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不是害怕段安素,但是,她害怕紀西顧,害怕一次又一次傷心的答案。
段安素聽到自己兒子的問題,頓時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通常這樣的問題,隻需要自己表明自己的觀點,兒子絕對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往蘇念的方向看了看,段安素遞給兒子一個安心的眼神:“如果你把這個女人趕出紀家,並且答應永遠不再見她,乖乖和雪晨結婚,紀氏會完好無損。
她說話的時候手指放在腹部向上的位置以增加信服力。紀西顧順著自己母親的目光看向一邊被捆在椅背上的蘇念。
蘇念和紀西顧第一次的眼神接觸,從段安素走了之後。
然而,一貫溫和的眼神在今天沒有在她的身上停留,蘇念幾乎完完全全地能夠感覺到自己眼前那個男人的眼神透露出來的涼冷。那種幾乎看陌生人的目光簡直令她不敢置信。
眼中一酸,她直覺自己的眼淚已經滾了下來。
“不能的,阿顧,這樣不公平。”
蘇念輕輕搖頭,希望紀西顧能夠轉過來再看他一眼,但是,結果注定要讓他失望了。
男人幾乎是完全背對著她。那往日寬廣的肩膀此刻遮住了大半的視線,蘇念感覺自己簡直就是被世界關在某一個真空的領域,什麽都聽不見,什麽都看不見了。
她想要拚命的嘶吼,想要叫醒前麵裝睡的男人,然而,注定是徒勞無功。紀西顧仿佛沒有聽見他一般。
周邊的色彩在快速的褪卻,她突然失去所有掙紮的力氣,癱在椅子上,隻剩下眼淚滑落的聲音。
她突然隻覺得心冷。
蘇念,你真是個蠢貨,為什麽總是要一次次心懷希望的靠近眼前的男人?
她在心裏罵了自己無數遍,隻是,這一刻,還是控製不住,隻覺得自己的心口如同被千百根鋼釘戳破,有風在不斷的放心口灌!
“母親。”紀西顧看著段安素,喚道。
“哎。”段安素站在那裏,整個人有些微微向後傾倒,很是放鬆和自信的姿勢,一雙鳳眼直勾勾看著紀西顧,唇角彎彎。
她正安心等待著自己的兒子狠狠地把蘇念踢出紀家。這一次之後,她一定會果決的下手,絕對不會容許蘇念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
“母親,或許我現在可能要指控你誹謗,謀殺未遂和賄賂政府人員。”
平淡無波的聲音響徹在段安素的耳邊,讓她準備好的笑臉瞬間僵硬,甚至忘記了收回來。簡直如同被打印機打印在了臉上。
段安素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身邊的兒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再說一遍?”
紀西顧沒有說話,隻是從自己胸前的襯衫扣帶拿出了一隻黑色水筆。輕輕點開水筆的末端部分,一道女聲出現在眾人的耳邊。
“我要你告訴紀天瑞事情都辦好了。但是在國內給我找一個記者去蘇氏問問題,打點一下媒體消息這邊的市局裏麵的人,還有,給二十萬讓一個男人給我從紀氏如今的廠房跳下去。我要讓蘇念徹底滾出我家!”
擲地有聲,尤其是最後一句話,跟剛才段安素說的話幾乎是一模一樣。
“你……你竊聽我?”鮮紅地指甲指著紀西顧,段安素失聲尖叫。她怎麽也不敢置信自己的親生兒子竟然竊聽自己的房子。
紀西顧看著自己的母親,苦笑:“其實後麵有些東西更精彩,相信母親是不會想要我放出去的,是父親知道……”
紀西顧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是段安素的臉已經慘白慘白地了。她搖頭抿唇,看著自己養育到大的兒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孩子竟然就在不久之前告訴自己,要控告自己,甚至之前就竊聽了自己。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她吹了吹鼻涕,突然深呼吸,隨後癱軟在地板上,模樣,和剛才蘇念失魂落魄地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紀西顧看著自己的母親,微微一笑:“從我找到王叔開始。”
“你!”段安素還是處於懵懂狀態,此刻更加是被紀西顧給震驚地說不出話來。嘴唇打顫了好幾次,最終隻能目瞪口呆地指著紀西顧。
很快,外麵傳來了警車的聲音,紀西顧點了點自己的筆:“母親還是早去早回比較合適。”
說著,他從段安素的手中拿過微型遙控器,關掉了攝像衛士。
病房內,隻剩下蘇念和紀西顧。
不遠處的男人站在那裏,看著病房內唯一還被綁在那,一臉痛苦和失望的蘇念。蘇念哭累了,還有些抽噎。紀西顧心疼的快步走過去,把蘇念手裏的手銬解開。
“丫頭。”
熟悉的稱呼,然而,蘇念在解開手上的束縛的時候,看著眼前蹲在自己麵前,滿麵心疼的人,揚起手“啪”的一下,給了紀西顧一個耳光。
星辰一樣的星眸裏麵此刻盈滿了怒火。紀西顧沒有還手,他剛摸到自己的臉頰,突然整個人的頭被蘇念捧起來,一把撲過去,把他按在地上,對著他的唇,狠狠的咬住!
血腥味在眨眼間充斥了兩個人的口腔,但是蘇念完全不管不顧。她簡直如同變身小狗,咬過紀西顧的唇,順著唇到了下巴尖,又往喉結的方向。簡直,為所欲為。
紀西顧先是沒有回過神來。等到回過神來,本能的反應不是製止在自己身上為非作歹的蘇念,而是一把托住女人的腰防止她滑落導致自己受傷的手腕皮膚二次感染。
蘇念咬了又親,親了又咬,毫無章法,偏偏野性十足。不,其實那是蘇念的憤怒,對於眼前這個男人的憤怒。
咬完似乎還不夠。蘇念起身,雙手握拳,狠狠地砸向紀西顧的胸口。一拳,兩拳,三拳……直到十拳,一雙手被大掌包裹住,頓時,紀西顧接收到身上的人殺人一樣的目光。他無奈苦笑:“手不疼?”
溫柔的話語,一貫似眼前一般的眼神,那雙眼中包含的滿滿都是她的倒影,終於讓蘇念的手失去力氣。她一把抱住地上紀西顧的脖子,大聲哭泣起來:“你個混蛋,恢複記憶為什麽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