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千歌倒是有些好奇了,不知道為何眼前這宮女求到她這裏,如今又露出了這副表情來,因此也正了正身子,看向了地上跪著的那個宮女問道:“你不在皇後娘娘身邊伺候著,到本宮這裏來是為了什麽?”
聽到驪千歌的話,那宮女眼中的淚水便一下子流了出來,對著驪千歌磕了一個頭,這才開口說道:“王妃娘娘,求求您去見一下皇後娘娘吧!皇後娘娘隻想要見你最後一麵!”
頓時驪千歌不由得愣住了,一下子站了起來,走到了那宮女幾步遠的地方,皺著眉頭低著頭看著地上跪著宮女說道:“你這是何意?放在本宮離開的時候皇後娘娘都還是好好的,這才多大會兒功夫,為何皇後娘娘竟然會不行了!”
那宮女也不遲疑,直接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說著:“皇後娘娘親手殺了皇上,心中十分的恐慌,因此便服下了毒藥,如今正在彌留之際,因為平日裏同王妃娘娘交好,因此想要見一見王妃娘娘,還請王妃娘娘滿足一下皇後娘娘最後的心願吧!”
這宮女的話讓驪千歌不由得有些愣住了!雖然方才那宮女的話有一些是實情,但是更多的則是為徒千晟今日之事開脫,將罪名都攔到了自己的身上,最後一死謝罪,也免去了徒千晟之後會遇見其餘大臣的詬病。
但是或許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服毒自殺,又為徒千晟解決了這樣一個大麻煩,倒是讓徒千晟的心中永遠留下了她的影子,每當徒千晟想起自己的皇位怎麽得來的時候,便會想起這樣一個她!
不得不說,驪千歌十分的佩服皇後的癡情,為一個男人做到這樣一個地步,雖然皇後癡念的那個人是驪千歌的丈夫,但是驪千歌卻還是佩服的,至少,她是絕對做不到的!
心中這樣想著,驪千歌也不耽誤,直接跟著那宮女到了皇後的宮殿,原本皇後是同趙皇的屍體在一起的,但是卻被徒千晟的收下帶到了自己的宮殿看管起來了,等著日後發落,這也就給皇後和毒藥創造了機會。
等到驪千歌到了皇後這裏的時候,皇後已經十分的虛弱的,或許是為了見驪千歌最後一麵交代些什麽東西,因此皇後並沒有喝下那種十分烈性的毒藥,但是這也意味著她收到的折磨會更多一些!
見到驪千歌的到來,皇後的臉上不由得閃過了一絲笑意,原本她也是想要叫人去請徒千晟來的,都到了最後的日子,她當然也想要好生看看徒千晟,但是最終她還是拒絕了!
皇後看著驪千歌,想到了那個她求而不得的男人,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個十分蒼白的笑容來,在宮女的摻扶下強撐著坐起了身。
驪千歌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女人,在不久之前這人還是十分的鮮活的,但是這才過去多久啊,便已經如同被霜打過一般了,要不了多久便會枯萎了。
上前走到了皇後娘娘身邊,驪千歌開口說道:“你又是何必呢!雖然出了這樣的事情,但是若是王爺有心保你,你還是能夠活下來的,更何況在這件事情上你本來就是出了大力氣!”
聽到驪千歌的話,皇後臉上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意,抬了抬手對著身邊的宮女擺了擺,示意他們出去,等到眾人都離開之後,皇後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活著有什麽意思!”
說完這話,皇後又抬頭看了驪千歌一眼,麵上不自覺的閃過了一絲羨慕來:“本宮不是你,做不到你這樣的決絕,雖然本宮認識晟哥哥的時間比你更加的長但是在他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因為家族妥協了,如今得到的這些結果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聽到皇後的話,驪千歌卻是不願意了,雖然眼前這人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但是徒千晟卻是她的男人,任是誰見到另外一個女人在自己麵前說起自己丈夫同她的情誼也會忍不住的吧!
看著皇後,驪千歌十分認真的開口說道:“你是知道王爺的性子的,若是他不願意的事情,是沒有誰能夠勉強他,同樣的,若是他認定了的事情,不管遇見什麽艱難,他都一定會做到!”
