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怎麽會這樣?祖母的病不是都快好了嗎?”
“奴婢也不知道啊!二小姐還是快去看看吧!”
“好,我這就去!”
驪千歌匆匆忙忙地往那邊趕,跑進老夫人院裏的時候已是滿頭大汗,臉上的脂粉都花了,衣裙也滿是褶皺,樣子頗為狼狽。
“祖母!祖母!”
驪千歌喊著便進了屋,這才看見祖母床邊已經圍了一眾家眷。
“爹爹,祖母好好的怎麽會又病重了呢?”
驪真掃了一眼站在床邊束手無策的太醫,語氣頗為惱怒,“太醫院無人啊!一個風熱之症竟治了足足十日有餘!如今母親又再次病重,高燒地如此厲害,這可如何是好。”
“老爺,您不要再著急了,不是已經派人去請其他大夫了嗎?母親福澤深厚,一定不會有事的。”
驪千歌聽完蘇氏的話後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姨娘,求姨娘開恩,就讓千歌守在祖母身邊吧!這些天你都不讓我靠近祖母,千歌知道您是怕我打擾祖母,可如今祖母病重,千歌實在是無法平白等待。姨娘,爹爹,求你們答應我,便讓千歌為祖母侍疾吧!”
驪真聽完千歌的話後一臉詫異,“我並且下令不讓你為祖母侍疾。”他轉頭看向蘇氏,“可是你的命令?為何不讓孩子接近母親?”
驪千歌這舉動太過突然,蘇氏一時不知如何應對,隻能訕笑著說道,“老爺,是千歌誤會我的意思了。我隻是囑咐她不要打擾到祖母,她便以為是我不讓她靠近母親。”
“哦?是這樣?”
“才不是呢,我們小姐每日都來院中看望祖母,可大夫人一直都找借口搪塞我們,連看老夫人一眼都不行!”
蘇氏看了身邊的嬤嬤一眼,那老嬤嬤便上前一步,端的是一副要打人的可怕模樣。
“你這小丫頭算什麽東西,主子們講話,你也敢插嘴不成?看來是我們這些老嬤嬤教導無妨,我今天又來再教教你!走!沒跟我走!”
那嬤嬤說著便來拉彥兒,彥兒被嚇得縮在驪千歌身後,千歌微微皺眉,她雖跪在地上,可還是一把抓住那老嬤嬤的手腕,“不勞嬤嬤費力,我自己的丫頭自己來管!”
蘇氏見場麵有些失控,便輕咳一聲說道,“老爺,現在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我們還是安靜些守著母親吧。”
驪真已是心亂如麻,實在不想在此時計較這些後院裏的瑣事,便點了點頭,轉瞬便把驪千歌的委屈拋到了九霄雲外。
千歌在心裏冷笑,可驪真沒有叫她起來,蘇氏也未提及,她不好擅自起身,便一直跪在地上等待。屋子裏其他的人都礙著蘇氏的威懾不敢聲張,一個一個都冷漠的站著,像是在看千歌的笑話。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胡氏總算是姍姍來遲,她一進屋便掃見跪在地上的驪千歌,還以為是千歌又闖了什麽禍事。
“老爺,千歌是做了什麽錯事?您怎麽一直讓她跪著啊?若是母親知道了也會心疼的。”
驪真這才發現一直跪在地上的女兒,便點頭示意身邊的嬤嬤扶起了千歌。
胡氏正想再說什麽,蘇氏忽而便驚呼起來,“老爺!不好了,母親的呼吸似乎微弱了許多啊!”
眾人因著一句話都圍了過去。太醫擠到床邊,翻了翻老夫人的眼皮,又探了探脈搏,可除了搖頭卻什麽辦法都沒有。
驪真麵上浮起一絲絕望,可蘇氏的臉上明明是有一絲喜悅一閃而過。
驪千歌恨得咬牙,可為了複仇,為了祖母,她隻能選擇隱忍!
宮裏的人辦事效率倒是很高,不出半個時辰,皇宮裏九成的太醫便都聚集在了丞相府。
驪真命其他家眷回自己院中等待消息,隻留下蘇氏,胡氏還有驪千歌守在身邊。
幾位太醫圍在老夫人床邊診治,又是把脈又是下針,可轉眼半天過去,老夫人的體溫絲毫沒有下降,更加沒有要轉醒的跡象。
“廢物!都是群廢物!”
驪真終是沒了理智,把手裏的茶盞摔得粉碎。
“這麽多太醫,連母親到底所患何症都診斷不出!”
蘇氏許是沒見過如果惱怒的驪真,一時半會竟不敢上前去勸。胡氏站在驪千歌身邊,用手帕擦了擦鼻尖上的汗水。
驪千歌剛才跪在地上半晌,膝蓋又有些犯疼,她咬著牙理了理裙擺,緩緩走到了驪真麵前。“爹爹,祖母的病再也耽誤不得,既然太醫們束手無策……千歌有一個辦法,也許能救祖母一命。”
驪真很是詫異,“千歌,你竟會醫術?”
