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琳,他們如今這樣單向傳遞信息已經有了三個月了。這三個月,第二天的時候趙琳都會把薛立上一天的通話錄音發給她,蘇念再自己進行甄別。
薛立的電話有很大的信息量。包括蘇氏最近的動向,薛立最近的目標意圖,哦,甚至還能知道薛立和劉清最近吵架的頻次。
蘇念看著趙琳發送的最後一句,點點頭:“給我地址,到時候我會給你找人配合你演戲。”
劉清會怎麽樣,蘇念作為上一世最熟悉的人之一當然是不用猜測,劉清一定會用一個梨花帶雨的哀求,同時還會讓人在暗中錄視頻發布到網上,全了正室的麵,又更加襯托出小三的惡毒。
回複完趙琳,蘇念看著自己頭頂上的天花板,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而就在這個時候,蘇念的手機響起,電話上寫著兩個字。
“婆婆。”
段安素這個電話來的猝不及防,蘇念甚至沒有一絲半毫的準備。但是段安素並不是紀西顧,蘇念並不願意在長輩麵前鬧得太僵硬。於是,她最終還是點開了接聽鍵。
“喂?媽。”
“喂,是念念麽?明天上午你紀爺爺就不去接你了,我去好不好?”
蘇念愣了愣,自己和紀爺爺的電話打了不過都過去三個小時了,爺爺怎麽突然就生病了?生的什麽大病?
“媽,爺爺怎麽樣?什麽病這麽嚴重?”
電話那頭的段安素微微停頓了一下,之後才緩緩開口:“不是什麽大病,老毛病犯了。總之明天媽去接你,到了給你打電話。”
還沒有等蘇念答應,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蘇念訕訕地看著被掛掉的電話,心裏琢磨這,自己是不是把婆婆搞生氣了?
段安素的車來的很及時。
上午蘇念才剛吃過早餐,前台就打電話過來,段安素來了。
段安素是典型的那種未經世故的太太模樣。
小時候做的是段家的小姐,天真爛漫,嫁到第一世家的紀家,和自己的老公也是過了一段蜜裏調油的生活。如不是後來段安素抓到紀西顧的父親紀天瑞出軌,恐怕段安素的一生都是童話故事裏麵寫的一樣,當然。她連童話故事裏麵主人公前期經曆的種種磨難都沒有。她應該過的是童話故事的結局。
從此,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出軌其實也無傷大雅,因為國外那個女人沒有孩子,而且短天瑞也承諾過絕對不會離婚。所以段安素的悲傷隻存在一小個階段,也就是之前紀西顧將生未生的時候,那時候段安素每天以淚洗麵,因此,才會給自己的孩子去個這麽不討喜的名字。
煢煢白兔,東走西顧,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紀西顧。
不過後來也就好了。
段安素的全部中心都落在了養孩子上麵,等到紀西顧大了一點,短天瑞對於自己多年的發妻到底心生憐惜,也接到德國同住。隻不過模式搞得有點像民國的時候。
有個大公館和小公館。
段安素這麽多年的喪偶式婚姻,她早就習慣了。被接到德國,倒也是很寬心。不會和德國那個女人拈風吃醋,每天插花逗鳥。時髦打扮。
這女人呐,還是得有些自己的事業。
段安素看著自己眼前的蘇念的時候,看著前幾天好不容易在醫院養得白胖胖的臉盤子又縮了回去,頓時露出心疼的神色:“我都聽說了。乖丫頭,你受委屈了。”
蘇念握住段安素的手,搖搖頭:“沒事的,媽。我很好。”
蘇念看著眼前眼中紅了一圈的段安素,心中有些愧疚。
原本她打電話給自家爺爺說是想祖孫兩回去蘇家自己的老宅住著也不錯,問問爺爺的意向。沒想到紀爺爺也在旁邊,當即明白自己是知道情況了,說要把她接回家。
老人家上了歲數,年紀大了。幾番糾纏,蘇念沒有辦法,隻能答應。哪裏知道會是自己這就統共見過幾次麵的婆婆出來接她。這真是有點端架子的感覺。
蘇念麵上有些熱,覺得有點對不起長輩們。
她和紀西顧如今真的成了所有婚姻之中最糟糕的一種,名存實亡。
蘇念看見婆婆眉眼之下那一雙與紀西顧極其相似的鳳眼,不免心裏有些苦澀。
他們的婚姻,若是維持最開始的狀態,也比維持如今的狀態好。都是名義上的,隻不過一個是從未有實,另一個,卻是實體消亡。
段安素牽著蘇念進車,齊不忘等人在門前目送,蘇念揮揮手,用手指比了一個電話聯係的姿勢。林魅點點頭。
蘇念被段安素拉著左瞧右瞧,看著看著,眼框框就又紅了。
“西顧不懂事,我也有責任。念念你安心在老宅住下,我讓那個臭小子回來陪你。”
蘇念一聽要紀西顧回來陪她,趕忙搖頭:“媽,我想自己先靜靜,和他說了的,各自冷靜一段時間。”
段安素聽著,點頭:“也好,你們兩個也是成年人了。把事情自己先想想清楚,回頭坐下來說明白了就好了。都是夫妻了,有什麽說不開的?”
蘇念乖巧的點頭,一雙杏核眼在段安素的麵前盡量總是盈滿笑意:“媽,我明白的。”她說完看見段安素還盯著她,隻好又承諾:“最多一個星期,我會和西顧聊聊。”
“哎。”段安素臉上這才露出笑意:“好,我等著你們一起手牽手站在我麵前。”
蘇念僵硬的點點頭,緊接著,她又發現了一個事情。那就是,這條路,不是去老宅的方向。
似乎是看到了蘇念眼中的疑惑,一邊的段安素解釋道:“這是去我和西顧以前住的地方的方向。我想去拿點東西,和你一起住到老宅去。”
“哦,好。”蘇念點頭之間,車子已經停了下來。
“你身子剛好,就不要進去吃灰塵了,我和小汪進去搬就好。”蘇念原本想要一起進去,卻是被段安素給按了回去。
白皙如同凝脂一樣的手掌按住蘇念的肩膀,手腕上翠綠的手鐲輕輕的撞擊了一下蘇念的肩胛骨,帶著點清脆的感覺,還有點玉的微涼。
蘇念晃著段安素的笑,知道段安素是為了自己好,也就不進去添亂了。何況如今她的身體虛弱,確實不能幫忙拿什麽東西。
段安素和司機小汪很快就進了宅子,蘇念一個人坐在後車座上張望。
這是帝都難得的一座山上,似乎是人鑿山。周圍的綠化做的很好。房子被綠植圍繞,頗有一種隱居生活的優雅。但是如果真的這麽想就要錯了。
這個地方,是曾經的外交大員家屬區。之前進門蘇念是看見了,外麵是持槍警衛。絕對不是那麽的簡單。
而就在蘇念東張西望的時候,一道黑影突然竄進來,打開了駕駛座的大門。
“紀小夫人,當真是好久不見呐,巧了,怎麽今天就遇到了?”
蘇念看見來人一襲月光藍混亮紫色的絲綢西裝,終於在對方一句話終了的時候看清了對方的臉。
“唐景林,你怎麽在這?”
唐景林此刻呼吸有些急促,臉上帶著明顯的汗珠,似乎在極度忍耐什麽東西。蘇念幾乎可以感受到他呼吸的灼熱感,即便間隔的位置是那麽的遠。
下意識的,她往旁邊的車門邊退了退:“唐景林,你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