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芳極少用自稱,相對於“本座”這個真神的尊稱,她更喜歡用“我”,與尋常神祇一般,才能顯得不生分。

上一次喚自己本尊還是左怨被五鬼帝重傷的時候,修芳不曾想到在這陌生的虛無之空還能用得上這個“本尊”。

可想所知,她是真的生氣了。

修芳抬起左手動了動,拉動了傷口,痛意更甚直接讓她倒吸了一口氣,雖說很痛,但對於她而言隻是小傷。

傷她的是混沌王族的真神,修芳倒也不生氣,方才確實是她輕敵在先,且她未經過主人同意便取了虛竹心,也怨不得人家出手。

現在修芳淡笑著,嘴角也輕輕勾起,笑得十分善意,可眼底卻一片冰涼甚至有些惱怒,方才紫鈺那一劍刺進她的皮膚之後,她剛放入體內的虛竹心瞬間消失了。

修芳本想著自己挨一劍或者受點小傷沒什麽大礙,畢竟她的愈合力很強,對她也造成不了什麽重的傷勢。

虛竹心有多麽重要,從紫鈺寧願得罪她這個擁有眾多身份的真神之首也不願意讓她用其他奇珍異寶來換一株便知道了。

紫鈺要她留下虛竹心,若她打不過對方,那留下便留下吧,可現在對方直接將虛竹心給弄沒了……

還是她存放在體內,已經得手的虛竹心!

若是傳出去,那她修芳真神的威名還能有的?最氣人的是,這麽一味靈藥就這麽消失了,誰也得不到,這得多浪費啊!

修芳冷哼一聲,一股更強大的氣息帶著怒火自她身上出來,往四周掃**而去,離她最近的紫鈺眼眸猛然一縮,連忙為自己張開結界抵擋。

晶透的紫色結界包裹住紫鈺,那道無形的氣息“轟”地一聲與結界相撞,結界瞬間破開,紫鈺也被氣息波動逼得後退了兩步才站穩。

他輕咳一聲,喉嚨一陣甜味散開,剛抬頭,一把長劍便落在了他的脖子旁,劍身的戾氣刺痛了紫鈺。

“別動。”修芳沉沉地開口。

紫鈺頓住身體,淡漠的目光看著修芳,輕聲道:“你走不了的,我族其他神祇已經趕過來了,將虛竹心交出來,我可以讓你離去。”

聞言,修芳眼睛稍稍眯起,敢情這紫鈺不知道她拿到的虛竹心已經消失了?

這虛竹心有些難取啊,看來還需要特殊的辦法,她肯定不知道的,若不然虛竹心也不會消失,而這紫鈺應該也是不知道的,若不然也不會纏著她讓她交出虛竹心……

修芳盯著紫鈺看,他的臉色多了一絲蒼白,她剛才還是傷到了他,到底是她先取人家靈藥有錯在先,緊貼著他脖子的長劍輕輕移開一些。

“你的族人還有多少久能趕到這裏?”修芳問道,隨後便看到紫鈺眼眸中閃過的驚訝,她撇撇嘴,直接說道:“你雖然是真神,但應該剛晉位不久,真神的力量還未完全掌握得了,不過你的混沌之力還是使得不錯。”

“還有這虛竹心為何會突然消失?你知道嗎?”

“突然消失?”紫鈺眉梢擰了擰,不知是聽懂這話的意思還是沒有想到她會問得如此直接。

修芳估摸著他也不知道,當即眉梢一挑,不理會紫鈺那驚訝的眼神直接把長劍放下,她氣息一動,長劍幻化成真神之力融入她的身體。

“看來你這混沌王族的真神也不知道虛竹心的采取方法……”修芳頗為嫌棄地搖搖頭,與方才隻用一招便傷了紫鈺時判若兩人。

感受到紫鈺打量的目光,修芳抬眸看了他一眼,隨後低著腦袋看著自己左肩膀的傷口,碎碎念起來:“我好歹也是位美人,你怎麽不懂得要憐惜一下……”

說著她抬手碰了碰傷口,痛得她又吸了口冷氣:“下手真狠啊,虛竹心也沒有了,我這血流得真可惜……”

修芳直接坐到了一株青竹旁,背靠著青竹,紫鈺從她將劍放下後便有些愣神,聽了她的碎碎念後,現在還見她十分不雅地將兩條腿分開,生得美人相貌,可坐姿著實沒有美人的優雅。

紫鈺忍不住叫了一聲:“喂……”

修芳抬眸看他,淡淡道:“我叫修芳,你可以叫我修芳真神,也可以叫……”

“你身為女子,怎麽會坐姿這般不雅?”紫鈺眉梢皺得老緊。

對方對她的稱呼不僅不禮貌,還有打斷她的話,修芳當即黑了臉色,涼涼道:“方才就該繼續將劍架在你脖子上。”

紫鈺:“……”

修芳頗為頭疼,這虛竹心不能直接取,要怎麽取呢?難不成真要等到混沌族其他人趕過來,再來個禮貌君子,和他們道:“在下修芳真神,闖進貴族隻為了虛竹心,在取虛竹心時不小心傷了你們的人,取到的虛竹心也自己跑了,敢問這虛竹心要怎麽取?”

她抿了抿嘴唇,原諒她做不出這等丟臉之事。

“趁我兄長們沒來,你走吧。”紫鈺突然道。

修芳斜瞄了他一眼,不客氣地討要道:“我走也行,你將虛竹心送到我手上,還要保證它不會突然消失才行。”

她知道有些靈藥仙草不能直接用手摘取,蘭草便是不能接觸生氣,一旦接觸會消散,沒想到虛竹心也是這麽個麻煩玩意兒。

紫鈺原本冷漠的神情緩了緩,如今聽到這番話又恢複如初,冷聲叱喝道:“休想,虛竹心是我族的靈藥,你又是天道執行者,我不與你計較方才之事放你走已是寬容,你這神仙怎麽還如此不知好歹?”

“你這話說得可真好笑。”修芳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反駁:“我要不要走不是你能決定的,你我雖是真神,但方才你可是敗在我手上,是我放了你一馬。”

“我知曉你們混沌族不喜歡和天道有幹係的人,那我便不以天道執行者的身份,來討要靈藥,我以彼岸神女之名來討要理應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