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體內劇毒,樓山城主已經渴望多年。
今天,此時此刻,道道劇毒,因為唐澤之故,正在極盡近乎瘋狂般的向外暴湧而去。
唐澤先前說過,讓他抓住此生可能唯一的機會。
樓山城主原本不相信,現在卻是深信不疑。
隻要這些劇毒全部離開自身身體,即使根還在,特定的時間中,它也處在最為虛弱的時候,自身與這些劇毒相伴多年,它影響了自身,同樣,自身也影響了它。
換言之,他完全可以做到,在對方極度虛弱的時候將對方煉化。
從此,絕處逢生,改天換地,未來的人生、武道之路,都可以明確至極的看見。
這樣的一天,樓山城主已經等了太多太多年了,終在今天,即將得償所願。
他感受著體內的變化,感受著唐澤的決絕和用心,一時之間,樓山城主的心有些恍惚了。
理智告訴他,當下這個時候,他應該要阻止。
這般劇毒,讓自身多年來受困,猶若籠中的老虎,逐漸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他曾憤怒過,悲哀過,無助過,所以,他太清楚如此劇毒的可怕。
唐澤盡管有很大的信心,但樓山城主是怎麽都想象不到,唐澤如此的信心,究竟從何而來?
少年到底憑什麽,可以去麵對這般劇毒的威脅?
他不是唐澤,就不清楚唐澤的自信和手段,當此之時,他就應該阻止。
否則,稍有差池,唐澤將萬劫不複。
別說現在的樓山城主,即使曾經,天賦還在,不曾被困在牢籠中的他,都不及唐澤太多。
用他來交換唐澤!
盡管說,他一旦恢複,未來可期,但唐澤本來就有廣大的未來,就從如今的種種表現來看,唐澤更加值得世人去期待。
或許可以說,唐澤是罪子,而他自身清清白白,更容易得到世人的青睞和接受,但今時今日,至少在明麵上,唐澤已經沒有罪子這個身份了。
如果二人交換,聖女明月心會視若無睹,南臨靈院會當成什麽事都沒有嗎?
也許會的,但終究,這樣的交換並不可取。
人生在世,理當有所為,有所不為,大丈夫就應當如此。
可想起自身過往的種種艱難,甚至如今,連性命都被危及著,想著今天之後,自己將打破桎梏,一躍而起,從此天高地闊,可盡情遨遊天地間,可以去做許多,以往想做卻無法做的事情。
可以高高在上,可以成為人界絕對的力量,可以成為人界的大英雄。
心在恍惚中的樓山城主,想著這些時,本應該要做的事情,漸漸的放下,然後,開始默默等待著。
或許他心有自責,甚至看不起他自己,但還是決定了。
“轟!”
那般磅礴的靈元,在片刻之後,便是迅速離開了樓山城主的身體,接著那瞬間中,來自樓山城主體內的劇毒,亦是迅猛的衝出,鋪天蓋地,直接將唐澤籠罩而進。
此時此刻的樓山城主,再也無法去掌控這些劇毒,連最基本的控製都做不到。
這一方密室,頃刻之間,猶若變成了人間絕地,因為空間中的所有物質,在劇毒出現之後,就盡數的滅絕了。
劇毒之恐怖,可想而知。
身在唐澤衣袖中的三首惡蛟,即使有唐澤的守護,它自身,都在全力運轉自身之力,形成重重保護,在這樣的情況下,卻依然頭昏目眩,那已然是有中毒的跡象。
所幸,隻在片刻之後,所有的劇毒,便是無比凶狠的,衝進了唐澤的體內,這才讓三首惡蛟免受了一場生死危機。
“常叔陽!”
三首惡蛟的厲喝聲,自唐澤衣袖中傳出,它甚至都不敢探頭而出,生怕這空間中,還殘留著劇毒的氣息。
先前那一瞬的中毒,其勢之猛,讓三首惡蛟害怕極了。
如此,它也佩服樓山城主,居然多年來,都還堅持著沒有死。
可是這份佩服,比起唐澤現在所遭遇到的危險,完全都不值得一提。
“以往的你,也算是鐵骨錚錚,卻沒想到,關鍵時刻,你也一樣畏懼生死。”
樓山城主無話可說,他的確是在關鍵時刻退縮了。
他也沒有去感知唐澤現在的狀況,就在劇毒離體之後的瞬間,他就馬上開始了對自身的煉化,徹底的煉化。
這個機會,是唐澤給他爭取到的,倘若這個時候還猶猶豫豫,他就真的辜負了唐澤的用心。
至於唐澤的命運最終會怎樣!
