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紀言冷突然甩手,梗著脖子用力的衝著紀西顧吼了出來。此刻他的臉上青筋暴起,就像是一直瘋狂的野獸,讓人有一種她幾乎下一秒就要咬人的錯覺。

“說話啊,你沉默什麽勁?沉默是金麽?沉默什麽都不是,沉默,就是個屁!”他甩手,死死地揪住紀西顧的領子:“你在可憐我?你可憐我什麽?現在是我坐在紀氏總裁的位置上,是你要求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可憐我是什麽意思?”

眼眶的紅血絲幾乎要溢出眼球,紀言冷揪住紀西顧,卻是被紀西顧一根一根扒開手指。紀西顧看著眼前的紀言冷,眼神冷的刺骨,聲音卻是平淡異常:

“從此以後,你再也不是我弟弟。”

那雙眼睛,突然轟的一下讓紀言冷清醒過來。他下意識地想要抓住紀西顧的手,確實被紀西顧一把甩開。紀西顧看著他,笑的諷刺涼薄:“我紀西顧機關算盡,布局連連,想要抓住集團裏麵的毒瘤害蟲。可是我偏偏從來沒有想過抓住的人是你紀言冷!”

紀西顧的失望溢於言表。但是紀言冷看見千萬種情緒,唯獨沒有在裏麵看見落魄。他看著那個即便此刻依舊清華傲人的紀西顧,那心中的自卑如同野草一樣瘋長。

他冷笑。

“弟弟?嗬,我什麽時候需要你可憐我了?我坐到今天的位置是我一步一步打拚下來的。和你有什麽關係?你憑什麽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紀言冷嘶吼,得意的哼了一聲:“我以前崇拜你,覺得你深明大義,心機手段強硬果斷。但是你看看你現在的鬼樣子?優柔寡斷,婦人之仁,你看看你被蘇念這個女人害到什麽地步了?”

“實話不怕告訴你,這今天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是別人送給我的。為的,就是要讓蘇念成為失敗者。哥,你知不知道,她隻是一直在攀附你?哥,你知不知道,這個女人就是個喪門星!你快點離開她好不好?”

“離開她,隻要你離開他。紀氏這個總裁我還給你來坐。我繼續追隨你好不好?好不好?”

紀言冷的聲音似乎有一種致命的**。然而對於一邊攔著蘇念的紀西顧來說,卻如同耳旁風一樣。

紀西顧不僅僅沒有聽進去紀言冷的話,反而是用嫌惡的目光看著他:“你真是惡心。我喜歡誰關你屁事!”他突然出手,狠狠的踹了紀言冷一腳。

被紀言冷背叛的時候紀西顧也沒有這麽激動,但是他唯獨聽不得別人罵蘇念一句:“紀氏本就是我送給她的彩禮,就是被她玩破產我都無所謂。你紀言冷算什麽東西,對我指手畫腳?”

紀言冷沒想到哦啊紀西顧對他出手。捂著肚子,他的一張臉幾乎扭曲在一起,指著紀西顧,有話說不出。

紀西顧嗤笑,鬆開蘇念,往前走了走,這才蹲下來看著地上的紀言冷:“你其實不應該這麽心急的……”

他的話似乎夾雜著風雪,薄唇輕勾的動作,卻是讓紀言冷心裏一突。

紀言冷突然慌了。他突然向後退。跟在紀西顧身後十幾年,他當然知道紀西顧這薄唇微挑的動作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魚兒進網了,意味著,紀西顧要收尾了!

紀言冷拚命的後退。他突然怕了,突然什麽都不敢了。但是,紀言冷後退途中,卻是和趕過來的警察撞個滿懷。那些人魚貫而入。

顏染也在這個時候,走到紀西顧身邊,把手裏的文件袋交到紀西顧的手裏。

這些警察是怎麽回事?就算剛才紀三爺被槍機有人報警,警察也不可能這麽快就到。

那麽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這些警察一早就在這裏!

紀言冷不敢置信地看著紀西顧,看著紀西顧骨節分明的手慢條斯理地拿出那文件夾裏麵的文件。

上麵的精神鑒定用黑體加粗標出來的正常,讓他一顫。一瞬間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快速的爬過去,抱住紀西顧的大腿。

“大哥,不是,不是這樣的。我沒有背叛你。我沒有聯手外人來陷害你。大哥,你信我,我……這不是我做的。是……是老三爺,是老三爺……”

他睜著猩紅的眼,看著頭頂上方紋絲不動的紀西顧。腦中一黑,終於撒手。

“你們陷害我,我不是的。我原本沒想這麽趕盡殺絕的。我從來……”他慢慢的後退,卻是看見了黑色的漆皮短靴。紀言冷抬頭,看著冷眼看她根本沒有剛才半點恐懼的蘇念。他臉色大變,突然躍起,想要上前掐住蘇念的脖子。

“你這個撒謊精。你這個騙子!是你對不對?是你挑唆我和大哥之間的感情。我就知道,就知道不會有人就為了對付你可以幫我拿下紀氏。我就知道是個圈套……”

然而,紀言冷這種長期不鍛煉的人怎麽可能是蘇念的對手。他甚至連蘇念的衣角都沒有觸碰到,蘇念直接一踹,紀言冷瞬間就“投懷送抱”到了警察身邊。

蘇念笑看紀言冷,看著他身上香檳金的禮服因為接連幾個跟頭變得灰蒙蒙地,隻是輕飄飄的一句話,終於把紀言冷從天堂拽到了地獄:“你算個什麽東西?”

紀言冷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眼底變成了青灰色。

又是這一句,又是這一句。

誰都不把他放在眼裏,誰都不!他做錯了什麽,他憑什麽要遭受這樣的白眼?

“啊!”紀言冷抱著頭,突然哭嚎起來。

可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人如同紀西顧一樣,願意上前拉他一把了。他真的變成了一個人。

蘇念不看紀言冷,轉身抱住紀西顧的胳膊,嬌笑:“怎麽樣,我剛才表情到位不到位?”

她的輕笑打破了這本該沉悶的氣氛。讓這個變成了修羅場的會議大廳突然一下子就明媚下來。那模樣,不見絲毫的憤怒,不見絲毫的怨恨,隻有無視,**裸地無視。

紀西顧寵溺的摸了摸蘇念的頭:“又皮了。”

他莫名有一種養了三個孩子的感覺。

紀西顧朝著警察示意,後者頓時給紀言冷帶上手銬:“紀言冷先生,我現在以經濟詐騙的罪名逮捕你。你有權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呈堂證供。現在請你跟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