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千歌沒有理會她,隻是上前同祖母行了一禮。

“瞧瞧,二姐姐可是不好意思了,都不應妹妹的話了。”驪千蓁沒有因為驪千歌不理她而放棄,繼續不依不饒道。

“千蓁,好了,千歌不過就是今日來得遲了一點罷了,你還這樣不依不饒,要是明天你來得比千歌還遲,看我怎麽罰你。”坐在堂上的祖母說話了。

雖說是在要罰驪千蓁,但是臉上卻是笑意盈盈,可見是在說笑逗驪千蓁。卻在說完,小小的打了一個嗬欠。

“祖母今日神色間略有疲態,莫非是昨夜沒有睡好?”驪千歌上前問道。

“昨夜睡得倒是踏實,隻是晨間起得略微早了一些罷了。”祖母擺擺手,示意並不礙事。

“祖母一向是寅時起,平素我來時為卯時一刻,今日恐怕是妹妹今天來的請安來得早了一些。”說著冷冷的望了驪千蓁一眼。

驪千蓁頓時雙眼含淚,一副後悔不已的模樣抬頭望著祖母。

“不礙事,不礙事,隻是今日早起了一點罷了。”祖母趕緊說道。

“今日便罷了,以後妹妹可不要由著性子亂來,祖母前些日子才大病一場,定是要好好休息的。”

驪千蓁咬著一口銀牙,直到身後的丫頭不經意間碰了她一下才反應過來。

“姐姐說得是,隻怪妹妹,打擾了祖母休息,還望祖母不要怪罪。”

“好了,你們呀,就不要在這件小事上爭論了。”老夫人打斷了兩人的爭論。

“對了,我聽說,前些日子,千蓁送了幾個丫頭給千歌,千蓁這丫頭想得周到,知道千歌院子裏缺人,要不是我身邊的丫頭都是我使喚慣了的,我也支使一個給你。”老夫人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說道。

“祖母,二姐才不稀罕我送去的丫頭呢,我聽說,二姐將她們派去弄磨什麽破木頭塊,洗爛樹葉,連見都不願意見一麵,不過要是祖母您身邊的丫頭,二姐一定很重視,才不會這樣子誰便大發了。”

聽到驪千蓁的話,驪千歌神色一淩,連這樣都能傳消息出去嗎?看來自己還是對那幾個丫鬟大意了。

“妹妹可有所不知,姐姐正是因為重視妹妹送來的人,才讓她們去幹這些活兒的。”

聽完驪千歌的話,老夫人和驪千蓁一起向她望去。

驪千蓁冷笑“難道那些破木頭塊、爛樹葉子還是什麽寶貝不成。”

“正是了,我最近不是在和宮裏禦醫學習醫術嘛,那些東西可是藥材,處理得好了,藥效可是有加成的,畢竟是妹妹和母親親自挑選的人,怎麽能冷待了。”

“你胡說,絡草那個丫頭明明說,你給她們的就是柴房裏的木頭,還有花園裏掃出的落葉,拿裏是什麽珍貴藥材。”驪千蓁一時情急,竟吼了出來。

話一出口,頓時發現自己失言,不由得有些後悔。

“丫鬟見識淺,恐怕也分不清藥材,隻知道我拿給他們的是木頭塊和葉子,這倒也不奇怪,隻是姐姐竟然不知道妹妹還如此關心我院子裏的丫鬟情況,倒是多謝你操這份心了。”

聽到驪千蓁自己把人說出來了,驪千歌心裏暗笑,麵上依舊不動聲色。

“千蓁,這是怎麽回事?”老夫人聽見兩人的話,不由得沉下了臉色。

送丫頭是想得周到,但是送了之後還和舊主聯係,這就不由得不讓人想歪了。

“祖母,隻是我身邊的丫鬟慶春和絡草從前玩得要好,前兩天遇到便多說了一句,慶春不忿,又在我這裏說了幾句想要我幫她說說話罷了。”

見老夫人動怒,驪千蓁趕緊解釋道。

“你一個大家小姐,幫丫頭說哪門子話,我看你才是真的不像話,這兩年禮佛,怎麽?連規矩都忘了?”聽到驪千蓁的解釋,老夫人更加生氣了。

“這幾天你也不要再來我這裏了,自己去把女則、女戒超一百篇,好好想想規矩,還有,你身邊那個叫慶春的丫頭,也留不得了。把她打發出去吧。”

聽到老夫人的話,驪千蓁頓時悲憤不已,從小到大,祖母沒有對她發過這麽大的脾氣。如今,就為了一個驪千歌,竟然如此罰她。

“祖母,我不服,二姐那樣苛待下人您都不管,我不過就是說了幾句話而已,你就這樣罰我,我不服!”