樓山城主現在根本就無法去考慮,唐澤自身,也未曾去考慮過這些,因為沒有時間去考慮。
前者需要抓住這個極其難得的機會,而唐澤在劇毒入體的瞬間,便開始了全身心的去煉化這些劇毒,並且,九劫樹種子、星源、無字書頁,皆在他的掌控之下開始運轉。
唐澤自有底氣去麵對劇毒的衝擊,可同樣,不敢有絲毫大意。
如果這些劇毒很容易對付,又何至於困了樓山城主這麽多年,後者也仍然無計可施?
在劇毒的影響下,三大神物表現出了,從未有過的急促。
九劫樹種子以更快的速度,吞噬著唐澤的靈元,並散發出無可想象的濃鬱生機,相助著唐澤在劇毒衝擊下,盡量減弱劇毒所帶來的影響。
星源震**,一道道精純的本源之力散發,飛快的融入進唐澤靈元中,幫助他能夠更好的去煉化這些劇毒。
無字書頁幽芒散發,在劇毒進入唐澤體內的瞬間,就將其全部禁錮,防止它融入進唐澤的血肉之中。
這是唐澤早就預料到的一幕,若無這三大神物在,恐怕對於此舉,唐澤未必會有這般堅決。
他也知曉,三大神物的幫助下,會給他一定時間的緩衝,而這些時間中,便是他煉化劇毒的機會。
所以現在,他是半點遲疑都沒有。
混沌金蓮觀想法極速運轉,靈元咆哮如浪,將劇毒籠罩進來,而劇毒也是很自然的滲透進了靈元中,欲要融入進去。
這是煉化劇毒的時候,唯一的便利。
還是那句話,煉化其他天地能量時,它們會抗拒靈元的籠罩,故而煉化起來,難度就加大了一些,如今劇毒主動滲透其中,這算是給唐澤節省了許多精力。
可同樣,劇毒主動滲透進靈元,為的是融入進去,它給唐澤節省了許多精力,帶來的麻煩,卻是更加的大。
好在唐澤需要更多的時間,麻煩和危險什麽的,本來就已經存在,多一些,少一些,在當下這樣的情形中,並不是關鍵。
靈元咆哮著,盡最大的可能去煉化著劇毒。
在樓山城主體內的時候,唐澤就煉化過其中一道,按道理來講,如今再度重複,理應會相對容易一點點,畢竟有過相同的經驗。
事實卻是,所謂的經驗根本沒用,所謂的相對會容易一點點,在如此磅礴的劇毒麵前,也是可有可無,一點都不影響劇毒的肆虐和衝擊。
就算唐澤靈元極其獨特,又有三大神物傾力相助,那份艱難,都仍然讓人心不穩。
實在是劇毒太過磅礴,某種程度上,這也是劇毒的絕地爆發。
它離開樓山城主身體,進入唐澤身體。
樓山城主借此機會,在全身心的煉化自身,這便讓劇毒麵臨著極大的危險,因為它的根,被撼動了。
所以此刻,劇毒著急的想要回去。
可是,它在唐澤體內,就沒有了以往的那般隨心所欲,唐澤的身體,不是它想來就來,想走就可以隨便走得了的。
它想盡快離開唐澤身體,隻有一法,入侵了這具身體,因而現在的它,更加狂暴,亦是更加的瘋狂和凶猛。
一旦它不能及時趕回去,根被煉化之後,它就成了無根之木。
即使那個時候,它成功入侵了唐澤的身體,也隻能將這身體摧毀,然後,散在天地中。
屆時,它會對天地造成很大的破壞,可最終的結果依然會是,它會逐漸湮滅在天地中,因為它沒有根,沒有載體。
樓山城主的身體是它的載體,樓山城主的血肉是它的根。
這是多年沉澱之後的結果,它不可能輕而易舉的,就將唐澤的身體,變成它的載體。
對劇毒而言,諸天萬界中,或許隻有一個樓山城主。
可想而知,此時此刻的劇毒,爆發的有多猛烈。
如此情況下,唐澤這裏,自是顯得更加艱難,盡管有諸多的準備,當劇毒這般爆發的時候,帶給唐澤的,就是那致命的危險。
而唐澤現在,也是在和死神賽跑。
三大神物相助,加上他自身靈元的獨特,短時間中,劇毒害不了他的性命,那就需要他在這個時間短中做的足夠之好,否則,當劇毒接觸自身血肉的時候,一場入侵,就在所難免。
至於說,他還有最後一道底牌,但這不是唐澤依賴的理由。
任何事情,都要自己先去麵對,也必須要做到最好…如果一開始就想著借外物去徹底解決劇毒之禍,那麽他的堅持,又有什麽意義?
唐澤把這一次當成了曆練,既然是曆練,就要盡自身之力,看看自己在這等劇毒衝擊下,究竟能做到怎樣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