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父母的過去,想了解父母是怎樣的人,並不是唐澤在懷疑父母,他隻是,單純的想要知道,如此而已。

因為他對父母的了解,實在太少太少。

父母是唐明神,母親是陸萱,父母曾經為人界的絕代雙驕,既定的王者,除此外,唐澤還知道什麽?

燭天和靈玄嗎,還是那件轟動整個人界,乃至諸天萬界的大事?

對付父母,唐澤知道的,真的太少。

他其實也有許多機會去了解父母的過往,靈院中,南臨院長、蕭老、楊博師叔,等等,都可以從他們這裏,了解到父母的過去。

但唐澤從未去主動問過他們,為什麽?

因為他們對父母,仍然有一份親近,基於一定的濾鏡,他們口中的父母,未必就一定最真實。

麵前的樓山城主,或許會客觀許多。

在沉默了片刻之後,唐澤輕聲問道:“您能告訴我,我父母是怎樣的人嗎?”

感受到唐澤壓抑著的情緒,樓山城主也沉默了許久。

或許是,他在斟酌著自己想要說的話,他想用最客觀的事實,來真實告訴唐澤,其父母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他也清楚,唐澤為什麽會問自己。

許久後,樓山城主緩緩說道:“事實上,不但是在我心中,相信,認識唐明申和陸萱的人心中,對他們二人最合適的形容,應該是八個字。”

“豪氣無雙,義薄雲天!”

“是的,就是這八個字,而這也不僅僅隻是對你父親的形容,你母親亦是如此。”

樓山城主回首過往,說道:“雖未女兒身,陸萱師姐卻是巾幗不讓須眉,那一份衝天的豪氣,讓無數男兒自愧不如。”

唐澤聽到了,樓山城主稱呼母親為師姐!

“大概是因為有相同的性格,他們彼此之間,就自然相互吸引,最終走到了一起。”

“他們義薄雲天,嫉惡如仇,品行讓人無可挑剔…”

既然是這樣,唐澤問道:“那麽,您相信,我父母背叛了人界嗎?”

豪氣無雙,義薄雲天,嫉惡如仇,品行讓人無可挑剔,這樣的人,會背叛人界?

樓山城主不覺又是沉默了下來,而後苦笑了一聲,道:“事實上,但凡了解他們的人,都不會相信那是真的,然而,如何能證明那是謠言,是誣陷,是設計?”

當年之事,三大至尊隕落,眾多強者命喪黃泉,人界損失慘重。

如果這是被人設計了,特地去構陷唐明申夫婦的,那為何在事後,唐明申並未有過半句解釋?

沉默以對,這難道就不是默認?

樓山城主也好,還是其他許許多多信任唐明申夫婦的人,均是因為這個,而不得不保持了沉默。

連當事人都以如此的態度,去麵對人界的指責,其他人又能如何?

唐澤再一次默然了下來,他並非是昏聵之人,同樣也是知曉,父親多年來的沉默和不解釋,無疑是坐實了他們背叛人界的事實。

如果說,父母真的背叛了人界,當天,他擊殺神界皇子,遭遇神界至尊強者意誌威脅時,父親的意誌現身,那時,他完完全全可以感受的到,父親是問心無愧的。

問心無愧這四個字太重要了!

但是,既然對往事不做解釋,卻又問心無愧,個中的隱情到底是什麽?

眼見唐澤的神情在不斷變化,情緒逐漸有些不穩,樓山城主立即出聲,聲音在靈元的包裹下,猶若洪鍾大呂般,回**在唐澤心神之間。

“唐澤,如果你對過往之事有太多的質疑,那麽,日後有機會,你可以放手去查,在當下,絕不能因此事而糾結於心,因為往事已矣。”

“何況,你自己曾也說過,要為你父母正名,倘若你的心境,如此輕易的就受到了影響,那又如何能去完成這件事?”

這番話,來的很及時,不是話說的有多好,而是這番話及時讓唐澤從那樣的情緒中清醒了過來。

唐澤立即抱拳道:“多謝前輩!”

