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下意識的看向婆婆,但是後者的聳肩告訴她,不是她幹的。所以等到了門前,蘇念唯一能夠硬著頭皮做的,就是硬撐著無視掉身邊這氣場太過強大的某人。

紀西顧當然知道蘇念是在刻意無視她,但是事情如今的緊迫性已經不能夠讓他繼續給小女人時間和空間冷靜了。

紀西顧直接在蘇念和兩位老人家打好招呼之後把她拉到了房間。

“我們需要聊聊。”

對於眼前的人,蘇念的眼神有些複雜。

她其實知道孩子掉的事情她不能怪紀西顧,她記得不久之前兩個人曾經還聊到過孩子的事情,可是,她卻又無法麵對。

“聊什麽?”進了房間,蘇念就自發的跑到整個房間距離房門最遠的角落裏麵。

她雙臂交疊在前,雙腿也交叉著一前一後。這是一種防備的姿態。

紀西顧看著蘇念的神色,心中有些隱痛,但是他到底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把手機打開,紀西顧丟給蘇念:“這兩張圖,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解釋?”

首先映入蘇念眼簾的就是自己在洗手間被人襲擊拍照的那一次,第二張,則是剛才齊不忘抱著她的那張。

蘇念沉默了一回兒,苦笑一聲:“你到底還是不相信我的。”

紀西顧下意識的想要上前,他皺眉道:“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我需要跟董事會解釋。這件事情在董事會那邊有不小的影響。我覺得……”

“有人故意想要拆散我們呢,想要我們連這個名存實亡的婚姻都不複存在。”

蘇念抬頭,那往日裏璀璨的眼眸如今破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星光碎片:“西顧,你說誰會這麽厭煩我呢?”

“這次不是祝渺啊。”

蘇念默了默,說出了這麽一句,得來的,是紀西顧的沉默。

蘇念是清楚祝渺的,因為祝渺之前就在香山會所,是她很晚才放走的。可是今天早晨,唐景林的出現卻是在說這第二件事情是從昨晚就開始謀劃的。所以,祝渺的嫌疑蘇念排除了。

可是,如今還會有誰呢?

蘇念的眼神就這麽看著麵前沉默的紀西顧。她突然覺得一陣心寒,眼眶裏竟然有淚水就這麽一顆顆的滾了下來。

紀西顧看著蘇念的眉眼,眼中的表情霧蒙蒙的:“你在這是在懷疑我?”

蘇念嗤笑一聲:“我當然不敢懷疑你紀大少了。隻是,你身邊的人或許還存在著看我不順眼的,專門想要整我呢。不如我們就順了董事會的意思,暫時分開……唔!”

蘇念的下意識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卻是被紀西顧在慌亂之間穩住了。這一次的吻很淺,紀西顧知道蘇念目前很抗拒他,所以他隻是讓蘇念在剛才那一會兒不會開口說話,卻不敢深吻。

隻是,那唇瓣總是似乎帶著一種魔力。紀西顧分開的很不舍。

眼前小女人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紀西顧輕輕的捧著他的頭,這是他這麽長時間以來,第一次離她這麽近。

這三個月,天知道他是怎麽度過的!

無奈的揉了揉懷裏無言的蘇念的發,紀西顧柔聲勸說道:“乖,給我一點時間,既然都是我這邊的人搞鬼,我一定會揪出來。我隻是想要問問你,沒有別的意思。”

說話之間頓了頓,紀西顧突然想到什麽,突然想要解開蘇念的衣服。

“你做什麽?”

感受到紀西顧的動作,蘇念原本的怔楞在這一刻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她下意識的護住自己的雙肩。

“我上次就說了,你從來都不會尊重我的意願。”

紀西顧頓了頓,看見蘇念眼睫毛上又掛著淚水了,他頓時心疼:“怪我,怪我。我是想要幫你查看一下傷口,你這次一定受傷了不是?”

蘇念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到了這個男人麵前就想哭。

明明之前在車內差點被人侮辱,她的眼中都不曾含有一絲一毫的眼淚,可是在紀西顧麵前,明明她的怒氣還沒有消失。但是,她偏偏就是像淚腺突然發達一樣,似乎非要把之前沒哭出來的眼淚全部哭出來。

人真的很奇怪。有時候可以自己走很遠的路,一言不發。有時候卻脆弱的,不知道怎麽就開始掉眼淚。

雙手這一次終於垂在了兩側,任由紀西顧查看她身上的淤青。但是,蘇念的臉色還是冰冰的。

查看傷口而已,她可以把眼前這個人當成醫生。至少現在,她還沒有做好原諒這個人的準備。

其實更多的是無法麵對,不知道怎麽麵對。

紀西顧一處一處的仔細檢查,那一道一道紫色或青色的淤痕在蘇念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的明顯。前前後後那麽多青色交織在一起,即便沒有流血的傷口,卻一句看上去觸目驚心。

紀西顧眼中逐漸出現怒火,繼而轉換成殺意。

仔細的給蘇念塗完藥,紀西顧再抬頭的時候卻是發現,小女人已經睡著了。

輕輕帶上門,紀西顧出了房間,卻是看見段安素已經在門前等他了。

“媽。”

段安素的臉色如常,用下巴指了指門的方向:“睡著了?”

紀西顧緩慢點頭:“恩。”若是蘇念在這裏,甚至可以發現,紀西顧有點小小的緊張。就像是當初在唐家的宴會之上看見段流沫的時候的情形一樣,有一種心緒不寧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