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找我做什麽?”

薛立看著蘇念平靜的臉,打量著自己的這個大女兒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可是,那雙黑漆漆的眼神擋住了他探究的目光。

薛立什麽也看不見,

“念念啊,爸爸的那個節目,就是你也讓程冬參加的那個節目,最近……出了一點小故障。”

薛立搓搓手,“能不能讓西顧給我追加一點投資。六千萬……有點不夠用了。”

那邊節目組,段夏不知道哪根筋錯亂,突然要退出節目。他之前花了大價錢宣傳段夏回來,結果現在是完全的打了水漂。

薛立那叫一個氣。

這不知道搞得什麽鬼!

而且紀家的那個小公主紀瓊也突然就不來了。好好的一個節目就這麽分崩離析。

薛立原本都已經準備靠著這個節目打撈一筆了,結果,現在不僅僅沒有撈到,還賠的老底都沒有了。

節目不是薛立靠著蘇氏做的,而是他本人以個人的名義到處拉的投資。現在投資打水漂,能不頭疼麽?

蘇念冷笑:“爸爸這窟窿,六千萬填不上的話應該是泡湯了。還想加錢?”

薛立的臉色難看起來:“什麽叫填不上,什麽叫泡湯?

念念,爸爸這個節目你之前也去過呀,你說是不是穩賺不賠的事情?

隻是誰知道會出這樣的窟窿?你能不能跟西顧侄子說一說,讓他給我加點錢。到時候我賺了給他最多的分紅。”

薛立此刻已經紅了眼,完全一副賭徒的心裏。蘇念搖搖頭,默默地拿出了那本合同。

“恐怕我不能幫你。”

“對了,還有這份合同,當初父親說過如果償還不了是需要拿房子和裏麵的所有物品抵債的。還請父親……”

“什麽?”薛立不敢置信的後退三步,看著蘇念:“你不會是想讓我搬出去吧。蘇念,我可是你父親!”

蘇念狀似苦惱的皺眉:“我是不想呀,可是這協議就這麽寫的。要麽您拿出六千萬,要麽您把這房子給我。”

“給你?”薛立捕捉到蘇念的這兩個字頓時眼睛一眯。

蘇念點點頭:“當初和父親簽協議的是我,這房子如今是歸我了。”

“你!”薛立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讓他感到陌生的大女兒,“那錢不是紀西顧給我……你這個不孝女。如果是你,這房子不還是我的麽?”

薛立這話完全是半點道理不講。蘇念臉色平靜。

“父親不搬我也不強求,我們到時候法庭上見吧。”

揮了揮自己手上證據確鑿的合同,蘇念轉身預備上樓。

“站住!”

薛立臉色鐵青,大喊一聲。

“念念,你當真要這麽絕情的對爸爸麽?西顧侄子那邊……”

薛立到現在依舊因為這是紀西顧默許的。他從來沒有把蘇念當成一個威脅。

女孩的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容。

即便是此刻打親情牌,薛立依舊都沒有把她這個親生女兒當做親人看待,從頭至尾隻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

當然,蘇念從來也沒有奢望過。薛立的人品,很早以前她不就知道了麽?

蘇念慢慢轉過身:“其實父親不把房子給我也行,你把媽的遺囑給我吧。”

“你做夢!”

沒想到蘇念一提到遺囑兩個字,薛立就像是吃了炸藥一樣。而就在薛立說出做夢二字的時候,劉清從大門處走了進來。

“蘇!念!”

一看見蘇念,站在大門處的劉清就喊了出來。

一字一頓,話語之間,簡直就要把蘇念給吃了。

薛夢甜躺在醫院裏麵整天呼天搶地,劉清看的心肝肺一起抽疼。而這一切,據薛夢甜的意思,都是拜蘇念所賜。

此刻劉清看見蘇念,怎麽可能不恨?

