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的溫度太過灼烈,蘇念感覺自己在那樣的目光之下就快要被點著了!
她有些逃避那樣的目光,卻是發現齊不忘就這麽看著她,遲遲沒有動筷子。
“你怎麽……”蘇念剛準備問出口,卻是看見齊不忘那極力想要揚起手臂卻又輕輕皺眉的動作。
拍了一下頭,蘇念頓時心中責怪自己的粗心。
捧起雲吞,她把碗端到了齊不忘的麵前。
“來,張嘴。”
若是這是一個普通的男人,或許就會因為自己的一種無力感而抗拒蘇念喂過來的食物。隻是沒有想到的是,齊不忘沒有半點的心裏障礙,很是氣定神閑的把那一筷子的雲吞給悉數吞入腹中。
蘇念一邊喂飯一邊抱歉地開口:“抱歉,齊不忘。今晚我可能沒有時間過來。”
“你母親的忌日?”頭上方低沉的嗓音傳來,讓蘇念猛地抬頭:“你怎麽知道?”
母親的忌日,這是一個連蘇煙的結發丈夫都記不住的日子。
如果薛立記得住的,是絕對不會讓薛夢甜在這一天舉辦婚禮的。
可是沒想到一個不相幹的人,竟然會記住。
齊不忘點點頭:“你不過來沒事的,我一個人可以照顧好自己的。到時候可以找護士。”
“你真的沒問題?”蘇念還是有些擔心。齊不忘卻是已經不再離她,隻是看著窗外。
蘇念最終是懷著愧疚去上班的。
她在蘇氏工作的時候就連ppt都沒有太多的心思去做。一直在發信息詢問齊不忘感覺怎麽樣。後者一一耐心的回複才讓蘇念覺得安心不少。
齊不忘放下手機看向醫院病房外碧藍的天。他心裏清清楚楚的明白蘇念想要做什麽。
而他,從來都是任由那個女孩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即便這件事的後果很嚴重。
也罷,他擔著就好,她不需要知道。
眼看已經黃昏日落,齊不忘估摸著此刻蘇念已經動身前往婚禮,他撥通了幾個電話:“晚宴最後的時候上場。”
得到電話裏麵傳來的肯定的回複,齊不忘才掛斷了電話。
此刻外麵的天空都是磁青色的,就像是被盛在碗裏,會流動一般。
人也是會流動的。
今天的陸家又是燈火通明。
最近的陸家總是辦喜事。因此陸家的家主這嘴啊,也是一直都沒有合的起來國。滿臉都是喜悅的爽快笑容。
陸貫之是陸家家主最小的孩子,一直以來是被陸家的老太太放在手心裏嬌慣著的,如今竟然也是已經長大,就要結婚了。
相比較陸南逸的訂婚禮,顯然陸貫之的結婚典禮要相對更加奢華許多。
到處隨後可見的絲綢圍欄,紅酒每一份都是上了年份的。而這一切,無不展示出陸家對於這個小兒子的寵愛。
薛夢甜穿著潔白的婚紗,滿臉都是新嫁娘的甜蜜喜悅。
五年,她盼望這一天已經盼望了五年。如今,她終於如願嫁給了自己喜歡的人,終於如願成為了人上人。
身上這件禮服是請之前A牌的首席師設計,花費了9999顆鑽石縫製的,輕盈的泡泡紗攏在胸前,為裙子沉重的下擺增加了些許輕盈感。
整個衣服,無不是為薛夢甜貼身打造的。
薛夢甜帶著聖潔的頭紗,今天早晨,在帝都最大的教堂,陸貫之已經掀開了她象征著潔白純潔的頭紗。所以說,如今的她已經算是陸貫之的新娘了。
“夢甜。”
低低的呼喚在化妝間裏麵想起,薛夢甜先是吃了一驚,等到看見自己豐神俊朗的陸貫之,她頓時嗲笑:“你怎麽跑過來了,不是說晚飯之前的典禮不要見麵麽?”
“可是我想你啊。”陸貫之抱住今天格外美麗的薛夢甜,埋在她的頸窩深深的呼吸一口氣。
薛夢甜被他弄得發癢,隻是咯咯的在笑。
陸貫之反倒是有變本加厲的趨勢,直到薛夢甜捉住她不安分的手。
“今天姐姐過來沒有?”
陸家沒有女兒,所以被問到姐姐,說的顯然就是蘇念了。
問到蘇念,身邊的男人突然停止了自己所有的動作,臉色似乎有些僵硬:“你問她做什麽?”
陸貫之一提到蘇念就會變得不正常,這些看在薛夢甜的眼裏,險些讓她掉下淚來。
大概是連陸貫之自己都沒有發現。如今他提到或是看到蘇念都會有一種不自然的神色。
或許陸貫之明白,又或者,陸貫之隻是裝傻。但是薛夢甜卻是知道,自己的如意郎君,如今心裏似乎已經多了一個人的身影,而且是怎麽都拔不掉的那種。
薛夢甜恨死蘇念了。她給蘇念送請柬,就是要蘇念在所有長輩麵前受盡冷眼,被人嘲諷。
她知道的,知道蘇念怎樣心氣高的人。
在自己曾經差點成為未來公公,未來婆婆的人麵前,一定不會好受。更何況的是,薛夢甜知道當初蘇念是多麽想要嫁進陸家。
蘇念當初為陸貫之做了多少,卻比不上她的幾個暗示性的動作。
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陸貫之變了。
每一次隻要蘇念到場,陸貫之的眼光都會始終追隨蘇念。
薛夢甜看過《紅玫瑰與白玫瑰》。她有時候就會胡思亂想,是不是自己已經變成了張愛玲筆下那被娶了的白玫瑰,久而久之就變成了衣襟之上的飯黏子?
薛夢甜無比的想要知道蘇念今天有沒有來,有沒有過來見證她的幸福。
她感覺自己的幸福似乎隻有得到蘇念的見證才會圓滿。
晚宴開始,薛夢甜和陸貫之都已經站在台上,任由司儀在那裏插科打趣。但是薛夢甜的眼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大門。
為什麽蘇念還沒有過來呢?她是不是不來了?薛夢甜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焦灼。而台上似乎心不在焉的不隻薛夢甜這個新娘,就連新郎也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她聽見外麵的人在喊:“蘇家小姐,蘇念到!”
薛夢甜頓時一陣狂喜。她停下自己所有的一切動作,隻顧著看著大門的方向。心中有一種奇異的安寧。
來了,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