驪千歌這樣認真的話讓皇後不由得愣了一下,但是隨即臉上便又露出了一個苦笑來,手指不由得微微的彎曲,慢慢的低下了頭說到:“你這人,簡直是不願意給別人留下一點希望!眼看著我都要死了,你便是順口安慰我一下也不好嘛!”
聽到皇後的話,驪千歌的臉上同樣也露出了一絲正色來,開口說道:“徒千晟是我的男人,你在我麵前說一些覬覦他的話,我沒有上前來同你拚了都是看在你命不久矣的份上了,還要我說一些違心的話,我是辦不到的!”
見到驪千歌這樣,皇後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嘴角帶上了一絲笑容來,隻是那笑容沒有了之前的苦澀,反而是有了一絲釋然。
皇後又抬頭看向了驪千歌,這才開口說道:“我算是明白了為何晟哥哥會這樣對待你了,你這份幹淨果決,可真是我比不上的!罷了罷了!這樣追著人,念著人一生太苦了,等到來世,我也要讓人來追著我,念著我,而那一個男人,你便拿去吧!”
皇後的這些話仿佛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等話音落下之後,對著驪千歌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我,又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了。
見到皇後這樣,驪千歌倒也沒有在堅持,直接轉身離開了,方才在屋裏的時候她便沒有太過靠近皇後,雖然眼看著皇後確實是服用了毒藥的樣子,但是也說不準她會在彌留之際對自己做些什麽,若是換了往常還好,不說皇後如今這樣虛弱的樣子,就算是平日裏身體十分健康的樣子,恐怕都不是她的對手。
但是讓驪千歌沒有想到的是,在她一踏出殿門的時候,卻被人一把攔腰抱住了,頓時驪千歌的心中不由得一淩,眼神十分淩厲的看向了突然出手的人,而身邊的緋雯也擺出了想要攻擊的架勢來!
但是等到看清楚來人的樣子,驪千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股嗔怒來,因為眼前的人並不是別人,正是方才說要去收拾殘局的徒千晟,隻是不知道為何這人竟然到了這裏來!
見到徒千晟,想到裏邊的人,驪千歌臉色有些不好了,雖然驪千歌知道徒千晟對皇後並沒有什麽私情,但是麵對這樣一個處處都為自己著想的人,徒千晟又哪裏不會感動呢!
驪千歌的嘴角不由得掛上了一抹冷笑,開口說道:“王爺何必在這裏同我浪費時間,要不抓緊時間去看一看屋裏的美人,怕是來不及了!”
聽到驪千歌的話,徒千晟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了然的神色,但是又顧忌著驪千歌的身子,因此並沒有做出什麽過分,舉動,隻是低下了頭,在驪千歌的嘴唇上麵重重的吮吸了一口,這才十分開懷的笑了起來。
見到徒千晟的樣子,還有她方才的動作,驪千歌心中不由得更加的懷疑了,抬頭看著眼前男人的笑臉,驪千歌不由得在他的腳上狠狠的跺了一下,但是因為驪千歌被徒千晟給攔腰抱住了,因此並沒有掙脫。
終於,等到徒千晟笑夠了,這才看向了驪千歌,語氣裏帶著一絲欣喜說到:“今日能夠聽到千歌這樣的話,本王便是死了也無憾了!”
頓時,驪千歌不由得急了,眼看著就要輕鬆了,但是眼前的人竟然說出了這樣不吉利的話來,倒是真的讓人有些想要惱了!
不過徒千晟這話一出口,驪千歌便也就明白自己誤會了他,原本驪千歌以為徒千晟到這裏來是想要看皇後最後一麵,雖然知道沒有什麽,可是心中總歸是有那麽一個坎過不去的,可是現在看來,徒千晟倒不是來看望皇後的。
果然,驪千歌還沒有說些什麽,徒千晟便直接開口說道:“原本本王聽說千歌到了這裏來,還以為皇後想要耍什麽炸,因此急忙解決了手上的事情趕來,卻沒有想到聽到了剛才的那一番話,倒也是十分值得了!”
