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沒想到紀瓊會說道這個。眉眼之間稍稍斂起。紀瓊上前握住她的手:“總歸你放寬心。還有,我對於從前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這已經是紀瓊第二次向自己道歉了。蘇念抬起頭,杏核眼看著紀瓊有些沉鬱的眉眼:“怎麽如今這般的懂事?”
紀瓊的臉色似乎有些不自然。她放開了蘇念的手同時別開臉。默了一會兒,她似乎又有些忍不住一般轉過來:“上一次說你離開DU是真的麽?大哥哥……不,程冬如今怎麽樣了?”
在醫院的時候,蘇念曾經告訴過紀瓊自己離開了DU,沒想到這小丫頭變得挺多,唯獨對程冬念念不忘。
蘇念想了想:“我對於他的近況真的不是很了解,但是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其實大可去問他本人,我可以把號碼給你。”
紀瓊對程冬應該有一種執念。蘇念聽的分明,這小丫頭似乎總是下意識的叫程冬大哥哥。應該是另有淵源。
“我……”說道自己去打電話,紀瓊臉上出現了猶豫,也不說話了。蘇念搖頭之間,卻是看見段安素穿著水藻綠的曳地法蘭絨長裙下樓。
“兩個小女孩在聊什麽?也跟我說說看。”
段安素一邊扭上自己睡袍上的小金核桃紐扣,卻又似乎總是不得其法,倒是有些癟嘴。蘇念見到一邊坐著的紀瓊從段安素下樓就變低下頭,知道是不可能過去幫忙的。她起身,走到段安素的身邊:
“媽,讓我來幫你吧。”
“嗬嗬,”段安素輕笑的舉起自己的胳膊方便蘇念,說道:“我也是不中用了,連個扣子都扣不上。”
金核桃紐扣就從段安素的手肘這邊的腰肢開始網上扭的。蘇念的手指來回穿梭,很快就扭到了最上麵的幾個。
段安素的皮膚很白很細膩,一看就是那種沒有幹過活的人的皮膚。蘇念在看見段安素脖頸上的一道紋身的時候,卻是訥了一下。
“媽,這是……”
段安素瞥了一眼:“哦,你說的是那個蝴蝶紋身吧。誰還不是有年輕的時候呢。小時候,好姐妹們一起去紋的。那家店的手藝當年很是紅火呢。隻是不知道如今……”
眼前婆婆的眼中透露出懷念,而在蘇念的眼中卻是透露出疑惑。
因為這個蝴蝶的紋身她也有。就在自己的背後的蝴蝶骨上。但是她沒有印象自己是什麽時候紋上去的。
此刻看見段淨的身上有一模一樣的紋身,蘇念連忙追問:“媽還記不記得這是哪家店,在哪兒?”
或許是她的話語太過心急,段淨眉眼一抬,看著她的臉:“怎麽了?很有興趣的樣子。”
她當然不會說自己是想要依靠這個紋身店查查自己的背後紋身到底有什麽寓意,蘇念道:“隻是覺得煞是好看,因此自己也想要紋一個。”
“嗬嗬。”段安素掩唇輕笑,恰好蘇念也扣好了她最後一個金核桃紐扣:“你們年輕人就是衝動。罷了罷了,我也管不住。這家店是在中關村的最裏麵那排。也是從前的地址了,如今若是搬了,我就沒辦法嘍。”
緩緩起身,段安素那拖著的曳地長袍也慢慢的擺了擺。原本不扣扣子的時候是拖在地上肆意的搖曳,如今扣上了,倒是貼著段安素的腰,紋絲不動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鍾罩子,上麵長滿了瀝青。
蘇念不怎麽的從心底冒出一股子的涼氣。不過等到段安素又回頭衝她笑的時候那種感覺又消失不見了。
蘇念重新坐回原來的位置,想著什麽時候去一趟中關村。沒想到紀瓊先一步開口。
“我載你去中關村吧。順便我也想去一趟DU。”
說的正是時候,蘇念也不拒絕,徑自跟著紀瓊一起出去了。
姑嫂兩人在車內先是沉默了好久,之後紀瓊才開口打破:“我其實這段時間一直被我爸關在軍營。”
“軍營?”蘇念一愣。她雖然想到過紀家很反對紀瓊進娛樂圈的話勢必會把紀瓊送走。但是沒想到竟然是送到了軍營。那個地方,可不是鬧著玩的。
“所以,你當兵了?”蘇念問。
紀瓊點點頭:“對,我在那裏做了一年的候補,不過如今已經轉正了。”
蘇念沉默,她不清楚軍隊的規則。但是,誰都知道從真正的軍人需要吃過的苦,受過的訓練。這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因此,蘇念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任何的安慰都是無濟於事的。因為這些沒有親身體會的話,所有的語言都是蒼白的。
“不用安慰我,其實我很感謝我爸把我丟進去。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算老幾。”
紀瓊的話語裏麵有些自嘲的承認,但是蘇念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從小就是紀家唯一的女兒,自然是作為掌上明珠被偏疼許多。
從紀瓊之前吃住都非得是大牌就不難發現,大家都很寵她,也養成了她之前那種衝動單純的性格。
軍隊的曆練……
蘇念看看紀瓊如今棱角比之前鋒利許多的側臉輪廓,至少在磨礪心性方麵,軍隊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你知道麽,我懷孕過。”
正當蘇念正在思考的時候,紀瓊拋出來的一個炸彈讓蘇念的表情凝固臉上。
似乎是花了很大的勇氣,所以紀瓊一邊說,一點是在咽口水點頭,這是人緊張的時候的一種表現。
“我流產了。隻不過,和嫂子你不一樣,我那是清醒的,眼睜睜的看著醫生給我喂藥,給我做藥流。”
她的話語似乎很是平靜,但是裏麵巨大的酸楚卻是隱藏在背後。蘇念有些瞠目結舌,她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所以嫂子,我能知道你失去孩子的痛苦。我這次來其實是想要告訴你,你要小心,尤其是……”
“吱!”
巨大的刹車聲來的猝不及防,此刻在帝都的環城高架之上,蘇念看著那直筆筆的衝向自己這個方向的紅色廂式貨車,一時間也忘記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