聽到驪千蓁的話,老夫人氣得捂住了胸口。驪千歌見狀趕緊上前為老夫人順氣。驪千蓁身邊的丫鬟也趕緊拉住驪千蓁,讓她別再說話了。

待老夫人緩和一會兒後,才又開口。

“千歌又何曾苛待過下人,就因為讓她們磨藥?我又為何罰你?連一點自己的主見都沒有,竟聽一個下人擺布!要是以後嫁出去,不是給府上招貨?”

說罷也不再看驪千蓁,隻對她身邊的丫頭說道:“你把她帶回去吧,告訴你們夫人,這是我的意思。”

驪千蓁的丫頭行了一禮,硬拉著不服氣還想爭辯的驪千蓁出了主屋。

“祖母,您可要消消氣,方才我幫你把了一下脈,剛才肝火攻心那一下,可又要補好久,吃好多藥才能養回來呢。”

老夫人拍拍驪千歌的手,示意她沒事。

“好了,我也乏了,想再去休息一會兒,你呀,也收拾收拾東西進宮吧,既然皇上給了你天大的體麵,可要好好珍惜,莫要辜負了這一片恩典。”

“是,祖母。”驪千歌低眉斂目應道。

她當然要好好珍惜這個機會,若不然,又如何能接近那兩個人,更何談複仇呢。

看著老夫人在丫鬟的攙扶下走進臥室,驪千歌也轉身回了玉樹閣。

拿著緋雯準備的包袱,坐上府裏安排的馬車,一路向皇宮走去。

宮裏的禦醫一向是早起去向各個宮的妃子請平安脈,請完脈後便回太醫院整理脈案。

事情雖然不多,但是畢竟宮妃眾多,加上宮殿之間距離不近,宮殿之內除了皇上和妃以上位份的可以坐轎之外,其餘人隻能步行。因此太醫院裏的人都不太願意搭理驪千歌。

自己的事情都忙不過來,有哪裏有閑工夫教這麽一個小姑娘,但是畢竟皇上親自下旨,太醫正便將驪千歌安排到一個姓葉的年輕太醫身邊學習。

說是年輕太醫,但其實也和驪真差不多年紀了,隻是在太醫裏是最年輕的罷了。

葉太醫見著眼前這個姑娘冰肌玉骨,笑靨如花的樣子,絲毫沒有動容,隻淡淡的瞥了驪千歌一眼。便又轉過頭在脈案上寫起來。

驪千歌也不惱,見葉太醫不理自己,便自顧自的在這間屋子裏轉悠起來。

太醫院標配的藥櫃、稱量、研磨的器具各自有序的放在架子上。

太醫院不像皇宮裏的其他地方專門有人打掃,這裏除了太醫和專職的小太監,幾乎不予許其他人進入,而葉太醫這裏連一個專職的太監都看不到,這些器具是誰整理的就可想而知了。

驪千歌注意到,在藥櫃旁邊有一個專門的櫃子,上麵擺著的不是器具,而是整理成書一樣的本子。走上前,想要哪一本下來看一看。

“別動!”除了最開始,一直沒有出聲的葉太醫開口阻止了驪千歌的動作。

驪千歌不解的望著他,之前她好奇的在屋裏看其他的東西都沒事,怎麽這些書就不行了?

再望了一眼葉太醫桌上的脈案和這些書相同的紙質,驪千歌了然。

“日後你再來,其他的東西都可以看,但是這脈案不行。”

“為什麽?我看了脈案不是更好學習這些病例嗎?”

“你以為你看的是誰的脈案?這個宮裏能請脈的,哪一個不是金尊玉貴的主子,你不過是區區一個大臣之女,又如何能看這些主子的脈案學習。”葉太醫不屑一顧,冷冷的說道。

“皇帝內經會背了嗎?神農百草經呢?”

驪千歌望向葉太醫,默默地搖了搖頭,這些東西,她隻聽過,連寫的是什麽東西都不清楚。

“連這些三歲小兒都會背的書都搖頭,真不知道你向皇上求這個恩典來幹嘛?還不如多要點珠寶首飾實用。”

聽見葉太醫的話,驪千歌再也忍不住了,前世她被驪夢虞買通太醫陷害的一幕浮出眼前。

那時她剛懷上蔻兒,還不知道驪夢虞的算計,她和珍妃前後腳送來東西,她防著珍妃,卻喝下了驪夢虞送來的補藥,差點兒失去蔻兒。後來又被她所騙,聯手扳倒了珍妃,卻沒想到,這一切,不過是那個人的局,現在想起那碗藥,分明就是落子湯。

“我來學習,自是因為不懂,若我都懂了,那還來太醫院幹嘛,這些可是皇上賜下的珠寶首飾、綾羅綢緞,哪一樣不比這太醫院好。”

“嘿,你這丫頭氣性也還大。”葉太醫聽了驪千歌的話竟然沒有生氣,反倒不再掛冷臉了,隻是臉上依舊很嚴肅。

說完這句話,葉太醫便走到稱量打包藥材的木桌下拿出兩本書扔給了驪千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