說完,又忍不住在驪千歌的唇上吻了一下,這一次,驪千歌倒也沒有掙紮,皇後的目的她也是知道了,若是方才她不這樣強勢,或許會在徒千晟的心中留下一根刺,此時倒也沒有什麽可是換了要緊的時候,徒千晟想到了今天發生的這一幕,難免不會對她心存芥蒂。
這個女人,雖然嘴上說著放棄了,可是心中卻沒有真正放棄,隻不過是不知道安慰自己還是騙別人,隻是這一切都同她沒有關係了!
想到這裏,驪千歌也沒有想過回過頭去再找皇後的麻煩,不過是一個可憐人罷了,若是現在回頭,徒千晟必然是要跟進去的,這樣一來恐怕倒也如了她的心願。
驪千歌直接拉著徒千晟往外走去,這些事情已經了了,皇後不過是一個過去的人,而他們還要往前走不是!
等到驪千歌拉著徒千晟走到了宮殿門口的時候,宮內傳出了宮女的哭聲,想來應當是皇後沒了,驪千歌隻是微微停頓了一下,在徒千晟不解的目光中,對著徒千晟微微笑了一下,這哭聲,又何不意味著一個時代的結束!
……
一轉眼,已經過去了幾月了,在將趙皇的事情處理好之後,徒千晟便在朝臣的擁護下登基為帝了,而驪千歌自然而然的也成為了一國的皇後!
雖然並沒有想過會有現在的一番局麵,但是麵對著從前熟悉的人的恭賀,驪千歌還是十分的淡然的,隻是唯一讓她有些不淡然的便是腹中的這個孩子了!
原本按照時間來說,驪千歌腹中的孩子應該是在冬末春初的時候就應該誕生的,隻是不知道這個孩子在想些什麽,足足過了十幾日,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而今年的年頭也算不上太好,雖然徒千晟登基為帝,但是從前趙皇留下了太多的虧空,誰能夠想到,這一整個王朝,糧倉裏的糧食竟然隻裝了三分之一!再加上自從如春以來,竟然沒有落下一滴雨水!
近來一些人口大省已經有了亂像,沒了雨水,便意味著來年的收獲也不會太好,糧倉裏的那些糧食,也撐不到太久的!因此這些日子,徒千晟便都是在議政廳同那些大臣們商量對策,雖然每天都會到驪千歌處看一看,到底因為十分的疲憊,說不到幾句話便睡過去,看得人十分的心疼。
隻是驪千歌知道徒千晟作為一個帝王,肩頭上麵的負擔有多重,雖然在心中難免有些感歎從前的日子,到底還是微笑著寬慰徒千晟。
……
“主子!想來皇上今日是來不了了,咱們便先用膳吧!雖然你身體受得了,但是腹中的孩子受不了啊!”
見到驪千歌又一次坐在餐桌前發呆了,緋雯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緋雯看著驪千歌的肚子也是十分的擔心的,眼見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但是驪千歌腹中的小皇子竟然還沒有想要出來的跡象,雖然太醫每日都會前來號脈,說是並沒有什麽問題,但是緋雯卻還是十分的擔心的!
聽到了緋雯的話,驪千歌微微笑了一下,輕輕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隨即便拿起了筷子,這樣的情況已經發生了許多次了,想來徒千晟是同大臣們商議忘了時間,倒也不用再特意等他了。
但是隨即,驪千歌便放下了筷子,臉色有些驚異的看著緋雯,語氣也不由得帶上了一絲顫抖的意味:“緋雯,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像動了一下!”
聽到驪千歌的話,緋雯也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她當然知道驪千歌口中所說的動並不是之前孩子調皮在驪千歌的肚中拳打腳踢,而是要發作了。頓時也有些慌亂起來。
但是好在驪千歌在經過了方才的那一番激動之後很快的反應了過來,拉住了想要往外邊跑,到太醫院去叫太醫的緋雯,努力放緩了語氣說道:“你吩咐慕舞去叫太醫,把我扶到產房去,再叫幾個宮女燒熱水,還有穩婆,也找來!”
