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舞女雖然被拖了出去,但是嘴裏仍舊在說著這樣的話,一副自己十分忠心耿耿的模樣,奈何這裏坐著的哪個不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又哪裏會聽得進去一個下人的話。

很快外邊便傳來了一聲聲木板打在肉身上的悶響,十分的有節奏像是一下下的打在人的心上,整個屋子一片寂靜,除了外麵的此起彼伏的板子聲外,連呼吸聲都輕不可聞。

突然,裏屋傳來了一陣尖細的哭聲,應該是順嬪知道了自己腹中胎兒的事情一時有些承受不住發出的聲音,但是此情此景之下,也沒有人想起她行為的不妥當。

等到太監拖著奄奄一息的兩人進來裏屋的哭聲還沒有停歇,隻是比起最開始的時候,輕緩了不少,想來是宮女將順嬪勸住了。

見到被拖進來的兩人,除了頭發有些淩亂,看外表並沒有什麽變化,甚至身上連一絲血跡都沒有,隻是從那不能正常行走的樣子裏可以看出這兩人的腿,已經被打斷了。

雖然腿已經斷了,但是在貴人麵前卻不能不敬,那拖著兩人進來的太監,硬是將二人給擺出了跪著的姿勢,這才退下。

見到二人痛的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樣子,不少的妃嬪露出了不忍的神色,紛紛轉過頭,不願意再看這二人。但是驪夢虞等人卻依舊麵無表情的看著這二人,想要知道她們嘴裏接下來會說出什麽話。

“回、回稟皇上!求求您賜死奴婢吧!真的是奴婢一人所為,同娘娘沒有關係!求求皇上,給奴婢一個痛快吧!”

“皇上!奴婢招了!是順嬪娘娘吩咐奴婢這樣做的!她說了,隻要奴婢將東西潑到地上讓榮嬪娘娘出了醜,她便會大大的賞賜奴婢,奴婢一時鬼迷心竅,才做出了這樣的事情!求皇上開恩,饒了奴婢一命吧!”

見到這兩個人開口,說出的卻是不同的答案眾人心裏不免都有些奇怪,難不成這二人口供沒有對好?還是真的榮嬪是被冤枉的。

但無論真相是怎樣,李戈肯定都不會承認自己剛才冤枉了驪千歌,隻是滿含怒氣的看著眼前這兩人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麽。

“皇上!您要為我做主啊!”

順嬪像是知道了這兩個人的話,顧不上自己才小產還很虛弱的身體,從裏麵跑了出來,順嬪的貼身宮女在身後跟著,顯然是想攔沒有攔住。

“順嬪妹妹,你此時身體正虛弱,做什麽就這樣出來了,自己的要是之後落下病根可怎麽辦!”

驪夢虞一邊說著,一邊示意旁邊伺候的宮女將順嬪扶進去,但是卻被順嬪一把推開,又順著這股力道跪在了李戈麵前。

“皇上!臣妾方才聽說了,這個賤人說這一切是臣妾吩咐的,是我自作自受!可是我不服!要是臣妾吩咐她將菜摔倒地上,那怎麽會全倒在了臣妾自己身上?”

順嬪說著,回身瞪了那宮女一眼,像是不忿,又上前,想要把她宮女拽到自己身邊。

原本那宮女的腿便是斷了的,隻不過是被太監硬生生擺出了跪著的姿勢,如今被順嬪一拽,哪裏還能支撐得住,上半身重重的摔到了地上,發出了重物落地的聲音。

見到拽不動那宮女,順嬪又啪的一聲給了那倒在地上的宮女一下,這才轉過身看向了李戈。

“況且臣妾早就懷疑自己懷有身孕,因為才發現,還沒有請太醫看過確認,做事情已經是事事小心,怎麽敢拿自己的身體、還有腹中的孩子做賭注做這樣的事情,請皇上明鑒!”

順嬪這一番話說得有情有理,不少人設身處地的想,也確實覺得有些不對勁。

“皇上,臣妾在想,著二人身後是不是還有另外一人在算計著這一切,隻是臣妾不知道那人是如何得知順嬪妹妹有了身孕,又如何得知榮嬪妹妹回到殿前的!又或許,哪怕榮嬪妹妹不到殿前,這一切也會發生?”

一旁的惠妃看了一眼驪夢虞,仿佛像是想到了什麽,開口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惠妃妹妹你這是什麽話?照你這麽說,那二人身後的人不是也太神通廣大了嗎!竟然連這些小事都能夠算計得清清楚楚!倒是有些可怕了,依我看啊,或許就是巧合罷了!這二人隻是想脫罪,便隨便攀扯上了人。”

聽了驪夢虞的話,李戈滿含深意的看了驪夢虞一眼,最終開口將這件事情給拍板定論了。

“順嬪持身不嚴,擾亂後宮,原本應該好生處罰一番,但是看在你才小產,身體虛弱的份上,便罰你閉宮一月,以儆效尤!”

