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蘇念還沒有反應,一邊的齊楚已經驚呼出聲,但是卻來不及製止住自己的兄弟。

蘇念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他看向齊不忘的雙眼,在裏麵看到了濃鬱的殺氣,這一刻,她相信,隻要自己點頭,對方一定會不顧一切的去殺掉紀西顧。

她斂下眉目,半晌之後才開口道:“不用了,謝謝。”

她白的透明的肌膚上突然出現了一張笑臉。這突然出現的小臉就像是一朵突然盛開的花朵,點亮了整個房間。

那笑不達眼底。

蘇念身體坐直,她盡量想要和齊不忘保持相同的視角高度:

“我不是很明白你們說的是什麽,但是我不需要你們幫我報仇。這一次……我自己來。”

她蔥白的手緩慢的捏起麵前的茶杯,看著被子裏倒影的自己的眼神,她從裏麵看見的,是濃濃的黑暗。

此刻的蘇念,就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索命的厲鬼。

齊不忘看和蘇念的動作,雖然嘴上沒有說話,眼中卻是閃過滿意。就連齊楚,也有些欣喜。

他們非但沒有害怕,骨子裏甚至還在隱隱的叫囂。

眼前的蘇念雖然沒有過去的記憶,但是那剛才流露出來的氣息,是他們從前的阿念身上有過的。

三個人正在說著話,樓下卻是來了人。

前台小姐把電話打到齊楚這邊,齊楚點點頭,跟蘇念說道:“紀西顧來了。”

一種鈍痛下意識的就從心口蔓延開來。蘇念的眼中帶著死寂一般的失望:“我不想見他。讓他走吧。”

齊楚點點頭跟前台吩咐了兩句。但似乎交涉無果。最終,齊楚歎了一口氣:“你在這裏吧。我和不忘去會會他。”

蘇念點點頭,眼中疲憊。

——

“喲,這不是紀家大少麽,來我這小會所又是做什麽來了?”

齊楚一貫是個八麵玲瓏的模樣,說話油嘴滑舌。齊不忘沒有說話,隻是他看見紀西顧的時候,那緊皺的眉頭已經無形之中表達出他的厭惡。

紀西顧臉色繃的死緊,半點沒有嬉皮笑臉的打算:“念念在哪?”

蘇念不見,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香山會所,所以找過來了。他心中有些擔心,如果在香山會所的話是不是就意味著蘇念已經知道孩子沒了。

紀西顧見到齊楚不說話,頓時就想要自己進去找人,卻是被一身純白的人攔住。

“讓開!”紀西顧的眼中帶著黑沉的冷酷,那銳利的目光就如同最冷的冰錐,一旦看上一眼,就會心生膽怯。

眼前的男人並不怕他。

“你不能進。”微涼的嗓音淡淡想起,帶著深入骨髓的涼。這種涼,和紀西顧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不一樣。

如果說紀西顧的冷意是針對人的話,那麽齊不忘身上的涼意就是千年不變的溫度,從一開始就冷卻在那裏,不減隻增。

紀西顧停在那裏,看著眼前的白衣男子,突然嗤笑:“不過是一個私生子,也有資格站在這裏和我說話?”

氣氛陡然之間冰到了極點,齊楚笑嘻嘻的表情一收:“紀西顧,你不要太過分!”

齊楚都這樣激動,而反觀在旁邊被指名道姓的齊不忘卻雲淡風輕。

微微掀起眼皮,白衣男子眼底的青色也愈發的明顯起來,就像是清晨下露水之後的石子的青色。

色彩冷淡。

“離開。”

齊不忘並沒有廢話,隻是跟紀西顧始終強調這一句。

紀西顧黑沉的雙眸之中已經有了怒火:“如果我偏要進呢?”

“死!”幼粉色的薄唇如同兩片冰刀子一樣吐出一個字眼。

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字眼,從眼前這人的口中說出,帶上的卻是刺骨的冰冷。隻是真正殺過人的人才有的殺氣。

紀西顧:“早就聽聞齊家這私生子在國外是做的雇傭兵,刀尖上舔血的買賣。之前給我家夫人治療的時候,我還以為我認錯了。看來,並沒有。”

一身白衣,單騎闖M國軍區,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這是齊風眠,也是眼前的齊不忘。齊家曾經最恥辱後來最畏懼的私生子。

紀西顧每說一句話就注意著齊不忘的臉色,後者卻始終是一副淡淡的模樣,仿佛萬物都不在他的眼中。

“請!”

齊不忘依舊趕人,不說二話。

紀西顧還要強留,陸白突然上前:“找到小夫人最後出現的視頻了,是和一個叫趙琳的女人出現在一起的。”

紀西顧這才看了一眼香山會所的頂樓,冷哼離開。

等到人全部離開,齊楚才走到齊不忘的身邊:“風眠,你不要……”

“我說過,齊風眠早就死了。如今這世界上隻有為蘇念生存的齊不忘。”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齊楚看著離開的白色身影,最終歎了一口氣。打通了段流沫的電話:“喂,過來吧。給阿念說出真相。”

十分鍾之後,香山會所的頂樓。

蘇念看著站在那裏的段流沫,齊楚,齊不忘,眉眼之間有些無奈。

“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你們現在站在我麵前,雖然臉我都認識,可是,你們想要我怎麽做呢?”

“你想為死去的孩子報仇的話,就一定會用到我們。”

“……”蘇念沉默了。

齊不忘的話不可謂不是說到了最重點的地方。

沒錯,她根本沒有打算自己消化掉這件事情,她要為死去的孩子報仇!所以,麵對此刻齊不忘提出的**,蘇念破天荒的沉默下來。

她不是小女生,她知道報仇的話需要付出的代價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