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夠看見紀西顧眉眼之中的無奈,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這裏,她根本待不下去。

蘇念退到了大門的位置,接著,突然轉身,衝向了外麵。而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我,你什麽時候過來?”

蘇念聽見對方的聲音,好半晌之後才答應:“好,我馬上過去。”

是伊東。那個紋身店的老板。

還是熟悉的小店門,今天卻是寫著停止打烊的招牌。蘇念已經去,整個人敏感的感受到了威脅。

她突然一個側身彎腰,躲過了一道勁風,緊接著,蘇念的雙手同時用力,一記重拳,用一種靈活的方式砸向了來人。

“哼!”一記悶哼在蘇念的耳邊響起。但是,她卻沒有停下動作。

腹部,胸口,腿彎……接連幾個弱點部位,蘇念一個個的全部攻擊到位。她慢慢的發現,自己這一套動作是與生俱來的。

即便對方不還手,但是她還是就能夠用靈活而又刁鑽的角度打出來。這根本,這怎麽可能?

蘇念心裏不斷的否定。可是,她越否定,手上的出拳就越是迅速。

而從第一招開始,那個偷襲他的人已經不再有任何的反抗動作。

淚水,從眼眶洶湧而出。

“為什麽,為什麽是我?”

她問出自己的疑惑,得到的隻是一片曠古的幽靜。

終於,蘇念打累了,她坐在地上,突然“啊!”的一聲,開始嚎啕大哭!

所有人都在說五六年前,所有人都說認識她,可是,她自己,卻不認識她自己。

她和紀西顧六年前就認識了麽?五角大樓真的是那個齊九炸掉的麽,為什麽所有人都不放過她,為什麽所有人都不願意給她一個明白的答案。

蘇念的心在顫抖之中獵獵作響。她突然轉過身,解開了自己的襯衫,裏麵是一件打底吊帶,肩胛骨的放下,可以完完全全的看見兩隻栩栩如生的蝴蝶。

她轉過身,朝著幽暗的方向冰冷著雙目開口:“告訴我一切!”

蘇念聽見黑暗之中傳來一聲輕咳,緊接著,伊東的臉出現在自己的麵前:“我就是來告訴你一切的。隻是你要付出代價!”

那張第一次見麵寫滿了滄桑和不耐煩的人此刻眼中帶著一種看上去像是欣慰的光芒。蘇念眼中有一種如同磁石一樣的冰冷:“我什麽代價都可以付出。”

對麵的伊東撫掌:“好!我現在最先告訴你的就是要殺你的齊九。他是薛立派過去的。”

“薛立?”

蘇念皺眉,她怎麽也想不到這個名字會和這些東西扯上關係。在蘇念的眼裏,薛立不過就是一個大男子主義,剛愎自用的白眼狼!

顯然是知道蘇念心裏在想些什麽。伊東幽幽一笑:“你有時候忽略的東西,正是可能要你命的東西。我現在不會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你。你必須在三個月之內除掉薛立,你得向我證明,你作為候選人的頭腦還沒廢掉。如果這點事情你都做不好,那就隻能抱歉了!”

蘇念離開紋身屋之後腳步有些慢騰騰的。如果要在三個月之內除掉薛立,也就是說,在三個月之內,她必須要做的事情就是拿回蘇氏娛樂。

蘇氏娛樂就如同薛立的**一樣,一旦失去蘇氏娛樂,薛立完全不足為據。

“嗤!”蘇念冷笑一聲。重活一世,這麽長時間,她如今在做的事情竟然和當初沒有一絲一毫的差別。當真是搞笑又諷刺。

遇見紀西顧,所以她的人生都混亂了。

情況還是上一世的情況,但是似乎又有不一樣的地方。

薛夢甜還是和陸貫之在一起。但是薛立和劉清卻是不像上一世那麽恩愛了。蘇念從這裏打車回到蘇式別墅,卻是發現裏麵竟然燈火通明。

什麽人?

她的眼眸頓時收緊,卻是聽見裏麵吵吵嚷嚷的好不熱鬧。

“媽,你對我真的是太好了。還把我從鄉下接到這裏來住這麽大的房子,女兒敬你一杯。哦,還有嫂子,嫂子真是大度。”

“臭丫頭,小嘴跟抹了蜜一樣,有這個閑工夫為什麽不把我外孫帶回來看看,你就知道自己一個人過來了?”

“哪裏哪裏,我昨兒孩子一放假就讓家裏那個鬼給帶過來了,當然要在媽你這邊盡孝。”

“哎,要我說,我哥自己買的那個房子實在是太小了,幸好媽你有這邊的鑰匙。還是這人舒服啊,那蘇煙死是死了,好歹也積了點德,這房子留著給我們住也舒心。”

“那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福氣!”

蘇念一腳踹開了半掩的門,這下子,是真的怒了。

原本她上次好不容易打掃清理完畢的家,此刻被全部都翻的亂七八糟。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衣服,而那一個個朝著自己看過來的人,身上穿著的,赫然就是自己的衣服,還有媽媽的衣服!

“咦,這死丫頭怎麽回來了?還知道擺譜了?”

麵色陀紅的婦人端著紅酒杯,一搖一晃的走到冷著臉的蘇念麵前,而她身上穿著的,正是蘇煙曾經最喜歡的一條紅綢小禮裙。

小禮裙似乎太窄了,那婦人整個人就像是硬塞進去的一塊肉團,被勒的一塊一塊的。

“小姑真是隨意啊,拿我們家的東西不需要通知麽?”

蘇念冷眼看著麵前的薛秋月,也就是自己的小姑。哦,不,是曾經的小姑。

因為薛立,並不是她的親生父親。

“死丫頭!”薛秋月指著蘇念的鼻子罵道:“果然是個有娘生沒娘教的東西,媽,你看看她說的什麽話,什麽叫她的東西?”

“哼,小白眼狼,竟然把你爸媽都趕出去,真是養不熟!”

那薛秋月說完,坐在餐桌旁邊一直垂眸的老太太就厲聲訓斥,說的話語,比薛秋月歹毒幾倍。

“怎麽了?不就是拿了你兩樣東西嗎?還沒讓你給我買新的呢,一點都不孝順。夢甜每一次都給我寄上一大包海鮮什麽的,還有好多衣服,你這個大孫女給我老太太買過什麽,不是我們一家人,你早就餓死了!”

蘇念聽著這家子的女人吃自己的,用自己的,不經過她的允許住在她家,竟然此刻還在數落她,她是真的笑了。

自己都已經把薛立趕出去了,沒想到這些前世的“親人”竟然還有本事找到她家來?

“好了老婆子!你夠了,念念沒孝敬你的話,你手上的和田玉是偷得搶的哪兒的?”

一道嘶啞的嗬斥打斷了薛奶奶的話,蘇念這才注意到一直縮在旁邊那道幹瘦的身影。

“外公!”蘇念的聲音有些帶著驚喜。

薛立的父親,整個薛家唯一一個對蘇念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