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落下時,遠處天空中,老人飄掠而至,落在了這座擂台上。

老人年紀無疑是很大了,可是精神極其之好,絲毫不見,有太多的蒼老之色。

他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霸氣,比之徐百川的威嚴,安道全的冷厲,這位老人看上去,更像是溫和的鄰家老爺爺,然則,當他現身的瞬間,這天地,都仿佛被禁錮了。

一道隻有這位老人身上,才會有的縹緲浩大之感,為人們所明確的把握到。

這樣的風采,除卻南臨院長之外,這靈院之中,還能有誰?

“老院長!”

安道全、蘇臨等人率先見禮,然後,一道道身影相繼見禮。

諸多的驚喜,亦是諸多的震驚。

對於南臨靈院當今的許許多多人來講,這位老人,差不多都已經成為了傳說中的存在,多年來,見過他的人少之又少,今天,亦是他這許多年來的第一次公開現身。

曾經開啟鎮龍獄時,盡管知曉這位老人現身過,可那時又哪裏有今天這般真實?

南臨院長如此現身,這是極大的驚喜。

驚喜過後,便讓許多人震驚。

南臨院長為何突然現身?

陸玄罡和唐澤之間的大戰,前後兩代學子中最出色的兩個人交鋒,倒也有整個資格,引起這個老人的關注,可是,現身不說,還要親自來主持這場大戰。

有這個必要嗎?

南臨院長小笑看了眼安道全和徐百川,道:“本座來主持這場大戰,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隨後,其視線落在陸玄罡身上,道:“你覺得呢?”

依然是笑容在臉上,說話語氣很溫和,可所有人都感覺的到,老人對陸玄罡,似乎有那麽一份不待見。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可即使是這樣,又能如何?

徐百川也好,陸震齊也罷,乃至陸玄罡自身,都沒有表露出反對的意願,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既然南臨院長現身了,他們就不得不低頭。

南臨院長微笑道:“既然沒有人反對,你們可以退下了,不要幹擾到這場大戰。”

徐百川不敢不退,尤其是知曉,現如今的老人已經踏進了至尊境,彼此間的差距已經太大了,他自恃有儒家身份,老人未必會對他怎樣,但那時在守規矩的前提之下。

倘若他現在仍然如以往那般,還有挑釁之意,隨手被拍死,儒家盡管會為他討個說法,那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徐百川的心情,現在十分惡劣。

他忽然想到,過去的那麽多年中,老人退隱,或許,都不僅僅隻是因為心愛的弟子背叛人族這一個原因,老人這是以退為進,將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自身傷勢的恢複上麵。

這不,傷勢恢複,回歸至尊境之後,就開始在靈院、世人麵前現身了。

這就是心術不正之人,對他人的臆想。

身為南臨靈院院長,又於人界之中輩分極高,無論是過往的實力還是聲望,哪怕心愛弟子背叛人族之事對老人造成了一定的影響,他需要以退為進這樣的手段,來應付所謂的危機?

老人的退隱,曾經就隻有一個原因,而今多了一個原因,但不管是什麽原因,都和徐百川所想的毫無關聯。

徐百川和安道全退去,陸玄罡在遲疑了片刻之後,還是忍不住的問道:“老院長,我們這是,生死一戰。”

盡管是忍不住,這番話說的,還是很小心翼翼,麵對的,畢竟是南臨院長。

然則,這份小心翼翼,終究還是太虛偽了。

南臨院長溫和道:“怎麽,你在質疑本座的人品?”

陸玄罡忙道:“弟子並非是這個意思,您別誤會,弟子隻是…”

南臨院長擺了擺手,微笑道:“在本座麵前,你無需自稱弟子,因為你並非老夫的弟子。”

話音傳出,全場皆震。

身為南臨靈院之院長,靈院上下任何一個學子,無論是誰,但凡在他執掌靈院期間於靈院修行過,都是他的弟子。

他也理所應當的,是所有學子的師長,但這番話!

這是明確至極的在表達著,他對陸玄罡的極其不滿嗎?

另外一座擂台上,陸震齊霍然起身,沉聲道:“老院長,在這個場合,您說這樣的話,對玄罡太不公平。”

南臨院長淡然道:“本座這一生,到此時此刻為止,一直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這四個字,並非刻意隨便說說。

因為說出來後,得要看世人是否認可,如若有質疑,這就是笑話。

顯然,南臨院長說的這四個字,無人質疑。

不是不敢質疑,而是沒有可以被質疑的地方。

縱觀老人這一生,何曾私德有虧過,又何曾挑釁過人世間的規則,大逆不道過?