說完順嬪的懲罰,李戈又轉頭看向一旁跪著的驪千歌,此時驪千歌臉上的傷痕已經結痂,但是那半邊臉的血跡以及順著脖子浸染了衣襟的血跡,讓她看上去十分的淒涼。

雖然心中有些不忍,但是李戈一見到驪千歌的臉便想到了徒千晟當初求娶驪千歌的事情,以及今日順嬪說的那句“酒不醉人人自醉”的話,便心狠起來。

“驪氏榮嬪,今日紛亂因你而起,順嬪腹中皇子也是因你而離開,降級一等,閉宮三月,自己好生反省一下自己的錯處!”

驪千歌頂著那半臉的血跡應了一聲是,深深的對著李戈磕了一個頭,也沒有再為自己出言解釋的心思。

既然李戈的決定已經定下,說明這件事情就隻能這樣了,雖然順嬪心裏仍舊有些不服,也隻能忍著認下了。

回到曦嵐苑,驪千歌在緋雯的服侍下將臉上的血跡清理幹淨,正在清理時,一雙手接過了緋雯手裏的帕子。

拿著帕子的一角輕輕的在驪千歌的臉上擦拭著,小心的不碰到那傷口,驪千歌見到徒千晟臉上鄭重的神色,心裏不由得有些好笑。

“王爺,那傷口都已經結痂了,您不用這樣小心翼翼的!”

“千歌傷到了哪裏本王都心疼,更何況是臉!要是這道傷口留下了疤痕,那本王可要嫌棄你了!”

“王爺已經許我終生了,如今想要反悔那可不成!想要同我耐賬的人,現在還沒有出生呢!”

驪千歌伸出手,拉住了在自己臉上輕柔動作的大手,阻止了他那小心翼翼的動作,抬著頭,眼神十分專注的望著徒千晟,想要知道他的反應。

“千歌可真是懂本王,我還在想著要是這一次你還不同意,我便將你打暈帶出宮去,到時候跟我一起浪跡天涯了!”

徒千晟反手握住了驪千歌的手,臉上沒有了剛才那副認真的樣子,而是又擺出了驪千歌熟悉的那副不羈放縱的樣子。

但是驪千歌卻在那笑著的眼睛裏看出了一絲勢在必得與認真,顯然,要是驪千歌今日沒有答應,那徒千晟肯定是會像他說的那樣做的。

“王爺!經過這樣一場,千歌已經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意!要是王爺不嫌棄,千歌必定將生死托付!”

“既然如此,那你同我離開這裏如何?我不知道你為何對報仇有這樣大的執念,但是你的仇我幫你報!如何?”

聽到徒千晟的話,驪千歌看著他的眼睛,在那雙黝黑的眸子裏看出了一分認真與期待。

“王爺!我不能說!”

驪千歌回避了徒千晟看過來的目光,或許在其他人看來,她這一場不過是臆想,她驪千歌,就是生在丞相府,受驪夢虞的庇佑長大,但是,在她的心裏,那發生的樁樁件件,都是她心裏刻骨的痛!

看著驪千歌回避的眼神,徒千晟知道了她心中的想法,不知為何,徒千晟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同這個丫頭見麵時驪千歌的自稱,當時好像是在說“本宮!”,之後還給了他一巴掌!

看來,驪千歌這個口裏不能說的秘密,真的是一個天大的秘密呢!

將驪千歌拉到椅子上坐好,徒千晟從懷裏拿出了隨身帶著的藥膏,食指輕動,從那盒子裏摸了一點藥輕輕的為驪千歌抹到了臉上。

既然徒千晟主動終止了之前的話頭,驪千歌也不會傻得再去提起,隻安靜的坐著目光一錯不錯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曾經她十分懼怕眼前這人,但是沒想到,這人卻一步步走進了自己的心裏。

眼見著徒千晟將藥膏盒子收起來,但是那塗藥的手卻沒有從驪千歌的臉上離開。

“王爺!千歌的心眼很小,隻要有人騙了我,我便永遠不會再相信那人!隻要是屬於我的,不管是人還是東西,我都不允許別人再碰,否則我寧願魚死網破,你能答應我嗎?”

雖然驪千歌沒有明說,但是那話語裏的意思卻十分明顯了。

“那正好了!本王也是這樣一個小心眼兒丁的人!倒是同千歌一樣,千歌可會嫌棄我?”

徒千晟俯下身,將兩人的距離拉得及近看著驪千歌的眼睛,像是要看到她的心裏。

驪千歌對著他粲然一笑,隨即伸出手一把摟住了徒千晟的脖子,將他的頭拉低,一下子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