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魅微微勾唇一笑,帶著蘇梓抱起昏迷的蘇葉,快速閃退。
蘇念皺眉。
夜色之下,男人穿著褶皺的襯衫,狼狽地出現在她的麵前。他穿著黑色的長褲,下半身幾乎要與這夜色融為一體。
就像是這夜色生了他。或者說,他成就了夜色。
依舊是那張輪廓鮮明的臉,隻是麵容擔憂,眼神憔悴,失去了往日的風采和精神,變得有些脆弱。
蘇念看著這樣不修邊幅的紀西顧,張張嘴卻是不知道說什麽才好。然而,不等她說話,紀西顧已經把她擁入懷中。
“對不起,我來晚了。”
一貫眼高於天,不將萬事常理放在眼裏的紀家大少,此刻卻是在道歉。
蘇念的目光微動,雙手在紀西顧的背後交疊又放下……交疊……放下。最終,她選擇輕拍男人的背:“我沒事,你先放我去醫院。小葉子不太好。”
紀西顧趕忙鬆開蘇念,目光到處尋找。
“孩子怎麽了?”
他眼中的關心不是作假。顯然是真的擔心蘇念。
天知道他接到安插在幼兒園的眼線的報告,說她們母子被人劫持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心情。
可是……看著那齊刷刷腿軟跪在一邊的人和地上另一灘的血跡,他心中也是訝異於蘇念的實力。
“別的都可以交給警察,那個……”蘇念指著之前被她折磨的死去活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賴老三,眼中閃過殺戮的光澤:“那個,我要親手解決!”
這個人,竟然想要把那肮髒的手伸向她天真純潔的梓梓,這是她作為一個母親絕對不能忍受的!
一個戀童癖,惡心的怪物!
“這裏的人交給我處置。你先去醫院。”
麵向那在一邊瑟瑟發抖的人群的時候,紀西顧已經收起了麵對蘇念的時候的好脾氣。
一雙紺青鳳眼之中冷光流轉,即便沒有任何的動作,就已經能夠將人嚇到發抖。
眾人不明白,為什麽這過來的,一個氣場比一個強大。他們老大,到底是惹上了怎樣的人。
陸白帶著警察匆匆趕過來的時候,場上隻剩下他家總裁。
小跑過去:“總裁,我……”
“把這些帶去警局錄口供。至於那個躺在地上的……”眼睛裏麵帶著殺氣,紀西顧看著那躺在地上已經被蘇念之前折磨的不省人事的老三:“帶回地牢。”
陸白立刻點頭,緊接著安排辦事。而一個轉身之間的功夫,紀西顧已經不見了。
醫院裏,兒科主任看著躺在**滿身淤青的蘇葉,不時的歎氣:“可憐的孩子。”
蘇念緊鎖眉頭。她心裏相當的自責。若不是自己能夠早點出去,小葉子就不會受到這麽狠的攻擊。
病房的另一張病**是哭累了睡著的蘇梓。
小丫頭即便睡著了,小手也一直攥著自己哥哥的手不肯放開。
從前一直嫌棄她的哥哥今天那般義無反顧的保護她,蘇梓今天受到的衝擊也不小。
蘇念出病房門,紀西顧站在樓道裏麵等她。
“怎麽樣?”他把手放在蘇念的肩膀處,給她一點力量。
“還好,醫生說隻是軟組織手受傷。隻是受傷的地方比較多,可能要做幾天輪椅。短時間也不能去上學的。小葉子明明很喜歡上學的……”
蘇念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帶著哽咽。
被人綁架的時候她沒有哭,被人獨自帶進倉庫有人想要強奸她拍成錄像的時候她沒有哭,可是此刻,她卻是覺得無比的心疼。
她沒用,沒能夠保護好孩子。
“你是對的。我一個人,確實不能保護他。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落。
女本柔弱,為母則剛。到了蘇念這裏卻是恰恰相反。
她本強勢,是因為小葉子和梓梓的到來讓她的內心有了可以柔軟的地方。此刻這最柔軟的地方被人捅了一刀,怎麽可能不疼呢?
紀西顧拍拍她的背,安慰她:“傷害葉子的那個人我帶回地牢了。還有那個原本綁架你們的……”
“他在哪?”
蘇念在聽見仇人的名字的時候,眼神鬥轉之間變得異常的冰冷,那是憤怒凝結成的冰霜。就像是地獄最寒涼的幽光,在一瞬間被釋放出來了。
紀西顧皺眉看著蘇念的模樣,感覺她有些不正常:“沒事麽?”
蘇念別開紀西顧擔憂的光:“帶我去。”
三個字,足夠證明她的決心。
昏暗的地牢,賴老三是被一盆冰水給澆醒的。
這樣的深秋,一捧冰水足夠透心涼。
“握草!”那個男人下意識的爆了一句粗口。卻是立馬有一個嘴巴子抽向他的臉。力道之大,讓他的半張臉一瞬間就沒了知覺。
“閉嘴!”
項老三這才有機會看清自己此刻所處的情況。
他被人綁在一個柱子上麵,很像是戰亂時期的十字架。並不是直立的站在架子上,他是倒立的。冰水此刻正不斷的流進他的鼻腔。
皮靴的聲音傳來,就如同死亡的鼓點。懶散卻伴隨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男人終於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他的麵前站著一個女人。
黑色麵具,穿著黑色機車皮衣,金屬的拉鏈在胸前晃著,帶著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同時折射著冷光。
下身踏著馬丁靴,著緊身皮褲。一身的黑色,壓抑,沉重,同時代表著的,也是死亡。
女人帶著小羊皮的手套,就像是高貴優雅的貴族。但是,無論是她手裏寒光閃閃的手術刀,還是那紅唇上所帶著的冷淡的弧度都告訴這個男人,一點都不好笑。
女人很高,周身被裹得嚴嚴實實,直到她轉過身去,他才發現,這個女人的背後有一個巨大的蝴蝶鏤空,而透過那些鏤空間隙所展現的蝴蝶骨,隱隱能夠看見的,是兩隻黑色的蝴蝶紋身!
黑色的蝴蝶紋身?
那個男人不經意之間突然想到什麽,突然瞪大自己的雙眼,努力想要把自己蜷縮成一個團。
然而,他此刻是倒立的,自然是不能夠做這樣高難度的動作,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劇烈的掙紮。
悠閑走動的人終於在聽見男人害怕的嗚咽聲的時候停下來,轉了過來。
黑色的禮帽。遮住女人大半的眼神,顯得神秘鬼魅。
那在暗光之中唯一能夠看清的,隻有那張豔紅的唇。
繡口一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