縱然曾經的一對弟子背叛了人族,這也與老人自身的品行無關。

所以,他可以問心無愧。

陸震齊,乃至徐百川臉色,不由自主的變了一下。

南臨院長說,他這一生,到現在為止,問心無愧,那麽潛台詞會不會是,今天之後,他會改變行事風格?

想起前天深夜離開時,南臨院長所說的話,陸震齊渾身上下,有著刺骨般的冷。

南臨院長複又看向陸玄罡,道:“還有什麽話要說,本座允你一次性全都說完,給你找個機會和時間。”

陸玄罡有很多話要說,比如,想問清楚,南臨院長為何對自己這般的不待見,為何大庭廣眾之下,這般維護唐澤。

是的,維護!

所以,在心中想過這些的時候,陸玄罡將所有想說的話,全都壓回到了心間不想再說。

“弟子無話可說,時間不早了,弟子隻想盡快完成這一場大戰。”

他不是無話可說,而是真不能拖延下去了。

自從南臨院長現身之後,唐澤就一直緊閉著眼睛,那般模樣,顯然是在抓緊著時間恢複傷勢。

盡管這一點點的時間,未必能讓唐澤恢複多少,但陸玄罡不想有任何的變故發生。

多給唐澤一點時間,就有可能對接下來的大戰造成影響。

時至今日,陸玄罡再也不敢對唐澤有任何小覷,這實在是過往的唐澤,表現的太過出色了。

南臨院長淡然一笑,其身竟是憑空般的出現在了上空,旋即,無形而浩大之威降臨,將這座擂台,直接給禁錮了進來。

鬥戰峰上的任何一座擂台,都有大陣守護,南臨院長此舉,無疑是,隔絕了所有可能的暗手。

陸玄罡質疑南臨院長可能會不公,會在關鍵時刻救唐澤性命,殊不知,南臨院長現身,是在防備徐百川等人的暗手。

他的確在給唐澤保駕護航,但原因卻和陸玄罡想的完全不同。

既然唐澤堅持這一戰,並於當晚和陸家徹底劃清了界限,南臨院長就相信,唐澤有絕對的把握,可以戰勝陸玄罡。

陸玄罡還擔心有人從中作梗救唐澤,還是把這份心思,放在你自己身上吧!

但陸玄罡絕不相信,這樣狀態下的唐澤,還能戰勝了自己。

“唐澤!”

刹那間,陸玄罡暴喝,旋即,強盛的靈元,化成浩浩****的匹練,毫不留情的,朝向唐澤重重鎮壓而去。

二人之間的大戰,從此刻開始,拉開了帷幕。

而陸玄罡這般出手,便也是要以力強勢鎮壓下唐澤,不給後者更多施展的機會。

唐澤受傷在身,而且傷勢還不輕。

這樣的情況下,最好最快對自己最有利結束大戰的方式就隻有一個,以力去鎮壓。

他的修為,遠在唐澤之上,靈元更加渾厚,那就直接碾壓過去,沒必要搞那麽多的手段。

這一戰,他已然勝之不武,雖說並不在意這個情況,也想盡快解決大戰。

浩浩****的靈元匹練暴湧而至,唐澤周身左右,萬千縱橫劍氣仿佛自虛無之中誕生而現,化成了太虛劍陣,將唐澤守護在內。

僅僅隻是這樣,未必能安然守護的住。

太虛劍陣盡管乃無雙戰法,威力強橫,陸玄罡畢竟不是尋常對手,而唐澤自身有傷在,陸玄罡全力而來,又怎會給唐澤這個機會?

那麽,太虛劍陣不夠,加上燭天和靈玄,結果又如何?

是的,就是燭天和靈玄。

以往的太虛劍陣,唐澤想要分心的時候,隻用燭天來主陣,從未動用過靈玄。

最開始的時候,他也沒有靈玄在手。

但靈玄既然回到了他這裏,燭天都可以主陣,靈玄為什麽不可以,兩大神兵又為什麽不可以聯合主陣?

當然可以!

從前,唐澤並沒有這樣做而已。

對他來講,這原本是打算關鍵時刻給陸玄罡和那些人一個極大的驚喜,現在是沒辦法了,自己的傷自己心中有數。

燭天加靈玄…當然現在,也會是很大的驚喜。

陸玄罡想盡快解決掉這場大戰,那就讓他好好感受一下,由燭天和靈玄主陣的太虛劍陣有多淩厲。

一旦現在的太虛劍陣威力出人意料的強,可以守護住唐澤,那就是驚喜。

並且這個驚喜,還會持續不短的時間。

想必,陸震齊、陸玄罡、陸玄音乃至徐百川這些人,臉色一定會很精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