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醫說完,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徐貴妃,然後又繼續說道:“那味道十分像鬆獅香!隻是不知道是從房間的哪裏傳出來的!”

聽完張太醫的話,眾人不由得麵麵相覷,根本不清楚這鬆獅香是什麽東西,聽名字應該是香料,但卻沒有人聽說過。

安妃聽見張太醫的話,臉色不由得沉了沉,她還以為沒有人會知道這東西,因此才敢大膽的用它,隻是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太醫,竟然會將這東西點了出來!

“張太醫,這鬆獅香是什麽東西?”一旁,有那好奇的妃嬪已經問了出來。其餘人也望向張太醫,想要他給一個解釋。

“回娘娘話,這鬆獅香不是我大常國特產,而是傳自域外!微臣能知道這東西,還是因為前幾年有外臣朝拜,臣從他們的隨行太醫處得知。”

張太醫聽見有人問話,趕緊轉向那人的方向,行了一禮後恭恭敬敬的回答道。隨即,又說起了這鬆獅香的用處。

“這香是域外之人特別喜歡的香料,因為域外多熱度,佩戴這香料,可以清心靜氣,但是對孕婦及胎兒卻是危害極大!因此用此香的多是那域外寺廟中的僧人。”

“既然用的人很少,那你怎麽能聞出來那香的味道?”那妃嬪又問道,不過瞬間便反應過來這問話並不妥當,不由得用帕子掩了掩嘴角,將臉上的表情遮掩了過去。

張太醫並不在意那妃嬪如此無禮的問話,反而坦****的說道:“因為那隨行太醫正是一個僧人!臣一時好奇,便向他討了一份來研究!因此對著香味記得十分清晰!”

將問話解釋清楚,張太醫便沉默了下來,隻等著徐貴妃的問話。

“既然如此,那張太醫可知道這問味道是從何處傳來?”果然,徐貴妃開口問話了。

張太醫做出一副為難的神色,望了李秀蘭一眼,十分的難以啟齒。

“無事!你便直說罷了!醫者父母心,即便是說錯了什麽,我也不會怪罪你的!”徐貴妃見到張太醫的眼神,跟著望了李秀蘭一眼,以為又是這人在作死,十分不賴煩的說道。

“老臣看來,應該是在川儀娘娘的枕頭處傳來的!”

“這怎麽可能!這枕頭是……”

李秀蘭聽完張太醫的話,不由得驚呼出聲,但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安妃開口打斷了!

“妹妹,究竟是不是,還要張太醫看看才清楚不是!”說著,朝身邊的宮女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前去將枕頭取來。

那宮女乃是安妃的心腹,之前送的這枕頭還是她親自動手做的,自然是知道這枕頭裏的貓膩,現在安妃開口,她當然知道要將那東西趕緊取出來處理了。

隻是安妃的動作快,驪千歌的動作更快,沒等安妃身邊的宮女走幾步,緋雯便趕在了她的前麵,朝著臥榻走去。還仿佛不經意間擋住了那宮女的路,讓她超不過自己。

“榮嬪妹妹這身邊伺候的人倒是伶俐!”安妃見到這一幕,忍不住斜睨著驪千歌,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多謝姐姐誇獎了,這丫頭,也就隻有這一個長處罷了,其餘的倒是不值一提!”仿佛沒有聽懂安妃的意思,驪千歌假意笑笑,十分不客氣的順著話頭誇了緋雯一番。

聽著驪千歌的自誇,安妃忍不住氣了一個倒仰,但是礙於還有其他人在,也不好露出凶惡的神色,隻能暗自咬牙。

驪千歌這邊偃旗息鼓,緋雯那裏也很快拿了枕頭過來,在妃子們的眼皮子底下,那宮女不好做得太過明顯,隻是時不時的使些小絆子,想要將那枕頭奪過來,但是緋雯見招拆招,絲毫沒給她機會。將手上的枕頭原封不動的遞給了張太醫。

張太醫接過,看了李秀蘭一眼,說道:“娘娘,我此時要將這枕頭給剖開看看!還請見諒!”

“你要剖便剖吧!還幹什麽那麽多廢話!”李秀蘭心下著急,語氣也不客氣,這次見紅,是真的將她嚇了一跳。

原本她想著用這個辦法陷害一下驪千歌,但是也絕對沒有用自己肚子裏的孩子來陷害的想法,因此她用那香料都極為小心。

之前她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放的香粉的緣故,很是懊惱,但但是現在知道罪魁禍首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李秀蘭頓時想要撕了那人的心都有了!

張太醫得了應允,讓宮女拿來了一把剪刀,在枕頭上剪了一個口子,頓時枕頭裏的填充物便露了出來。

因為最近李秀蘭睡得並不安穩,因此這枕頭沒有用宮裏貴人用的玉枕或者高枕,而是安神用的藥枕!至於這送藥枕的人,自然是一直攔著不想要太醫看枕頭的安妃了!

