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婦人感覺到自己臉上的痛感,掙紮著避開了身邊的人轉過頭去一看,正是之前她一點也看不上的瘦小婦人站在她的身邊,嘴裏血淋淋的,唇齒隻見仿佛還咬著什麽東西。

見到魁梧婦人看向自己,那瘦小婦人輕輕呸了一聲,將口裏的東西吐了出來,赫然是一塊肉!正是從魁梧婦人臉上咬下來的!

魁梧婦人活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吃過這樣大的虧,如今竟然在這樣一個她看不上眼的女人身上受了這樣大得罪,心裏一陣火氣,也顧不上掩飾自己的表情,直接一把掙開了困住自己的繩子,伸出手扼住了瘦小婦人的脖頸!

魁梧婦人的力氣市十分大,不過片刻,那瘦小婦人就已經被掐得臉色通紅,雖然不停的在魁梧婦人的手臂上抓撓,但是半分用處也沒有,隻是徒勞!一旁的瘸腿男人見狀,趕緊上前,想要把那魁梧婦人的手給掰開,但是卻被魁梧婦人一把給扇到了一旁,半天沒有緩過勁來!

最後,那瘦小婦人的掙紮越來越小,眼睛也也已經翻得隻見眼白,看不見瞳仁了!而此時對峙的兩隊人馬雖然因為剛才的那一聲哀嚎停了一瞬,但是到底還是反應過來,又繼續交手了,雖然慕舞有心想要過來幫忙,但是卻也是有心無力,隻能時不時的用餘光看一眼瘦小婦人的情況。

看見瘦小婦人最終快要支撐不住了,那魁梧婦人的臉色越發陰沉,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重,一心想要把這個該死的女人好好折磨一番以發泄一下心裏的怒氣,正在這個時候,又伸出一隻手,將她手上的力道卸了去。

魁梧婦人十分憤怒的看了一眼來人,見到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宮女,眼底不由得多了幾分輕視,在她的心中,女人又哪裏比得上男人的力道!

是的!這個做婦人打扮的人原本就是一個男人!在災禍沒有出現之前,這個男人原本是一個十分凶殘的盜匪!因為身材矮小受人嘲笑,一怒之下便做了婦人打扮,裝作繡娘,專門進那些大戶人家借著叫小姐婦人繡工的借口混進貴人府上,實際上則是為了實施偷盜!

若是沒有發現她還好,要是被人發現了,這男人也不懼怕,因為他有一身十分了得的武功,一旦被人發現,這男人便會殺人滅口!這麽些年來,已經有至少十戶人家,上百條人命在他手上消失!

今年突然遇上大災,這個男人正好成功混入了一戶大戶人家府上,還沒有來得及逃離,便想著幹脆就留在這裏,等將這災禍渡過了再說!

他卻沒想到自己呆著的這戶大戶人家居然會這樣傻缺!明明是荒年!明明糧食不夠吃!這戶人家居然還想著開倉放糧!已經將這戶人家的東西視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這男人哪裏能忍!當夜便殺了當家之人,控製了那個家族,但是到底人算不如天算,很快,那富戶所在的地方也被水淹沒了,男人不得不離開!

雖然離開,但是男人還是帶上了不少原本那富戶家裏人,之前也不是沒有人反抗,但是那些反抗的人都被男人殺了,最殘忍的是,男人不但殺了那些人,還把那些人身上的肉都給剔了下來做成了幹糧一路上吃!

而那個瘦小婦人,還有那個孩子,則是那富戶家裏裏剩下的唯二兩個人了!眼見著自己的親人死去,連亡魂都得不到安息,甚至那人還將用自己親人的肉做成的幹糧硬塞到自己嘴裏逼迫她吃下去,那個瘦小婦人又怎麽能不恨!

因此在發現男人被捆住之後,才做出那樣的舉動,隻是想要為自己的家人報一下仇罷了!要不是到了這裏,恐怕她連死都不能動上這個男人分毫!

瘦小婦人因為之前突然伸出的一隻手而被救了下來,坐在地上不住的咳嗽著,但是目光卻一動不動的盯著那個做女裝打扮的男人!仿佛是一把刀子,要將女裝男人的肉一塊一塊割下來似的!

“都住手!”正當眾人打的難分難舍的時候,一個十分清悅的女聲傳來,聽到這個聲音,眾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來手上的動作往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實在是因為這其中蘊含的威儀太過,讓人有一種不得不聽從的感覺。

轉過頭去看著來人,隻見一位穿著並不十分華貴的女子站在那裏,那通身的氣派,竟然連這些人加起來都趕不上!還有那些在刀尖上走過的人,竟然連那渾身舔血的氣勢都被比下去了似的!

