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之前的蘇念,雖然有一顆想要報仇的心,但是終究是心腸太軟,而且以前被蘇煙培養起來的那些高風亮節還埋在骨子裏麵,所以隻能對於劉清的詭計有所察覺,卻毫無招架之力。
可是如今,什麽都不一樣了。
蘇念看著劉清笑的都快要扭曲的臉,雲淡風輕的加了把油:“我知道阿姨你素來心地善良,應該是不會阻止我祭祀我母親的吧?”
當著眾人的麵,剛才劉清一直努力的在維持自己好阿姨的人設。
此刻一張臉色幾乎已經快要和她精心準備黑色正裝一樣黑了,但是劉清還是不得不對站在人群之前的蘇念微笑,努力的從牙縫裏麵擠出字眼:“當然……不會。”
蘇念笑著點頭:“我就知道阿姨是最善良了。既然沒有什麽事,我也就先上樓了。這奶奶年紀大了些,搞這些封建迷信是因為奶奶教育的水平不高,難道阿姨在這裏生活了這麽多年,這些事情還不知道麽,也不攔著點奶奶。”
蘇念輕輕飄飄丟下一句話,卻是如同小石子投進水麵,掀起了巨大的波浪。
眾人此刻看著劉清的臉色也變得古怪起來。
這作為當家的太太,竟然對於老太太農村的那套封建迷信沒有製止,還在這裏跟著湊熱鬧,這就有些不太體麵了。
劉清臉上的笑肌都快要僵掉了,這蘇念臨走之前,竟然還擺了她一道!
可惡!
蘇念上了二樓,紀西顧的電話就已經打了過來。
“喂?”
電話那頭好半天的沉默之後,紀西顧的聲音才傳來:“……我想你了。蘇念。”
原本心情被劉清和薛老太搞得一團糟,此刻卻是在紀西顧簡單的一句話裏麵就被熨帖的柔軟之極。
她看著外麵一片星辰,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知道了。”
“知道了?”電話那邊的男人顯然對於這個答案並不滿意,聲音帶著疑問。
蘇念的神色慢慢軟化,抿抿唇,她最終還是說道:“恩,我也想你。”
電話那邊的人的呼吸似乎才變得平緩滿意。這倒是讓蘇念啞然失笑了。
這怎麽覺得紀西顧變得跟一個孩子一般?
“我到德國了,這邊事情處理好我會盡快回去的。你乖乖的,注意安全。”
“現在沒人能夠傷害我。”
一碗杏核眼裏麵盛滿了滿足,蘇念對著電話報平安。
就像是剛才,劉清連她一根汗毛都動不了。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別總是叫我乖好不好?”
女孩的眉眼之間又三分的俏麗,此刻站在窗台之前,穿著白色的棉麻睡衣,明明就是軟糯的模樣,不過那挺直的脊背卻是顯示出她的堅強。她可以自己來的。
“好。”紀西顧在酒店也看著自己頭上這片星空,輕聲答應著。兩個人寒暄一會兒,蘇念卻是終於又接到齊不忘的電話。她也就不再和紀西顧閑聊。
“齊不忘打電話找我,估計有事。我先掛啦。”
“恩。”蘇念接進齊不忘的電話,後者竟是難得的主動開口:“我查到消息了。”
“什麽?”蘇念有些沒明白。
“關於你母親和段安素的關係,我查到了,你需要的話就過來拿。”
這一次,沒等蘇念答應,齊不忘就掛掉了電話。
“喂……喂,不忘!”可是電話那邊的嘟嘟聲讓蘇念明白,對方已經聽不見了。
這家夥怎麽回事?
蘇念在心裏嘀咕。
從上一次在陸南逸的訂婚宴上,後者就有些不太對勁。這一次竟然是直接把她的電話給掐斷了。
要是從前,齊不忘是絕對不會主動掛掉她的電話的。
段安素和自己母親的關係查到了。
蘇念對於齊不忘送過來的這個消息陷入思考,十分鍾之後,她拿起自己床邊的風衣,開車去了香山會所。
此刻的香山會所。
齊楚看著坐在沙發上沉默的齊不忘,臉色猶豫。
“她會不會過來還兩說,你確定你要這麽做?”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看著自己麵前的檔案袋,那雙湖藍色發青的雙眸之中寫滿的都是堅定。
“留住。”
齊楚聽聞,隻能環臂歎氣:“風眠,你該知道,有些事情六年前強求不來,如今……”
“叫不忘。念念不忘。”似乎沒有聽到齊楚後麵的話,沙發上的男人更多的是糾結著齊楚的稱呼。
郎心似鐵,齊楚知道自己多說無益。隻能歎氣離開,而半分鍾之後,蘇念氣喘籲籲的衝進頂樓。
看著監控器裏的裏麵的人影,齊不忘的眼中閃過沉著和執念。他對著無線耳機輕語:“十分鍾之後動手。”
而下一秒,蘇念已經衝進了房間:“不忘!”
眼前坐在沙發上沉冷如雪的男人讓蘇念對比襯托出她的莽撞和衝動。
臉色有些羞愧。她深呼吸平靜了一下,這才走到沙發的對麵坐下,眼睛已經是發現了案幾上的檔案袋。
修長的手把檔案袋推向她的方向“給。”
“我可以看?”蘇念有些遲疑。
直到得到齊不忘的首肯,蘇念才拿起檔案。她的手有些抖。
段安素和蘇煙的關係。
如果當真如同在訂婚宴的時候,唐景林所說,那麽,當初令人費腦的事情就都有所解釋。
可是她心裏不願意是那樣的事實。
因為,如果是那樣的話,或許,母親的死可能就和自己的婆婆有關係。
會有關係麽?
A4紙張緩緩地被蘇念抽出檔案袋,而那幾乎是如同宣判死刑的第一句話,就讓蘇念把這檔案連同牛皮紙一起扔掉了。
“段安素和蘇煙,從小認識,大院長大。親密無間。”
親密無間,就像是世界上最大的諷刺一般,狠狠地在蘇念的臉上扇了一個巴掌。
如果是親密無間,為什麽自己的婆婆從頭到我都絕口不提?
蘇念的頭有些亂,而就在這一刻,她突然聽見一聲槍響,緊接著,一粒破空的子彈帶著高速擦過她的頭皮。
而緊接著一股大力,蘇念突然被人一把抱在懷裏。而這一刻,已經傳來了子彈穿過血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