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是想走的。
冷水杉綠的冬,一個人在水門汀灰的機場拖著馬卡龍粉的行李箱,穿著卡爾巴駝毛的大衣,她感覺自己有一種蕭瑟的漂亮。
當然,隻是她覺得。
不過,一個孤身的,美麗的女人,就是值得慶幸的。
因為,她的漂亮,隻是為了她自己。而不是為了丈夫,為了朋友,為了同學……
“蘇小姐。”
但是這種心酸的快樂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
她就被人請到了貴賓通道,上了私人飛機。
男人坐在酒紅色的椅子上麵,吸著雪茄。蘇念在那灰蒙蒙的煙霧之中依舊可以看見雪茄上燙金小寫的“古巴”二字。
顯然,這人如今什麽都是用最好的。
“南先生找我有什麽事情?”
她站在那裏,端凝富態,和所有的已婚女子見到自己曾經的男友……或者說情人。或者說,他連情人都是自己心中默許的。南一看著蘇念,鋒利的眉宇皺在一起,散露出凶戾的氣息。
“你如今倒是演的很不錯。”
他突然欺身上前。高大的身影死死地籠罩住眼前的女子嬌小纖瘦的身軀,幾乎不留一絲的縫隙。就像是雖是準備捕獵的獵食者。
蘇念低眉順目,隻是那筆直的脊背告訴男人,她並不是和她臉上表現的那般溫順:
“我並沒有演。我隻是如今就是這樣的模樣。沉迷於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普通家庭主婦。”
她從頭到尾沒有抬頭,從頭都沒有看眼前的人一眼,不是不敢看,隻是不願意看。
對於背叛自己的人,無論曾經是什麽樣的情分,如今,就是沒有情分。蘇念從來不是優柔寡斷的人。
下巴被人狠狠地抬起,蘇念的眼睛被迫看著眼前的南一。她下意識的動手反抗,卻是被人輕而易舉地抓住了手腕。
“蘇念,別忘了當初我們的教官是同一個人!”
教官……顯然往事觸痛了蘇念,她突然猛地抬眼,看著站在那裏的男人,這個就連在這樣溫暖如春的開著暖氣的市內指尖還是冰涼的男人。
“南一,你到底要做什麽?”
她終於抬眼看他。那雙杏眼瞪得大大的,並沒有如同她剛才所說的,變成一個庸俗的婦人,失去眼中的華彩。
那雙如同水洗過一樣的杏眸,裏麵還有他曾經期許太久太久的星星,就像是宇宙裏散落的塵埃。
南一的眼中劃過癡迷。指尖在蘇念下巴細嫩的皮膚上輕輕刮了一下,南一有些發紫的唇勾出細微的弧度:
“念念,我想你了啊。就這麽簡單。”
他冰冷的眼中突然有了篤定的色調。鬆開蘇念的下巴,他把自己背後的東西讓出來,就像是一個展示自己的玩具給同伴看的小男孩:
“你看,這是我自己一步步走過來得到的。你看,我如今也有私人飛機了,我的勢力如今比紀西顧大得多。而且我比紀西顧那個無能的東亞病夫好多了。他作為一個男人甚至都不敢為你站出來,但是我敢的。你看我,我故意輸給你,你看我……”
“夠了!”提到紀西顧,蘇念突然提高了聲音,她的臉頰有些憤怒的紅色:
“我對這些都沒有興趣。我還要趕去新兵營,南先生還是讓我離開。飛機要起飛了。”
“嗤!”南一的話被突然打斷,他沉默之後嗤笑一聲,弓著脊背,仿佛是一種自我保護:
“新兵營?”南一拿起自己身邊的一疊證書丟在蘇念的腳下,嘶吼一聲:
“去你媽的新兵營。你隻能呆在我身邊!”