此人正是驪千歌!原本她是在內殿等著慕舞穿消息進去,但是過了許久也沒有見人,按理來說,對付宮外那些人依她的計劃應該要不了許久,但是怕出現什麽變故,眼見著時間已經過去許久都沒有人前來稟報,驪千歌終於還是有些坐不住了!

緋雯並沒有反對驪千歌出來一看的打算,因為他知道即使她反對,驪千歌也不會聽,因此隻默默的跟在驪千歌的身後出來了,哪裏想的,一到這裏,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這樣一副畫麵!

其餘的都還罷了!但是眼前這兩個流民的樣子實在是淒慘,原本髒亂的衣服麵貌已經被血水所汙看不清原貌,但是依著其他人的樣子,即使是沒有被血水弄髒,恐怕也是看不清的!

如今,一個瘦小婦人被一個有些魁梧的婦人掐住了脖子,看起來就要不行了!見到這副樣子,驪千歌微微一個眼神示意,緋雯便上前去,微微一使力,便將那行凶婦人的手給鬆開了!

驪千歌的出聲嗬止引來了一幹人等的目光,眼見著這個如同仙女一般的人物站在自己麵前,有一些人便露出了自慚形穢的神色,不自覺的往兩邊挪了一下,還有些人在經過一瞬間的恍惚之後,很快反應過來,又恢複了原來的目光,隻是那目光變得更加不善起來。

“我說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呢!竟然是一個小娘皮!不好好在後宅呆著,跑到著全是外人的地方來算是怎麽回事?”正在眾人靜默間,一個聲音突兀的響了起來。

說話的人正是那個男扮女裝的男人,此時那男人已經被緋雯給製住了,但是嘴上仍舊不停的在說著,想要發泄心中的不滿。

按他的想法,如今反正也是逃不了了,倒不如說些話來氣一氣這些人,自己的心裏也會覺得好受一些!

聽了那人的話,緋雯的神情不由得一肅,手上一個用力,便將那男人給製服在地上趴著動彈不得,那男人的臉緊緊的貼到了地上,連嘴也被弄得張開,想要說什麽話都沒辦法說出口。

又因為那男人的臉之前被瘦小婦人咬掉了一塊肉,正是靠著地麵的那一半,因此此時那傷口處正在不停的流出鮮血,看上去竟然無比的淒涼!

“我說是誰?原來就是這高高在上的狗皇帝的女人,怎麽狗皇帝沒膽出來,派一個女人出來撐場麵不成,可真是可笑!”

那流寇因為人數占了上風,雖然有慕舞在幫著侍衛們對敵,但是喜事仍舊有閑暇來看一看周圍的景色,再聽到了驪千歌的話,便一個轉身,兩人合力將慕舞給製住了!

等製住慕舞之後,領頭的漢子這才對著驪千歌說話,一副氣憤不屑的樣子。

見到那漢子這樣的表情,驪千歌也沒有生氣,隻是柔柔的笑了一下,對著漢子說道:“義士倒是有些誤會了,我在這宮裏並沒有做些什麽,倒是這夥人,莫名其妙的跑進來我的家裏,難道還不允許我反抗不成,這是什麽道理?”

一時間,那漢子有些語塞,但是一旁的有些瘦小的漢子卻站了出來,對著那漢子說道:“老大,別聽他胡言亂語,這皇宮裏的人能有什麽好貨色!不過是吸取民脂民膏的人罷了!咱們今日殺了她,也算是為民除害!”

這個瘦小漢子,也就是李老三對著正在猶豫的李老大說道。在他的心裏,隻要是富戶,隻要是官員,就沒有清白的!都該死!見到李老大仿佛被驪千歌說動了的樣子,忍不住開口打斷了李老大的思緒。

“沒錯!你們能有什麽好東西!要不是因為你們貪墨!怎麽會有這麽多難民流離失所!我們的家人又怎麽會死!都是你們的錯!”

聽到李老三的話,李老大頓時激動起來,朝著驪千歌大聲的吼著,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得大了些,使得他手下的慕舞不由得發出一聲悶哼,但是隨即又硬生生忍住了,直把臉憋得通紅!

驪千歌也注意到了慕舞的樣子,不由得皺了皺眉,剛想要出聲說話,想要將慕舞救下來,但是還沒等她開口,旁邊一個人影像是瘋了一樣竄了出來,撲向了被緋雯製住的女裝男人。

雖然手被綁著,但是那瘦小婦人卻沒有放棄,隻是用腳一下一下的踹著地上的女裝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