樓山城主擺了擺手,說道:“其實在人界中,有很多人在關注著你。”

“我所說的這很多人,並非是你認為的那些人。”

話有些饒,唐澤卻聽懂了。

人界大地上,當然有很多人在關注著他,因為他是罪子,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有人在關注,倘若他流露出對人界的恨意,哪怕絲毫半點,那都可能迎來滅頂之災。

但樓山城主所說的這些人,指的是曾經,無比信任唐明申、陸萱夫婦的那些人。

他們從內心深處,不願意相信唐明申夫婦背叛了人族,但卻無能為力去做些什麽,然後,唐澤出世了,以絕代的天賦名動整個人界,他們就自然會關注著這個孩子。

“曾經、現在、未來,不管你經曆了什麽,唐澤,你都要記住一點,任何事情,都不會無緣無故,那麽,好的壞的,這隻是你的人生經曆,而不是你的負擔,相信終有一日,過往的一切,都會真相大白於天下,待那時,你再好好去看。”

唐澤明白,類似的話,也不僅僅隻是樓山城主對他說過,隻不過對方的話,說的更加通透一些而已。

眼見唐澤是真的聽進去了,樓山城主寬慰一笑,繼而說道:“你能來樓山城,我很高興。”

這是終於見到唐澤本人了,也有機會可以近距離的看一下,虎父無犬子的唐澤,到底表現的,是否有傳聞中的那麽好。

不管唐明申夫婦曾經做過什麽,唐澤之出色,他的存在,對人界舉足輕重。

所以,倘若能親眼見證到唐澤的性子,這是好事。

唐澤深吸口氣,道:“前輩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

樓山城主聞言,放聲大笑。

少年如此的自信,他當然會更加開心。

“不過!”

樓山城主話鋒旋即一轉,道:“今天之事,卻是需要你大力相助,待事成之後,我定當上報為你請功。”

關於唐澤的實力,人界上下,舉世皆知。

二重觀我境,便有擊敗八重觀我境之實力,三首惡蛟固然很強,不敢說唐澤一定可以將之擊敗,拖延住這頭妖獸,卻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唐澤道:“這是我的任務,您盡管吩咐就是。”

如他所說,這是他的任務,但即便隻是適逢其會,唐澤也是責無旁貸。

自從人界整合之後,以人王殿為主,九大靈院的主要責任,盡管是培養後輩,其餘之事,皆交由各域主府,但各靈院的學子在外曆練時,也依然有責任,維護一方的安寧。

否則,人界如此大力栽培,意義又何在?

如果連人界的安寧都可以無視,還能指望他們去界外為人界而戰?

樓山城主微微點頭,道:“我有預感,此次事件非同小可,因為三首惡蛟還沒這麽大的膽子。”

他很自信,盡管他的真武境之力,已然是名不副實,除非三首惡蛟也踏進了真武境,否則,絕不敢這般放肆。

“所以,如果隻是三首惡蛟率群妖而來,我不會出手。”

他要保存實力,以防萬一。

唐澤心神輕輕一動,道:“您是覺得,此事背後另有主謀者?”

樓山城主道:“唯有如此,才能解釋,三首惡蛟為何如此的大膽。”

話到此處,其落向遠處的眼神之中,陡然折射出冰冷至極的殺意:“多年來,我人界內部,時有混亂發生,盡管程度不一樣,最終都查明,真凶隻有一個,唐澤,你可知道是何方神聖?”

唐澤道:“仙神宗!”

樓山城主道:“不錯,正是仙神宗!”

“仙、神、靈等至尊界域,向來有亡我人界之心,正巧趕上我人界氣運衰敗,他們趁勢而來,實在可惡。”

能聽的出,樓山城主內心深處的鬱結。

這份鬱結,是因為這無法痊愈的傷勢,從而導致他如今,隻能蝸在這小小的樓山城中。

樓山城主頂尖的天賦,倘若沒有當年的變故,今時今日的他,不管說一定踏進了至尊境,那必然也是至尊之下的最頂尖強者之一。

這樣的樓山城主,一定會有更大的作為。

他絕不會蝸在這樓山城,他或者會在界外為人界征戰四方,又或者在人界中,協助人界至尊強者們,維持整個人界的安寧。

而不像現在這般,僅僅隻是一頭三首惡蛟,就讓他這般凝重。

倘若唐澤來晚一些,樓山城主就隻能親自去麵對三首惡蛟,一旦真如他所猜測的那樣,此事另有圖謀,整個樓山城,上下眾多的武者,那或許,都將被滅殺。

此情此事,樓山城主之心情可想而知。

唐澤沉吟了一下,問道:“前輩,您的傷?”

樓山城主收斂了情緒,而後淡然一笑,道:“還關心起我了,怎麽,想試一試,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這話是玩笑,一句調侃而已,當成是大戰之前的放鬆,然則沒有想到,唐澤居然沒有否認。

樓山城主神情微異,片刻後,笑道:“不愧為絕代天驕,竟有如此信心,好,待此事結束後,便讓你瞧瞧我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