒有辦法。

當天的蕭洛圖和蘇臨同樣麵臨著危險,不僅僅隻是唐澤。

但這是護犢的母親!

老人終於緩緩開口:“到了今時今日,徐百川也好,李祟遠也罷,都在可控之中,其實我們都知道,這個計劃一旦開始,你們一家三口,尤其唐澤那個小家夥,所要麵對的艱辛會是怎樣。”

“現在已經很好,唐澤心性堅韌,勇往直前,他更加就堅定著他的初心,從未動搖過。”

“老夫為之恨欣慰,並且很多的準備都用不上了,隻等待這他的成長。”

“說句其實不應該說的話,有這樣的兒子,你們實在不用擔心什麽,我們靜待歲月流失,待來年,人界為你們恭賀。”

絕代女子輕聲一笑,諸多的諷刺,也是諸多的無奈:“您真的不用安慰我,倘若您真想讓我安心,那便讓這個世道,少一些冰冷,多一些溫暖。”

唐澤的孤獨,唐澤的落寞,她都親眼所見。

身為一個母親,看著兒子這般模樣,怎能忍受的了?

老人道:“你想讓老夫怎麽做?”

絕代女子聞言,微微一怔,旋即冷笑道:“當年,您便是這個樣子,從而讓我夫婦甘心情願的選擇了這條路,今天,,又來算計我,您不要以為自己活的更久一些,就可以這般肆無忌憚。”

老人一笑,笑的極為無辜:“老夫隻是這樣問了一句,其他任何話都沒有,你可不要誤會。”

絕代女子笑的更冷:“既然是這樣,我就如您所願,可別到最後,覺得我行事太過極端了些,殺人而已,這些年,我忍的太久了。”

話音落下,其虛幻的身影,更加的虛幻。

錯非老人實力滔天,還真無法察覺到對方的存在,也正是這樣,他有些著急了,忙道:“你可別亂來,神界的視線,並未完全離開。”

“嗬!”

笑聲傳來,鎮龍獄空間不變,南臨靈院上空,陡然風起雲湧,準確的說,是刑殿之外,徐百川所居住的山峰上空,風雲變色。

“您讓我做的事情,我從來都沒有讓您失望過,今天,既然你希望我這樣做,我也自然不會讓您失望。”

最後一字落下,徐百川剛剛自居住之地現身,上空,陡然一道浩大偉力降臨。

“轟,轟!”

刹那時間而已,徐百川居住之地盡數炸裂,然後化成灰燼,那個地方,徹徹底底的被夷為了平地,再不複存在。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並且生活了多時,對這一地極為熟悉,真會覺得,如今空空****之地,就是一直生活的地方。

徐百川現在,也沒時間多想,當四麵八方,徹底被夷為平地之後,其人如遭重擊,整個人口吐鮮血,進而,被直接轟進了大地深處。

那裏,出現一個深坑,徐百川直接落在了深坑之底。

要不是現在,徐百川還不能殺,以免節外生枝,這裏,就是徐百川的墳墓。

“閣下到底是誰,何敢這般…”

“不過偷雞摸狗之輩而已,也敢染指南臨靈院之主的位置,實在可笑!”

竹林深處,院子中,正在閉關的南臨院長猛然張開眼睛,神情一震,視線旋即穿透虛空,落在了這片混亂之地。

“萱兒,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