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心兒,便是親近,更是親昵!
這人世間中,有多少人,可以和明月心這般親近,甚至是親昵相對?
到來的少年雙手,不覺緊緊握起。
你唐澤何德何能,可以得明月心這般青睞?
想他在東淵靈院的這些日子中,無時無刻的不在絞盡腦汁去接近明月心,試圖能否有一番交集,可到如今,他在明月心眼中,和路人甲乙丙丁沒有任何區別。
唐澤是罪子啊,二人之間,都未曾有多少交集,那為什麽,這罪子,就能入了明月心的眼?
他想不通,更加不忿。
但總算還能克製一二,當著明月心的麵,不敢有更多的表現。
唐澤已經在意不到這個少年的異常,他腦海中,都是明月心的話。
家裏人都喚我心兒,你也這般喚我吧!
“心兒!”
“嗯,心兒,好不好?”
怎能不好?
唐澤深吸口氣,說道:“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你忙完後就來找我。”
“好,那你就在這裏等我。”
明月心輕輕的揮了揮手,旋即飄然遠去。
看似平靜如故,不見有更多的情緒,然則,少女如燕,那份輕靈,旁人從未見過。
少年心中,不覺無數嫉妒漂浮而出。
這裏是明月心的修煉之地,往日裏,靈院上下,能有幾個人,可以進去看看?
唐澤不但可以進去,還能在裏麵,好好的欣賞著美景,為什麽唐澤可以,他就不可以?
“你還在這裏做什麽?”
少女的聲音,從遠處徐徐飄來,這是終於對少年說話了,可是,話音中的那份冷淡,代表著什麽,少年更加清楚。
他好似輕笑了聲,道:“我這就離開,明師妹無須擔心什麽。”
明月心需要擔心什麽嗎?
唐澤轉過身子,向著裏麵走去。
“唐澤!”
少年卻不曾立即離開,看著唐澤的背影,淡淡道:“我是連北韜!”
果然是他!
隻不過,唐澤沒興趣和對方交談,道了聲你好之後,繼續走去。
連北韜目光為之一寒,冷冷道:“這便是你的禮貌?”
唐澤道:“我們認識嗎?”
這份敵意,來的這麽突然,唐澤不喜,當然,也是真的不認識。
既然不認識,也不必刻意表現出太多,點頭示意了,也說了聲你好了,這便已經夠了。
連北韜怔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唐澤的性子會是如此的平淡,不過,他的態度,不曾有任何變化。
“這裏是明師妹的修煉之地,不得任何人進入,你已經逾越了。”
這個開場白一點也不好,唐澤更加沒什麽興趣。
明月心先前說,那些人有些居心不良,那些人中,顯然就包括連北韜。
明月心不喜之人,唐澤更加不喜。
“唐澤,站住!”
見唐澤未曾有絲毫理會,連北韜震怒:“這裏是東淵靈院,不是你南臨靈院,想在這裏放肆,你還沒有這個資格。”
在南臨靈院的時候,自己就放肆過了嗎?
唐澤無聲一笑。
連北韜怒喝聲繼續:“不要以為明師妹對你如何,她那是在可憐你,所以關照你,倘若你有癡心妄想之念,唐澤…”
唐澤的腳步終於頓下,卻是未曾回身。
“如果你想用這樣的方式來激怒我,連北韜,你很幼稚。”
連北韜笑了起來,淡淡道:“不愧是唐澤,難怪能從諸多風雨之中走出來,並笑到了最後,但你終究,還是停下了腳步。”
唐澤輕輕搖了搖頭,他停下腳步,是被連北韜成功給激怒了?
一代天驕,不應這般幼稚。
如此,便隻有一句話,一個意思,連北韜妒意大發。
當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嗎?
連北韜未必就是英雄。
唐澤舉步,繼續向裏麵走去,連北韜眼神微凝,道:“唐澤,也許你不相信,那不如,我們賭一把,看看現實,到底是怎樣,如何?”
唐澤是一點興趣都沒有,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裏麵的風光不好看嗎?而且,浪費時間是可恥的。
連北韜淡然一笑,聲音變得冷漠了許多:“唐澤,你可以不在乎世人如何看你,難道就不在乎世人如何看明師妹嗎?”
“你也應該知道,整個人界,都沒有人願意見到你陪在明師妹身邊,更不要說現如今。”
“你是不願意去麵對現實,還是不敢去麵對?”
唐澤腳步再一次頓下,這連北韜,不愧為絕代天驕,就這麽輕易的,抓住了自己的軟肋。
他當然在乎世人如何看待明月心,他更想親眼看一看,世人到底是如此看待明月心的…連北韜一出手,便是直擊要害,果然不簡單。
“你意欲如何?”