“千歌隻懂些皮毛,醫術自然比不上宮裏的各位太醫,隻是前些日子千歌去廟裏為祖母祈福,偶遇一位天竺商販,他向千歌兜售一物,我本未當真,隻是想到祖母這病來的蹊蹺,便想死馬當活馬醫,依商販所言買下了此物。”
驪千歌說著從袖中的錦盒裏拿出了血飲。
“這……這是血飲?”
沒想到太醫之中確有識貨之人,兩三位太醫圍過來,其中一位把血飲放在手中細細地打量。
“當真是血飲之玉!若有了此物,老夫人的命便有救了!有救了!”
驪真不知何為血飲,一聽太醫如此說,心情頓時便好了許多。
“太醫,何為血飲之玉?這玉真的能救我母親一命?”
“丞相有所不知,這血飲之玉乃是世間珍寶,可將人心頭之血引出,給那將死之人服下便可令枯葉逢春,轉危為安啊!此物在多本醫術中有記載,可我等從不曾有機會見到,沒想到今日竟……二小姐,您此次可真是救了老夫人一命啊!”
一旁的蘇氏已是滿臉不屑,“千歌,如此貴重的物品竟被你輕易拿到,這還真是巧呢!”
驪千歌便知蘇氏會如此說,巧笑著答道,“我本也不信這是真的血飲,當日隻是懷著僥幸,可既然太醫說著是真的,那便是祖母福澤深厚了。又或許是廟裏的神佛顯靈,故而將此物送到了千歌手中。”
“這就對了,這就對了!我早就說過母親誠心禮佛,福澤深厚,這定是觀音菩薩顯靈了,才把這血飲送到了千歌手中!”
胡氏見驪真心情好轉,趕緊附和著說道,“既然這血飲有用,那邊麻煩太醫快快用此物為母親治病吧!”
蘇氏此言一出,幾位太醫忽而麵麵相覷起來,“這……隻怕還缺一樣東西。”
“是何物?隻要是大常國中有的,本相都會為母親找來!”
“丞相有所不知,這人的心頭之血乃是極其珍貴的,體弱之人若是失了這心頭血,輕則臥床不起,重則一命嗚呼啊!若是想拿心頭血來治老夫人的命,丞相還需找一位願意獻出心血之人。”
“爹爹,不必擔憂此事,這血飲早已飲滿女兒的心頭血了。”
“什麽?”
驪真驚訝地看著麵前的驪千歌,他萬萬沒想到,一向懦弱膽小的丫頭竟然會為了祖母做到如此地步。
同樣詫異的還有蘇氏,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小丫頭為了拉攏那老太婆不惜傷害自身。若是這老太婆真的治好了病,自己這麽久以來的功夫不都白費了?
“老爺,這血飲之玉的功效畢竟隻是傳聞,連太醫們都沒有見過,怎麽會這麽巧就被千歌買下?若此物是假,反倒加重了母親的病情,這可如何是好?”
“老爺,嬪妾可不以為然。”胡氏悠然地走到驪真身邊,媚笑著說道,“母親的病已是到了不得不治的地步,若這樣耽擱下去必然會難以返還,既然也是一條死路,為何不讓太醫試試這血飲之玉呢?若是無效便也罷了,若是有效豈不是皆大歡喜?也不枉費了千歌那一碗心頭血啊!”
驪真點了點頭,甚是同意胡氏的說法。
“太醫,便勞煩你們用這血飲之玉為我母親治病吧!若是母親病情好轉,少不了你們的賞賜!”
“是!我等必將竭盡所能!”
太醫說完便忙了起來,驪真帶著一行人出外等候。胡氏見驪真依舊一臉愁容,便拿著手絹擦了擦他額上的汗水。
蘇氏見她行為如此輕浮,又羞又氣,兩隻手在衣袖下緊緊握拳。
這相府中的小妾眾多,可沒有一個敢像胡氏一般如此膽大妄為,絲毫不把她這個皇後親娘放在眼裏,甚至還明著幫那驪千歌說話,莫不是真如自己所料,這兩個人早就達成了一致,想要對付自己不成?
蘇氏冷笑一聲,忍不住奚落胡氏,“我說妹妹,這府中之人都知道你和老爺感情甚篤,可今日好歹有這麽多外人在場,你就這樣舉止輕浮,難道是怕別人不知道你的出身不成?”
“姐姐說笑了,妹妹已然嫁進了相府,老爺的喜怒安康便是妹妹的一切,隻要老爺開心,妹妹的名聲如何又能怎樣呢?”胡氏手上的動作一頓,可麵上的笑容卻更濃了,“反倒是姐姐您,平日裏操勞著府中上上下下,還要費著心不讓千歌來看望母親,生怕這照顧母親的功勞被千歌搶走……姐姐你這樣勞心勞力,可不要累病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