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插兜,眼前的人一雙沉眸帶著的矜貴隨著來人的靠近讓人越發的感覺真切。

項雪飛看著眼前這個冷漠的男人:“紀西顧?”

“正是。”態度一如他對所有人的態度,冷淡卻偏偏禮數周全,半點挑不出錯誤。

項雪飛把對準蘇念眉心的槍口一轉,瞬間對準了紀西顧。而站在紀西顧身後的顏染和陸白,也在這一瞬間把自己手裏的槍拿出來,想要對準項雪飛。卻是被紀西顧製止了。

深若寒潭的雙眸看著憤怒之中的項雪飛看不出息怒,隻有略微低沉的嗓音傳來:“放下槍,我們聊聊。”

這個我們,包括了林魅和蘇念。

“左淼交給陸白處理。想要怎麽做?”

紀西顧看著蘇念。

那雙眼神之中的目光仿佛帶著穿透力,直接從她的眼中看向了心靈。

蘇念看著眼前的人,心尖顫了顫,往日裏伶牙俐齒,如今倒是畏怯了一番。

“不過是以牙還牙。”把左淼當初要對她做的,沒有機會做的事情給做了。

“好。”紀西顧上前,輕輕應了,同時幹燥溫暖的手卻是在這一刻牽住了蘇念的手。

蘇念一怔,轉頭看著紀西顧。然而男人似乎沒有打算解釋,隻是帶著他們到了一處包廂。

那裏麵,是一個瑟瑟發抖的男人。段安素若是在這裏就會發現,眼前這個男人,是當初帶著去跟兒子一起吃飯的王姓男人,肥頭大耳,滿麵油光。

此刻男人顯然過得並不是很好。油膩的腦門上汗水直流,雙唇,雙腿,哦,還有身體軀幹都在以同一個頻率在抖動,顯然是害怕的要命。

此刻見到紀西顧帶著一幹人等出現在自己的麵前,王姓胖子簡直都要哭了。尤其是看見蘇念的麵容的時候。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他會被發現,還被抓了。最重要的是,為什麽紀西顧和蘇念這兩個人又搞到一起了。

“現在想明白了,到底說不說?”

男人的目光似電,帶著不容置喙的口吻,基本是每說一個字,男人就要抖上一抖。可是奇怪的是,男人隻是表現出怕得要死的神情,卻是始終沒有吐出來任何一個字。

項雪飛站在一邊,臉色很不高興。

他暗中多次要牽起他們家林魅的手,偏偏多次都被林魅躲開。一臉的欲求不滿,此刻全部都發泄到了被綁的肥豬身上。

項雪飛又一次拿出自己手裏的槍:“給老子快點說!不然崩了你。”

“我,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王胖子看著槍,臉上的汗就跟瀑布一樣往下掉,偏偏嘴還是死緊,撬不出一個字。

“要不林小姐先跟我解釋一下?”

紀西顧沒有繼續逼王胖子,反而把頭轉向了林魅。

剛才就是林魅說漏嘴失憶。

蘇念瞪了林魅一眼,後者頓時會意,立刻開始裝傻:“什麽失憶,我說你了麽?我不記得了啊。”

兩個人的小動作自然是沒有瞞過紀西顧的眼睛,男人盯著蘇念,目光悠長而深遠,簡直就要用目光把蘇念纏裹起來一般。

房間很靜,就連外麵舞池裏的音樂都隱隱傳來。就這麽大眼瞪小眼十分鍾之後,蘇念主動站出來:“讓我和這個胖子聊聊。”

“我不同意。”紀西顧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這個胖子不知根不知底,說不準還有什麽手段,紀西顧是在擔心蘇念。

“蘇念:“相信我。”

女孩的黑眸望著他,一雙眼黑白分明,清澈見底,紀西顧幾乎可以在裏麵看見自己的倒影。同時,他也看見裏麵堅定的目光。

略微沉吟了一會兒,紀西顧最終還是點頭。

眾人全部離開,蘇念坐到了那個胖子的對麵。腰肢輕靠在椅背上,蘇念突然璀璨一笑:“王叔,好久不見。”

對麵的男人又抖了一下。

“王叔不回答我難道是把我給忘了?當年你叛出蘇家的時候應該是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東家的少爺給綁了吧?”

椅子上的男人汗如雨下。

蘇念此刻眼中光滑璀璨,終於在這一刻,眼中出現了一抹冷綠,豔若霞映水塘,魅如桃開春風。蘇念的腰肢越發的軟了下來,此刻輕輕萬千傾倒三分,輕輕撥弄幾縷王胖子所剩不多的頭發,輕柔無比。

但是,就是這輕柔無比的動作讓王胖子終於再也承受不住,開口求饒:“小姐,饒了我,饒了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蘇念卻似乎聽不見一般。水蔥一樣的手指輕輕捏住王胖子的頭發,然後突然一個用力。

“啊!”隨著王胖子的尖叫,蘇念的手裏已經多了一撮毛。

要是平常人,其實被人扯掉幾根頭發是無關痛癢的,但是對於王胖子來說卻顯然不是這樣的。

“我說,我什麽都說,放了我的頭發,放了他!”

蘇念吹了吹自己手裏的毛發,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王叔知道的,我一向最喜歡你的誠實。”

她笑顏如花,整個人都顯得單純無害,那雙眼睛,就像是叢林裏懵懂的小鹿,但是王胖子知道,這雙眼睛的主人已經恢複了記憶。而恢複的記憶的蘇念,絕對不是所見到的這點本事。

蘇念,是為複仇而生的。王胖子知道。

“段夫人讓我給紀西顧下了心理封鎖,這就是她不記得你的原因。”

飛快的把一句話說完,王胖子簡直就像是虛脫了一般。他乞求地看向蘇念:“小姐,求您不要告訴段夫人是我說的。我會死的,我求您了。”

“突破需要怎麽刺激?”蘇念的眸光微沉,看著王胖子。

“我,我不知道……”王胖子的眼中帶著愧疚和尷尬,“小姐知道的。當初楊師傅教我的時候我學藝未精,我……”

“你們進來吧。”

不等對麵的人解釋結束,蘇念已經打開房門。

站在最前麵的人便是紀西顧。

看著安然無恙的蘇念,紀西顧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之後才問:“知道什麽了麽?”

蘇念搖搖頭,王胖子在一邊看的驚訝,不知道蘇念為什麽替他瞞著這件事情,不過他轉過來想了想,心中卻是有了一個猜測。

會是他的猜測麽?這根本就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