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的跟一隻小狐狸一樣,迎麵撞上他無奈的目光也不閃躲。
她幹脆醉在那一片星光裏麵。
是啊,她那麽喜愛他,怎麽可能說不喜愛就不喜愛呢?
誰說“恨”是人人皆會的七傷拳。愛才是。
紀西顧那次出現,似乎完全是為了跟她一起逛一次街,之後的整個暑假,那條路,她又找不到她的影子裏。
不,之後的一年,她都沒有出現。
就像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境,她卻不願意再醒過來。
一個月,兩個月,半學期,一學期,一年。
年輕的時候,光陰總是慢慢搖啊搖。三年五載就好像是一生一樣。因此,年輕人長許下這樣的誓言。
我會永遠愛你,我會等你一輩子。說的好像這一輩子他做得了主一樣。
而對於成年人來說,三年五載,不過是在指縫裏麵溜走的一點時光,完全,是不值一提的。
那時候對於蘇念來說,至少,時間太長了。她感覺,阿顧就像是消失了永遠不會回來了。
蘇念變了。
高三的時候變得徹徹底底,毫無預兆。
“蘇念!蘇念你在做什麽?”
手臂被人劇烈的搖晃,她感覺自己的大腦都快要被人晃出來了。
眼中都是雨水,她到此刻才恍然驚覺她站在大馬路上竟然就一直站在那裏,陷入回憶。
麵前人的模樣逐漸清晰,蘇念看見此刻麵前那熟悉的深邃眉眼,看清他眼中的擔憂。
她神思一晃,幾乎以為自己回到了在熱帶雨林的那會兒,她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手指輕輕的拂過眼前男人的臉,眉眼,鼻梁。
似乎一切都沒有變,都回到了原點。
她還在那個熱帶雨林,還在那個睡袋裏麵,她輕撫著眼前這個男人的眉眼,輕輕地靠近,想要親親他,像從前一樣朝聖畏怯。
但是這一次,她不會退縮了。
冰涼帶著雨水的唇瓣輕輕靠近紀西顧,蘇念在上麵印上一個吻,就像是很多年前一樣。
她神誌有些飄忽,吻了一下倒也已經離開,暈過去之前,輕輕喚了一句:“阿顧,我想你了。”
雨幕中,紀西顧抱著懷裏暈倒的蘇念,神情若有所係。
他下意識地輕輕撫上自己剛才被懷裏的小女人輕輕親吻的唇瓣,那中熟悉的感覺太過強烈,仿佛是有什麽東西要從心裏破繭而出,可是等到他反應過來,卻依舊空****。
什麽都沒有,但又好像一切都還在。
蘇念再次醒過來的時候隻覺得頭沉的跟千斤重一樣。她身上裹著很厚的被子,想要下床。剛移動了一下房門就被打開。
站在門前的男人端著手裏冒著熱氣的碗,走到她身邊。
“醒了?”
蘇念看著那熟悉的眉眼,輕輕點頭。
“你淋雨發燒了。給你熬了薑湯,喝了吧。”
生薑的味道在端到蘇念鼻子下麵的一瞬間,她就皺起了秀氣的鼻子,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我好得很,不用了。”腦袋又跟撥浪鼓一樣的搖,結果錯誤估計了自己的身體恢複程度,搖得太猛,又是一陣眩暈,想要倒下。
幸好在她側倒的時候,身邊一隻手扶住了她。把她按進了原先的被窩裏麵,蘇念感受到來自上方嚴肅的視線。
還有……不容置疑的話語:“喝了。”
蘇念心裏突然覺得委屈。
之前一直被自己訝異在最心底的記憶全部洶湧而上,偏偏眼前人雖是從前人,卻又如同回到了當初見麵的時候一樣,他從來都是那麽一臉嚴肅,說什麽都是命令的口吻。
那麽凶!那麽凶做什麽?
不想還不要緊,這一想,眼中的淚水就開始嘩啦嘩啦的往外滾了,跟不要錢似的。
“我都生病了,你還這麽凶!”
紀西顧有些愣住了,他端著薑茶碗,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麵前這個突然哭泣的小女人。
他現有的記憶裏麵,這個丫頭就是一個鬼機靈,什麽時候都懶散地沒有骨頭,什麽都不放在眼裏,什麽也都不放在心裏。此刻因為發燒,臉上的紅暈退去,嘴唇也白的跟紙一樣,一張小臉隱沒在漆黑的發之間,顯得較弱可憐的不行。
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但是本能的就是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一顆心也跟著軟了下來。
臉色失去了剛才的嚴肅板正,多了一些軟化。他伸出了那隻空閑的手。
蘇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她就是突然像失去了鎧甲的刺蝟,沒有了保護,整個全身都是軟肋,軟的不行的那種。
眼淚就是滾啊滾,她也沒辦法啊,她就是止不住。
想到自己這麽久時間,無論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受到的委屈,她就是一陣又一陣地難過。眼淚也就這麽自然而然的下來了。仿佛要把之前多少年都沒有留下來的眼淚全部都哭出來。
直到那略顯粗糲幹燥的指腹到了她的眼角,拭去她的淚水。
她一愣,終於抬眼看向床邊的男人。
紀西顧的動作因為不熟練而顯得笨拙。但是,顯然是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見到蘇念抬頭看他,那雙黝黑跟扁豆仁一樣明亮的色澤的眼珠子看著他,呆呆的,就像是水洗過一般。心裏更加是軟上三分。
一邊繼續幫她擦眼淚,紀西顧一邊開口:“別哭了。是我不好。”
他其實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可是,他就是不想看見**的小女人流淚。他寧願她張牙舞爪一般和他對峙,都不希望她哭的那般傷心,好像全世界都拋棄了她。
蘇念漸漸止住了哭泣,隻是還有些抽噎。眼神看著紀西顧,此刻就有些閃躲了。
她剛才到底是中了什麽邪?
嘴邊被擱過來一勺薑茶,她抬眸看向對麵端著碗的紀西顧,雖然沒有再命令她,眼神也是很溫和,但是依舊是不容置疑。蘇念突然彎了彎眉眼,乖乖地把那勺薑茶含進了嘴裏。
“很難喝?”
看著小丫頭瞬間皺起來的眉眼,紀西顧有些心疼。結果半晌之後,沒想到蘇念卻是仰起臉,朝他笑:“不難喝,甜的。”
一雙杏眼琉璃光,他在裏麵看得見自己的倒影,仿佛把他當成了全世界裝在裏麵了。
紀西顧失笑,本能的刮了刮她的鼻梁:“淘氣。”話語之間的寵溺,和之間柔軟的觸感讓他在做完這一係列的動作之後失了神。
這樣的反應根本不需要他思考,仿佛已經是千萬遍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