“也簡單!”
瞧著唐澤依舊沒有轉過來的身子,連北韜眼神中,殺意湧動:“我會告訴世人,你對明師妹有非分之想,屆時,你自會清楚的看到,世人是如何的態度。”
“不要覺得我這是在挑起世人對你的仇恨,唐澤,你唯有這樣做,才能減消掉世人對明師妹的非議,你也隻能這樣做。”
這是居心不良,想要讓唐澤成為眾矢之的,然而,這又讓唐澤很難拒絕掉。
因為,連北韜有一句話並沒有說錯,唐澤這樣做,的確可以,減消掉世人落在明月心身上的那些質疑,一切都是唐澤自己癡心妄想,他罪大惡極,蒙騙了明月心。
唐澤可以不答應,可以選擇不這樣做,但即便是他不在乎明月心的感受,連北韜難道就不會去造謠了?
人一旦生了妒意,沒什麽是做不出來的。
唐澤無聲輕笑,回轉身子,看向連北韜,道:“既然是賭,便有賭注,你準備拿什麽來賭?”
連北韜道:“為明師妹著想,你還想要什麽?”
唐澤笑聲中,淡淡的譏諷之意浮現:“連北韜,你沒必要這般自我感覺良好,一口一個為心兒著想…”
這一聲心兒,不知不覺,令連北韜臉色變化不休。
他未必是覺得,這人界天地中,隻有他才有那個資格,可以站在明月心身邊,但不管是什麽人,唯獨不可以是唐澤。
唐澤仿佛沒瞧見連北韜的臉色變化,繼續說道:“你想不想知道,你在心兒心目中,是個什麽樣的地位?”
“更重要的是,心兒如何,輪不到你來置喙,用心兒的聲譽來賭,連北韜,你算什麽?”
這些話,沒有多重,卻是像針一樣,紮在連北韜的心上。
因為他太清楚,他在明月心心中,什麽都不是。
明月心不需要他來關心,而他更加沒有這個資格來關心明月心。
口口聲聲為明月心著想,個中真實意圖是什麽,連北韜自己再清楚不過。
這一刻的他,並沒有惱羞成怒,卻也不想與唐澤有過多的廢話,他的手中,靈光浮現,一株碧綠植物,散發著勃勃生機,一看便知,乃非凡物。
“此乃濁蓮,它有什麽用,明師妹很清楚,唐澤,你敢賭,濁蓮便是你的了。”
倒是有幾分施舍的意思!
唐澤當然不會拒絕,旋即伸出手。
連北韜冷聲道:“唐澤,我的東西,沒這麽好拿的。”
唐澤道:“如若你想將大戰提前,我也願意奉陪。”
連北韜眼神微寒,片刻後,放聲一笑,手中濁蓮化成一道光華,閃電般的掠向唐澤。
濁蓮很珍貴,連北韜曾經耗費無數心血,最終方能到手,有此濁蓮在,連北韜自信,縱使絕代天驕之中,他也會是最頂尖的那一個。
但如果,可以迫使唐澤離開明月心,濁蓮算什麽?
世間中再怎麽珍貴的東西,都及不上明月心的一顰一笑,更加不及陪伴在明月心左右的機會。
濁蓮掠來,看似無聲無息,實則,攜帶著磅礴如浪般的力量。
連北韜並沒有想過提前和唐澤大戰一場,換個地方,他或許有這個心思,這裏是明月心的清修之地,他還沒這個膽子。
不過,稍微試探一下唐澤的實力,這還是可以的。
唐澤任何的情緒變化都沒有,連動作都沒有變化,仍然是伸出的那隻手,穩穩的將濁蓮給接住,至於濁蓮上湧動著的澎湃之力,在刹那之間,便是煙消雲散,如冰雪遇烈火。
“如此好物,卻之不恭,多謝了!”
連北韜眼神微微一凝,道:“給你一刻鍾的時間,好好的準備一下,別到時候,在漫天的風暴之中,不小心折了你自己。”
唐澤笑了笑,轉身離去。
今天,就算是沒有連北韜的這番心思,唐澤也在打算著做些事情,看看能否,消解掉因為他,而讓明月心受到的那些非議。
連北韜是個好人,不但雪中送炭,還給他送了這樣一朵濁蓮。
那麽自然,對方的這個心思,他當然要去成全。
唐澤希望,連北韜把動靜鬧的越大越好,如此,改變的東西就能更多。
至於他自身要受到怎樣的風暴衝擊,這些年來,自身經曆的風風雨雨難道還少了不成?
也許接下來出現的那場風暴,會在連北韜刻意的安排之下,變得無比凶猛,這都沒關係。
明月心願意為自己受世人之非議,唐澤就更加願意,為她斷了那些人的居心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