聽到驪千歌的話,緋雯像是有了主心骨,努力讓自己的心安定下來,按照驪千歌的吩咐一一將人派去了!再回到屋子將驪千歌扶去了產房。
好在因為驪千歌早已經到了預產期的緣故,生產用的東西都是早已經準備好了的,也沒有什麽臨時來不及的說法,因此緋雯不過才扶著驪千歌到了產房,一應東西都已經被送了過來。
麵色蒼白的躺在了**,驪千歌隻覺得自己小腹處越來越痛,仿佛有什麽人拿著斧子錘子似的在她的小腹處不停的敲著,一副要把他的肚子敲開將孩子取出來的架勢。
見到驪千歌的臉色,緋雯也不由得緊張起來,拉著驪千歌的手眼中含著淚水,雖然緋雯一向是十分淡定的性子,但是在麵對驪千歌這樣的情況還是有些忍不住了。
看著緋雯的樣子,驪千歌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意來,開口說道:“瞧你這副樣子,像是我已經沒救了似的,不過是生個孩子嘛,此時一切順遂,有沒有什麽大的危機,這些大風大浪都過了,這一點點小事情還能難得到我嗎!”
說完這話,驪千歌又感覺一陣疼痛襲來,頓時臉上不由得皺起,在產房裏一片兵荒馬亂的時候,誰都沒有想起居然忘了派人去找徒千晟前來。
不過驪千歌雖然發作了,但是生孩子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夠完成的事情,在徒千晟終於將朝堂上邊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回到宮中想要陪著驪千歌說會話,這才發現驪千歌的屋子竟然沒有一個人,拉住了一個手忙腳亂的宮女,才知道驪千歌已經發作了。
雖然心中生氣,但是徒千晟此時也來不及處置這些人了,急急忙忙的走向了產房,看著從產房裏不停端出來的血水,心中不由得十分的焦急,抬步想要往產房裏去,但是卻被屋外守著的宮人給攔住了。
見到竟然有人敢攔著自己,徒千晟不由得十分的憤怒,眼見著驪千歌在屋裏受苦,而她什麽也做不了,這一點讓他十分的難受,可是雖然徒千晟氣勢全開,讓守門的人雖然跪著,但是身體都在不停的抖動著,卻沒有一個人有讓開的打算。
產房汙穢,作為一國之君,又怎麽能夠進這樣的地方呢!他們即便是死了,也萬萬不能夠讓徒千晟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雖然徒千晟心中十分的憤怒,但是在驪千歌的屋外處置人,到底不是一件好事情,見到自己不能夠從房門進去,而這個產房又因為驪千歌生產不能接觸風的緣故封得十分的嚴實,最終也隻能在屋外不停的來回走動著,以緩解心中的那份焦急。
驪千歌早已經聽到了外邊的動靜,在聽到徒千晟想要強硬衝進來的時候,心中不由得有些想笑,但是接下來的痛楚有一次襲來,很快便將心中的想法掩了過去,緊緊的咬住了口中塞著的棉布,在穩婆的指揮下用起力來。
這女人產子本來就是在鬼門關上走上一遭,因此雖然驪千歌平日裏身體十分的健康,再加上最後的調理,也沒有其他人在身後使絆子,又或許是這肚子裏的孩子十分的懂事,因此從發做到生出來,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就連產婆都不停的誇讚這個小皇子是她們接生過的最為體貼的人了。
在聽到孩子哭聲的那一瞬間,徒千晟原本緊繃著的身體不由得放鬆了下來,隨即一滴帶著涼意的水滴到了他的臉上,徒千晟卻渾然未覺,隻是呆呆的伸出手將那滴水搽去,但是隨即,有更多的雨水落了下來,不一會兒便是淅淅瀝瀝的雨聲了!
見到這一幕,想到屋中的孩子,又想到這連日來的大旱,徒千晟的臉上終於十分暢快的笑了起來,這個孩子是有福的,而趙國顯然會越來越好的!
不顧下人的阻攔,徒千晟一把推開了守在外邊的宮人,跨步走了進去,他還要看一看驪千歌究竟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