“你妹妹到底做了什麽,你竟然要下這樣的殺手。你有什麽衝我來好不好,你妹妹才多大,你怎麽這麽狠毒?”

櫻唇微微勾起,蘇念對於薛夢甜這倒打一耙的本事也是出現了新的認識。她幫她逃出梨園,薛夢甜就是這麽報答自己的?

反咬一口!

還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阿姨來了正好,幹脆就一起了吧,省的我一個個通知。拿上你們的東西,給我滾出我家!”

劉清原本正想要戳著蘇念的腦門罵人,結果這麽一個消息把她給搞愣住了:“什麽滾出你家,這是我家。要滾也是你滾!”

“你家?”蘇念拿著合同走向劉清,把那白紙黑字簽著薛立名字的合同甩到劉清的臉上:“阿姨還是看清楚的好,這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的寫著父親把這別墅作為抵押問我借了六千萬!”

“六千萬?”劉清先是臉色茫然,接著,她總算是想到了蘇念到底說的是什麽。立刻就明白過來:

“該死的賤東西,你是在這裏等好了吧。就等著你父親賠錢你要房子。蘇念,你怎麽連你親生父親都要算計,真是個狠毒的東西!”

“嗬,我算計。我怎麽覺得是你們一家子算計我呢?”

女人的臉上突然出現了璀璨至極的笑容,在一刹那,給這陰鬱的大廳帶來了滿堂的光輝。

那透過玻璃窗零零碎碎灑在蘇念臉上的夕陽,宛若一粒粒最亮的鑽石。蘇念仿佛是披著星辰佇立在那裏。

“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爺爺給我母親的。這裏的每一個裝飾都是我媽媽當年親手裝飾。

這裏的一切哪一塊是屬於你的?我算計你?難道阿姨這麽多年算計我的東西,這些,哪裏是屬於你的?”

蘇念此刻捏著合同,身上透露出強勢的氣息。劉清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模樣。

以往即便她再怎麽過分,這個懦弱的蘇家長女都隻會好言好語的勸說,有苦往肚子裏麵咽。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從什麽時候,這個女孩子突然就性格大變,眼睛裏麵容不得一粒沙子。

劉清眼神一閃:“蘇念,你真的要把你爸爸趕出去麽,他可是你親生父親。而你的妹妹這麽多年,什麽事情不是處處讓著你。阿姨什麽事情不為你著想,你就當真這麽狠心。

把我們趕出這個房子,我們一家子住在那裏,垃圾堆麽?”

“嗬!”

劉清提到垃圾堆,蘇念的臉色在一瞬間就變得相當冷淡。

她當然不會真的以為劉清離開這個房子就是睡垃圾堆。但是,她當初卻是變成了那樣!

睡在垃圾堆,沒有誰關心她,一個人就那麽在那裏自生自滅。

而那種苦,她今生勢必要她們也嚐個遍!

“阿姨還是不要這麽說的。父親的財產我還是有點清楚的。至少,在景苑的那塊的別墅是相當的氣派。裏麵住著的那位小妹妹也當真是如水的溫柔。

哦,對了,最近我還沒有祝福父親新給我添了一個小弟弟呢。父親可要帶我問好!”

蘇念的臉上露出天使般純潔的笑容,吐出來的話卻是讓一邊的薛立驚訝無比。

自己那邊的事情明明瞞的好好的,這個丫頭是怎麽知道的?

他剛才沉默是在想怎麽才能利用蘇煙的遺囑挽回這個局麵。乍然之間聽見蘇念提到這樣驚雷滾滾的消息,頓時忘記了反應。

而那邊的劉清卻是反應過來了!

什麽懷孕了?

劉清簡直要傻了。這……這怎麽可能?

突然之間,一切都解釋的明明白白。

為什麽薛立越來越來少回家,為什麽自從那次婚宴之後他對她的臉色越來越冷,對夢甜也沒有那麽上心。

“你這個老色鬼,我和你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