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和紀西顧此刻也從不遠處走了出來。

大家都是全副武裝,其實剛才即便唐景瑜沒有出現,蘇念也已經拿著98K就在不遠處瞄準了那個女人,隨時準備狙殺。隻不過,最終唐景瑜出現了,也算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此刻齊不忘的出現卻是已經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個女人從中了槍以後就一直不停地在那裏哀嚎。等到她看見對麵出現的齊不忘的時候,一種不可磨滅的恐懼卻是越發的充斥了那個女人的雙眼。

“家……家主。”

齊家涉黑,民國遺風。到如今也是叫家族的領軍人物為家主。而齊家如今的家主,早先也交代過了,是齊不忘。

或者說,齊家如今,沒有人敢反抗這個白衣男子的命令。

一身白衣,不是善良和純潔的象征。而是死亡葬禮的象征。齊家人,沒有一個不害怕這個從私生子,一步一步殺上頂端成為家主的齊家七少。

那雙眼,是沒有人性的。是可以任由自己的家人在自己的麵前被肢解也沒有半點波瀾的雙眼,而那雙眼睛的主人,一手完美的切割手術,能夠生生剝開人皮,做成人皮鼓。那雙手,在齊家洗牌的那段日子,從來沒有一刻斷過鮮血。

那女人見到緩緩靠近的齊不忘,頓時害怕的往後退:“家主,對不起,家主,對不起。”

她的神誌似乎從現在開始就不是很清醒了。不顧雙手的疼痛,匍匐在地,近乎卑微到塵土一樣的姿態,虔誠的恭候齊不忘的到來,神誌想要抓住齊不忘的皮鞋,親吻那鞋子的腳底。

卑微入塵,這是齊家人默認在齊不忘麵前的態度。

一雙冷冷長眸看著地上的女人,齊不忘麵色無波,把這個女人的頭,連帶著親吻的唇狠狠地踩在腳底:“誰給你的膽子?”

他的聲音就像是地獄裏麵的修羅,沙啞陰暗,開口的那一瞬間,就有如同跗骨一般的黑暗慢慢地滋生進那個女人的身體。女人抖若曬開。卻又不敢請求齊不忘高抬貴手。

此刻,卻是已經對自己之前破壞規矩的行為後悔萬分。

六年未出,他們都已經忘記了那個屬於齊不忘的時代,破壞規矩的不隻是她一個,但是隻有她目前被捉了出來。

是因為那個蘇小姐麽?

齊姓女人看著不遠處站在那裏的蘇念,眼中劃過不敢置信。

沒想到都已經六年了。家主對於這個女人的情意還是這麽深重!

她有什麽錯,她也是為了完成任務啊。齊家家規裏麵規定不能夠傷及別人的性命,這一次,她完全是因為想要討好家主……

“這個女人其實如今不是齊家的人,這麽做,估計也是為了討好我。”

齊不忘的目光跳過無數中間的人影重重,準確無誤地找到了蘇念的眼,那清澈見底的目光,帶著說不出的澄澈和哀傷,讓蘇念隻覺得心頭刺痛,下意識地想要上前一步。

齊不忘當初被她救回來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蘇念腦海中過濾出第一次自己見到齊不忘時候的模樣。那個瘦弱而又畏怯的少年。是她一步一步讓這個少年走進黑暗的深淵,昨天,她卻甚至親手斬斷他們之間唯一的信仰!

蘇念突然的,就是在此時此刻,突然驚覺自己昨天是做了什麽荒唐的事情。她昨天傷害了齊不忘,她曾經心裏發誓永遠要守護的少年。

“風眠……”蘇念安撫性地將自己的兩隻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平行的地方,示意齊不忘慢慢地放鬆自己。

她的眼中帶著愧疚和慈愛,就好像是聖彼得堡教堂裏麵,那慈愛的聖母一般,蘇念此刻的姿勢,已經類似於聖母抱著孩童的模樣。這個姿勢在心理學之中,是一種尋求心理距離的姿勢。

齊不忘看著眼前那個慢慢想要靠近的女人,那是他朝思暮想的身影。然而,現在的他太髒了,太肮髒了。肮髒到他的女孩甚至都不再信任他。

齊不忘突然舉起手裏的槍,朝著蘇念的方向。

“刷!”齊不忘的槍支舉起的一瞬間,蘇念身後的紀西顧以及所有的特種兵也都舉起自己手裏的槍支,一瞬間十幾把槍的槍口對準了齊不忘。

蘇念一愣,等到感應過來的時候,第一時間不是注意齊不忘的槍口,而是朝著自己的身後大喊一聲:“小心!快放下手裏的槍!”

眾人本來以為是對齊不忘說的,可是下一秒蘇念轉向的方向,卻是她的背後的紀西顧等人。

紀西顧身邊的人還沒有來得及反應時怎麽回事。突然一道殘影掠過他們的麵前,短時間之間,所有人手裏的槍支被搶劫一空,剛才十幾把還對著齊不忘的槍在在一眨眼之間,變成了一堆廢鐵。

蘇念捂臉,愧疚的心理越發的眼中起來。她知道齊不忘的習慣。眼前這一身白衣的男人絕對不能夠忍受十幾把槍對準他的一瞬間。上一次他經曆這樣的時刻的時候……蘇念簡直不敢想象。

白色的身影在繳獲一大推破銅爛鐵之後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在一瞬間又一次化為殘影,隻是不一樣的是,這一次,齊不忘的手裏那閃著冷光的兵器在告訴眾人,這一次,他是想要過來殺他們。

那血紅腥冷的雙眼之中仿佛丟失了焦距,變成個一把隻會殺人的人形兵器。眾人幾乎分不清他是手上拿了刀,還是本身就是刀。那種森森鋪麵而來的殺意幾乎要凝固成實質,直逼他們的麵門。所有人,除了紀西顧,全部下意識地捂住的要害,幾乎是本能的防禦機製在起作用,這個時候,任何的大腦判斷都是無效的。隻能依靠平日裏搏鬥形成的本能。

然而,即便是這樣,在一眨眼之中,已經有兩個人瞬間斃命。

那種一命嗚呼,沒有任何虛晃招式的拚殺,就像是獅子與兔的較量,根本沒有任何的懸念,隻能說是單方麵的虐殺。

所有人都快要瘋了。為什麽眼前這個人會突然變成一隻人間凶器,這簡直是最匪夷所思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