原本李秀蘭還當安妃是一個靠山,但是照這樣的情況來看,這個安妃,怕是最恨不得李秀蘭肚子裏的皇嗣沒了的人。一時間,李秀蘭十分的懊惱自己信錯了人!

李秀蘭在這邊陷入了沉思,張太醫那邊卻沒有停下,隻見他伸出手,在那混雜的藥材的枕頭芯裏一掏,一眼便可見到那灰黑色的枕芯裏混雜著明黃色的顆粒。

張太醫撿了幾顆出來,放到鼻尖聞了聞,肯定道:“就是這個東西了!若是娘娘不信,我那裏還有剩餘,可以命人前去取來對比一番!”

徐貴妃自然是不會這樣做的,隻是看了珍妃一眼,又轉頭對張太醫說道:“既然張太醫已經查出來李川儀的病症,那便請太醫前去開方子吧!”

張太醫聽了徐貴妃的話知道這是在找借口讓他先下去,也不再多做停留,轉身便往外走去!

“貴妃娘娘,您可要為我做主呀!臣妾懷著龍種,時時刻刻小心,但卻沒想到那歹人那樣惡毒,一計不成,還有後招,我實在是防不勝防啊!”

見到張太醫出去,李秀蘭也顧不上許多,直接對著徐貴妃跪了下來,看得徐貴妃直皺眉。

驪千歌聽見李秀蘭還是將這口鍋往自己身上扣過來不禁挑了挑眉,原本她想著這李秀蘭是個笨的,但是看現在這情況,倒還有些能夠隨機應變的架勢,畢竟,隻得罪她一人,比樹立兩個敵人要好得多!

“好了!你要想跪,等肚子裏的孩子出生之後我讓你跪個夠!”徐貴妃伸手揉了揉眉心,對著地上的李秀蘭不客氣的說道。

頓時,李秀蘭臉色一白,有些不知道此時她該起身還是繼續跪著,一旁的宮女見狀,趕緊上前將她付了起來。

“既然川儀妹妹如此不想在這曦嵐苑裏住著,那邊便搬一個地方罷了!我看惜嬪妹妹那裏還有空的,過兩日便搬過去吧!隻是今日這事,再不要有了!”

徐貴妃的話,既是在警告李秀蘭,也是在警告安妃,她自然是知道安妃的心思的,但是之前是驪夢虞掌管後宮,這種事情她不想管,如今是她掌管後宮,這樣的事情出現,就是在打她的臉。

聽見徐貴妃的警告,哪怕是事不關己的人都忍不住屏息,低著頭不敢再多話了。

此時李秀蘭的心裏又有些後悔了!她沒想到今日的計劃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那惜嬪她是知道的,是這後宮裏最霸道不過的人物,隻要是她宮裏的妃子產下的子嗣,除了皇上批準,都是養在她膝下的!

想到這,李秀蘭抬起頭,想要上前再求一下情,但是徐貴妃望過來的眼神卻讓她止住了步子,實在是徐貴妃那看向她的眼神太過駭人,像是在看一件死物般讓人毛骨悚然。

李秀蘭突然想起,這個可是同皇後鬥了那麽多年仍舊屹立不倒的貴妃娘娘,哪裏是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麽溫柔大肚!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今日鬧了這麽一場,也實在是掃興,都散了吧!”徐貴妃起身,帶著眾人往外走,一行人跟在徐貴妃身後,出了殿門。

隻有安妃回過頭來看了李秀蘭一眼,那眼裏的惡意毫不掩飾,卻看得李秀蘭心裏直發慌!至少在曦嵐苑裏,隻要自己不鬧事,驪千歌是不會管她的,其餘人也沒辦法安插人手,而到了惜嬪那裏,究竟會如何,便說不定了。

“我就在這裏先恭喜妹妹了!”仿佛沒有見到李秀蘭臉上的懊惱之色,驪千歌仍舊是臉上帶笑,兩步走到李秀蘭麵前,笑著說道。

頓時,李秀蘭覺得自己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看著驪千歌,李秀蘭輕輕哼了一聲,強裝作高興的樣子,掃了驪千歌一眼,但是想要挑釁的話卻實在是說不出口了。

見到李秀蘭這副樣子,驪千歌十分善解人意的沒有再多說什麽,直接轉身出去了。

如今她這宮裏又少了一個鬧事之人,她也好集中精力來想想接下來該怎麽辦了!總不能一直為了一個男人而爭鋒吃醋吧!

況且,即使是爭風吃醋,也不是為了李戈,而是……

我的腦海裏瞬間浮現了那張帶著邪笑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